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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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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遽然抬眼,紧紧盯着她,任谁也能看出那是危险来临前的征兆。
那修士却好似全然不知,仍道:“只需最普通的血,只要三滴。”
那又如何,吾的尊严岂容尔等随意冒犯?
他眸色渐深,缓缓眯眼,修士手上却现出了一颗极亮极美,晕着朦胧华光的宝石。
宝石在阳光下莹莹流转光辉,像是一团霞光拢在修士手上。
凤凰出手的动作停住,他的目光在宝石上停留许久,才道:“人类,你的要求是对吾的冒犯。”
不过看在这漂亮东西勉强有几分他羽毛的华光,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修士便道:“还请尊者海涵。”
说完这句话后,看着凤凰的神情她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翻翻找找后终于从这些日子飞速消失以至于不剩什么的家底中又掏出了一块冰盈盈的蓝色宝石,虽然不如刚才那块耀眼,但这块宝石也极漂亮,像是才从澄澈蓝天上扣下来一般。
凤凰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软了一点,他提醒道:“三滴。”
修士嘴角不明显地抽了抽,翻了半天家底之后发现自己真的已经什么都掏不出来了,于是她看向凤凰,沉默着停了动作,而凤凰也正看着她。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她正想开口询问凤凰能否等她几日,凤凰却开口道:“算了,头上那个勉强也可以算一个。”
竟有点像是怕她反悔的样子。
那碧簪玉石所制,温润光洁,除了光芒太过内敛,倒也不差,拿来放着也不算碍眼。
修士立刻将碧簪从发上取下,连着两块宝石一同递来,凤凰将那两块宝石佩在身上,碧簪则随意扔在成堆的珠宝中,飞快取了三滴血交给修士,不过片刻,这通交易已经顺利完成。
最后一样凤凰血竟然这么容易地收集到了,修士的握着玉瓶的掌心缓缓收紧,眸中显出一点激动的温暖色泽,良久后她向他揖了一礼,郑重道,“我欠尊者一个人情。凡我所有,凡我所能,不违吾道,在所不辞。”
凤凰在摆弄宝石的间隙中抬起了头:“你要走了?”
“是,我有要事在身,多谢尊者成全。”
“行吧。”凤凰挥挥手,学着记忆中见过的那样道,“有缘再会。”
修士愣了下,然后微微弯起眼,也道:“有缘再会。”
说罢便转身离开,那柄长剑微微曳下斜阳余晖,很快和人影一同消失在灿烂锦霞中。
若是三千年前的人能看见这一幕,那么他们一定能认出那柄剑。
因为那柄剑属于三千年前一剑荡四海,魔见魔怕,鬼见鬼哭,最后举身赴天祸的照夜真人。
如今人人都知道剑修是武力过人的代名词,更知道天下第一宗南逍门里又有一群实力最为变态的剑修。
而照夜真人李照夜,便是南逍门第十代掌门,三千年前的第一剑修。
——
“青凤尊者?”楚云喃喃出声,这位青凤尊者,好像是曾经的逆世级传说人物,反正不是现在的他们能触碰了解的人物。
修炼一途,以练气为始,而后便是筑基,再后才是金丹、元婴、化神、还虚、大乘以至离飞升只有一步的渡劫大能,但如今这世间灵气还未恢复,根本就没有渡劫期的大能存世。
三千年前曾有一场天地浩劫,至此山河动荡灵气失溢,无数大能如流星陨落,天倾地陷四海翻覆,即使是余波平息的三千年后,世上也再未出过渡劫大能。
顾盼秋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猜测的,传言中……”
半夜的谈话过后,他们推定了大概的思路,而楚云也趁着他们打坐修炼的时机来到一处洼地。
她面露难色地盯着眼前那块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奇特的石头,谁会想到,这平平无奇的石头底下又连接着另一个地底世界呢?
又有谁能想到,单恋韩南崧的何百灵,半夜心中郁郁,随意一踢,就能踢中这不平凡的机关呢?
她闭了闭眼,主线任务不能失败,索性心下一横,一脚踢动了石块。
轰隆隆的震天响中,积分到手的提示音下,她愧疚地想,幸好这次地底世界有惊无险,也不用让她亲做恶人。
萧溱三人被这巨响惊动,便见楚云正飞速坠入不断坍塌的洞口。
离她最近的顾盼秋眼神一凝,白绸瞬间卷起楚云,自己却已身陷巨洞之中,而萧溱与韩南崧见此景也飞身赶来,旋即这几人便一个接一个地掉入地底世界。
“何道友,你可还好?”
顾盼秋扶着灰头土脸的楚云起来,楚云感激地道了谢,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意识到,顾盼秋怎么和她落在了一处?
不是应该二、一、一分开的吗?不是应该萧溱顾盼秋一处,韩南崧一人,她一人地在地底世界乱转,难道是因为她毕竟不是何百灵,忘了疏远顾盼秋,所以这下顾盼秋和她一起了?
可如今她和顾盼秋结对,那萧溱又和谁结对呢?
萧溱正和一个刚刚还在哭哭啼啼的年轻修士面面相觑。
那修士看起来年纪挺小,最多不过十三四岁,面容十分稚嫩,一身白领墨绿衫,一双青底缎面靴,腰间一块碧玉雕草画花,头上一条绿发带悬碧环,马尾高束,让人一看就能知道他到底出身何门何派。
因为这世上除了百草门,没人能绿得这么纯粹。
年轻修士被这从天上落下来的人惊掉了下巴,他搓了搓眼睛,发现这人还是在眼前,害怕的情绪过去后,眼泪不禁又开始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他哭得十分凄惨,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萧溱,明显就是希望被人劝上一劝。
萧溱不得不开口问他:“这位道友,何事让你如此伤心?”
“道友你好,我叫白药,是百草门中百药一脉弟子,和师兄来这里寻药。”那百草门修士十分好哄,被人一问就擦干了眼泪,有些抽噎地道:“但师兄为了救我,被树妖抓走了。”
白药被师兄带着来空山采风寻药,没想到空山却突然出了秘境将他和师兄卷了进来,作为热爱灵植丹药的百草门修士,虽然惯来是武力不太高,但逃命的手段却不少,何况他师兄已结金丹,带着他在空山自保也已足够,没想到这次却落到了那个厉害的大树妖手上。
“在下萧溱,南逍门开阳峰弟子,劳道友代我向百药掌教致好。”
“师尊两年前冲击化神成功就卸任百药掌教升掌门了,如今百药一脉的掌教还空着,怕是要等大师姐升元婴才会上去。”白药抹了抹眼睛,还是有些难过。
“是我寡闻了,还请道友见谅。”
百药摆手道:“哪里哪里,师尊卸任这件事本来也没几个人知道,明明当掌门也不耽误他当掌教,他就是想先把事情甩给大师姐。”
百草抱怨了几句自家师尊,萧溱自然不会插嘴,等他停住了嘟囔之后,才问道:“白药道友,敢问那位将你师兄掠走的树妖,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心中实在有些不解,那树妖究竟是何等脾性,为何掠走白药师兄,为何又放走白药?
他推定是树妖将白药放走,自然是因为白药这模样,实在不像是经历了一番恶战,也不像是和师兄生死诀别,他虽然看起来十分难过,却不见悲恸之色。
“萧道友想去救我师兄吗?”白药不愧是个闻弦歌知雅意又善于脑补的人,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虽然已经被架到了高台上,但萧溱行事向来谨慎,虽尽力而为,却不会许下不自量力的承诺,于是他并未接话,只问道:“那树妖什么修为?”
他话音还未落,白药已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成不成,你还是别去了,那树妖可是元婴初阶修为,你们剑修打架再厉害,你一个金丹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白药身为修者,自是可以通过他人气息判断其实力,不过这法子在高修者有意收敛的情况下就不太管用了,是以下一瞬,他又有些希冀地道:“难道你不是金丹,是元婴期的前辈?”
见萧溱摇头,白药眼中希望的光一下就熄灭了,他喃喃道:“完了,师兄,是我没用,我保不住你的清白了。”
“清白?”萧溱稍有愕然。
“是啊,”白药颓然坐在地上,“七日后那树妖就要与他成亲,和他春风一度,她说要不是看我年龄太小,就把我一起收了做小。”
“所以你千万别去,你这么好看,要是你去了,不仅要把自己搭上,那花心的树妖肯定还要变心让我师兄做小。”
萧溱闻言哭笑不得,思索片刻后又开口安慰他道:“道友不必太过伤心,其实我不是一个人下来的。”
“有元婴的前辈和你一起?”白药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不。”在白药还没来得及失望之前,萧溱已缓缓开口道,“但我想你可能听过他的名字。”
“我宗首席大弟子——金丹期巅峰的韩南崧。”
“锻月一出,山海可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