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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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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溱再度醒来的时候,已身于高山之巅。
此山极高,拔地而起,不知其几千万丈,下不见底,上可接天,如撑天之柱,又似破天之矛。
万里狂风如巨浪,千里茫茫不见云。
风息九变,天机一现,萧溱抓住时机,一剑破风,顷刻风止天晴,澄澄暖光落在剑上。
进入秘境之前,他不过筑基初阶,而如今他爬过雪原,翻过荒漠,穿过黑水,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他已然在困境中磨为筑基高阶。
在领教了刚刚那凶险的剑机,看见那惊艳至极的一剑后,他发现他的心境竟已经有所松动。
那一瞬间,他便明白,只要积累到了筑基巅峰,他便会成就金丹。
没有屏障。
或者说,在那道剑光的指引下,屏障已经碎了。
那一剑,曾是枯萎天地中最后的曙光,亦是新生世界最温柔的指引。
它消散在三千年前,却成就了三千年后。
萧溱低首,收剑回鞘。
世人皆知,筑基与金丹之间有一道极难越过的关隘,无数人卡在这道屏障前多年难进,只有天资出众的人才能在迈入筑基巅峰的五年内突破屏障。
然而韩南崧当初进阶,却只用了半年。
山巅照下一缕光,萧溱忽有所感,抬首看向一处。
不知何时,那里忽然长出一朵花。
一枝并蒂,三叶同生。
有形,又似无形。
若要它似雪,则比最纯粹的雪还要洁白无瑕,若要它如水,则为天地间至洁的甘露。
萧溱怔然抬手,又在触及花瓣前缓缓落下。
他静静瞧了它许久,似千年万年,不舍离去。
但他终究选择离去。
他已在秘境中蹉跎了太久,秘境外的世界还等待着他的归来。
该走了。
他毫不犹豫,转身向前,然而一霎间,花消失了,天地忽起异象,山塌为地,风聚为云,一点闪闪银芒没入他体内。
铺天盖地的灵气齐齐向他袭来,不待萧溱反应便钻入体内,一遍遍涤荡他的经脉丹田,再被身体吸收流转汇集成江湖。
萧溱竟在这灵气的涤荡下一举从筑基高阶攀升到筑基巅峰。
饶是萧溱素来镇静,此时也惊疑不定起来,他望着重新晴朗的天色又暗淡,空中袭来低沉压抑的气息。
竟是金丹将成,雷劫已至。
是福是祸,无暇再想,第一道雷已经降落。
雷光快准狠地劈下。
电光劈开天地,盖地雷暴骇人不已,萧溱法衣已被劈得破烂,甚至能闻到他皮肉烧焦的气味,嘴角更是不断溢出鲜血,雷电在他经脉之间乱窜,将其冲出道道裂口,他的灵力已所剩无几,而天上还酝酿着最后也最为强大的一道雷光。
但萧溱望着天边翻滚的雷电,目光却比雷电更加明亮——今日若不身陨于雷劫之下,便是劫雷化作他丹田养料。
“轰”的一声,最后一道雷电终于劈下,大地震颤,天地失色。
许久以后,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从雷电劈出的大坑中爬了出来。
他衣衫破烂,灵力枯竭,丹田中空空荡荡,体内一颗金丹却流光溢彩,仔细看时,便会发现其上隐约有紫色雷光闪耀。
他跌跌撞撞起身,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打坐,周围的灵力像流水一样朝他涌去,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丹成。
他们进入了表层秘境。
表层秘境开启的刹那,空山范围内的所有人都被卷了进去,
好像为了印证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说法一般,韩南崧带着拖后腿的楚云在秘境中大杀四方了一段时间后,便遇见了才从真正的空山秘境出来的萧溱。
空山的双层秘境设置得十分巧妙,表层秘境和深层秘境的时间并不相接,在深层秘境彻底关闭的刹那,表层秘境中已经历了足够长的一段时间,表层秘境的人不会发现深层秘境,不会发现从深层秘境出来的人进入过另一个时间不同的秘境。
而从深层秘境出来的人,也只会认为自己又被秘境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即使敏锐如萧溱,也是在后来才彻底弄明白这秘境的蹊跷。
这段时间韩南崧带着楚云一路上都没有遇见特别厉害的妖兽,当然,这没有特别厉害是对韩南崧而言,要是遇见这些妖兽的是楚云,那么现在已抱头鼠窜了。
往往楚云还来不及反应,袭击两人的妖兽就被韩南崧一剑了结了性命。
一开始楚云简直是个人形累赘,但她并不甘心一直如此无用,一有机会便会反复练习记忆中存在的一招一式,终于逐渐找回几分感觉。
但以韩南崧金丹巅峰的修为,楚云即使找回实力,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只是她先前给韩南崧留下的不用功的印象太深,韩南崧见她迷途知返,有时便会放手让她对付能应对的妖兽,以免她日后出去比试太过丢脸,堕了南逍门的名声。
楚云心下感激,平时越发勤勉知趣,今日两人行在一条林中小道上,小道四周是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韩南崧在前开路,楚云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林木郁郁,树影深深,就在韩南崧和楚云前行之际,他们两人与萧溱一行狭路相逢。
此时已近黄昏,树林中更是暗沉,萧溱和顾盼秋相伴而来,极致的美色让人眼前一亮,仿佛暗林豁然开朗,简直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楚云瞧瞧他两,又去窥身旁的韩南崧,不禁想,果然主要角色都是得到作者偏爱的,一个顾盼秋,一个萧溱,加上韩南崧,个个都是颜值天花板。
她在这边胡思乱想,没察觉萧溱和韩南崧之间已经开始的暗流涌动。
在楚云发现之前,萧溱便已经发现了他们。
按理说萧溱和何百灵没有多少交集,两人间也不应该有什么仇怨,但何白灵痴恋韩南崧,因此也不由对他不喜,同时还免不了流露出认为外门弟子修为低微的轻慢之意。
萧溱对此心知肚明,却懒得理会,只是现在见到好像从来对她避之不及的韩南崧竟和她结伴而来,不由微有嘲意。
明时避嫌,暗时结伴,当真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