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大师兄还记得我吗,上次承蒙大师兄的教导,如今弟子大有收获,多谢大师兄的教导!”意外见到韩南崧的身影,王懿心头大喜,顾不得与萧溱相争,立刻上前搭话。
韩南崧果真停住了脚步,他好像微微点了点头,王懿激动极了,还想说话,韩南崧已经将目光对上萧溱。
萧溱也盯着他,嘴角虚伪的笑容虽还未下去,眼神却是与他一样的冰冷。
“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足,但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师兄的教导,上次我接了十招,希望以后能够再多上几招……”两人无声对峙,一旁什么也没察觉的王懿却还在絮絮叨叨。
“十招?”韩南崧重复了一遍,然后定定望着萧溱,似乎是勾了下唇,“倒也不是最差,毕竟十招,已是一招的十倍。”
喋喋不休的王懿瞬间住嘴,巨大的喜悦过后,他忙道:“啊对对对——”
在听闻韩南崧出言的霎时,萧溱便连面色一起冷了,在铁一样的事实前,即使明白其中的恶意针对,知道另一个远不如他却口称十招的人绝对无法接下这灌注极大恶意的一招,也无法开口为自己做徒劳辩解。
他只是也定定地盯着韩南崧,慢慢回了一个讥诮的笑容,然后缓声道:“韩师兄修为盖世,横扫天下,莫说金丹,便是元婴,又岂配与韩师兄并提,区区一介筑基弟子,自然更是不堪。”
他说罢便径直离开,也不去管其余人神色如何,再多的口舌之争,也抵不过他如今技不如人的事实。何况他还需赴友人的空山之约,更无心与这些人纠缠。
·
天地空茫茫,唯有雪花簌簌落下,萧溱伸出手,接住一瓣透明的雪花。
他被困在这片雪原了。
十天前,他和顾盼秋一起来到空山,本以为能在这里跟着指引找到传说中的引雷木,没想到却在巧合下误入这个秘境。
秘境的传送将两人分开,他想去寻顾盼秋,却被这片无边无际的雪原困住。
茫茫白雪连天接地,空中飘荡无数细小雪花,置身于这极寒极静的天地之中,仿佛呼吸都被冰冻。
除了白还是白,似乎天地间只有这一种颜色存在。
寒风冰冷刺骨,如刀刮骨,如刺加身,冷意随风渗透到内脏之中,萧溱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化作白色雾气袅袅上升。
他微微皱眉,虽然没有即时的危险,情况却有些糟糕,就好像钝刀割肉,温水煮鱼,虽无可见的危险,却已身在危机之中。
这里实在古怪,除了雪没有任何东西,植物和动物都没有,只有漫天风雪。
白色雪花飘飘洒洒,清冷雪原寂静无声,在极度静谧的中呆得久了,好像世上也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时间在雪原中流逝,已经过去多久了?
一天?一个月?一年?十年?
萧溱猛然一惊,意识到自己的思维竟已出现模糊的状态,然而清醒一瞬后,雪原上猛然爆开冰凉的白光,霎时侵袭进脑海,强行按住挣扎的神思。
意识在挣扎,神思在搏斗,然而漫天风雪却在瞬间铺天盖地压向他,狂浪之压,巨山之重,皆缚于一身。
先束住了身体,然后压住了意识,沉重又窒息的感觉渐渐压到胸口,心脏每一息的搏动都拼尽了全力,却已然不堪重负,仿佛下一瞬炙热凝滞的血流便会从胸中迸射。
血液难以循环,身体开始僵硬,只有一双眼明亮如火,然而在这无穷无尽的强压之下,那双眼也慢慢阖上了。
数天的挣扎之后,他发丝眼睫皆覆了雪色,皮肤已成略微透明的晶白色,再过不久,就要与雪原化为一体,成为一尊失去生机的站立冰雕。
身周的风似乎停了,又好像更浓稠更黏重了,它们是那么沉,那么重,好像极深的海极暗的渊。
雪花悠悠落他眼睫,细小的碎雪在他身周飘飞旋转,好似雪原正在欢呼。
然而刹那之间,黏重的白墓中翻出一道亮光,四迸的剑意落下,将海烫沸渊烧化,最终炸开一线天光。
雪停,风止。
天光乍破后,萧溱收剑,嘴角溢出一缕殷红鲜血。
他擦去血迹吞下一粒药丸,温和的药力修补着破碎的内脏,汹涌的灵力又重新将之撞碎。
他又吐出一口鲜血,但脚步未停,只是眨了眨眼,挂在他睫上的细碎冰晶落去,风停雪静的一瞬,沉寂千年的秘境深处,悄然焕发了一缕生机。
【空山秘境序章开启,主线进度加一】
突然有个冷冰冰的系统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楚云一惊,差点被迎面而来的刀砍中,回过神来她立刻就地一滚,再无暇去回想刚刚听到了什么。
123十分不靠谱,在她接下同个目的地的任务悄悄尾随韩南崧进入空山后,便开始升级维修,任她千呼万唤也没有丝毫动静。
她躲着刀狼狈不堪,毫无形象地左滚右跳,一把剑被逼得好像杂耍,先前结出的保护罩早被击碎,有形的灵力在空中炸出苍青光芒。
那魔修恰好也是个善兵刃不爱法术的,手甩长刀通体漆黑,隐隐透着血红光芒,充斥着使人头皮发麻的阴森之气,浅浅划开皮肤便痛苦难当。
“小娃娃,你这剑太慢了,老夫今日心情不错,先让你三十招如何?”声音阴恻恻的魔修桀笑着逗弄她,仿佛玩弄猎物的猎手,最爱欣赏猎物在挣扎中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死亡的阴影,楚云大脑一片空白,在危机下猛然爆发潜力,全力之下竟当真撑过了三十招。
明明她接的是找灵植的委托,怎么会碰上魔修!
糟糕,竟然忘了韩南崧是来空山除魔的,既然他来除魔,那这里自然有魔修!
这人越逼越紧,楚云越发感到不妙,虽她已筑基高阶,但她毕竟还未融会自身的实力,渐渐难以招架。
那魔修好像也感到无趣,刀身一转,霎时血红光芒大盛,楚云一时抵挡不及。
生死一线之间,一道泓亮剑光在眼前晃开,仿若一树飞花绽放,叮叮当当的声响过后,黑气消散,夹杂在刀光中的黑针被击回后爆发,魔修所在的地面出现了数百个大坑。
楚云冷汗立时潸潸而下,若是被这一击击中,下一刻便能让人欣赏一道血肉瀑布。
及时赶来的韩南崧长剑一挥,格开逼得楚云节节退败的刀,再一挥衣袖使楚云后退几步,自己则反身向前,同那人缠斗起来,手中长剑几个起落,那个黑袍子精一样的魔修便节节退败。
短短几招之后,韩南崧已将那人重创。
那魔修急退几步,作势要越过韩南崧直取楚云,却在半空祭出一道符箓,鲜黄色光芒笼罩的同时,四周炸开一道极其恶臭的白色烟雾,那魔修则趁机遁走。
韩南崧本欲追,身后却有何百灵在此不能不管,好在先前已经去了魔修半条命,即使他逃走也再难兴风作浪。
楚云被韩南崧护在身后,闻见这比盛夏闷了十日的馊肉呕水还要恶心的臭味,忍不住干呕了一阵。
不知是否是为了从心理上攻击敌人,这魔修的烟雾弹不仅有毒迷眼,还有能让人羽化登天的窒息味道。
韩南崧挥袖散去四周气味,伸手在她额心一拂,消去毒瘴的影响后,楚云鼻腔里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味道终于消失。
“大师兄——”楚云对及时赶到救她一命的韩南崧感激涕零,却不知他又结出结界围住她是为何。
因恶臭而面色难看的韩南崧被何百灵一唤,掩去了面上不适,他没有立刻回应楚云,而是继续掐诀,一手不断变换姿势,辨认那人逃走的距离方向,判断自己是否可以追上再将之斩杀。
楚云一时不敢再唤他,想问他在做什么又不敢开口,便只得偷偷瞧他,等他做完事情。
他一手持剑,一手掐诀,白袍玄冠,连衣角都未染上一丝尘灰,容颜俊美无俦,神色间一抹傲然如曜然寒剑,立在这杂草丛生的幽暗树丛里,赫然将这毫无格调可言的背景拉升了几个档次。
发觉魔修遁得太远,韩南崧很快消去围住楚云的结界,因魔修的逃走有几分不悦。
楚云望见他此时已消隐傲气的眉眼,不由突然想到书中对未叛逃前的韩南崧的评价。
——虽行南逍门首席大弟子谦谦翩翩之职,实则却若孤山之鹤,桀骜高洁,从未跌落过高台,是以亦不知疾苦。
他孑立高台,傲然超世,经受世人无穷的仰慕赞叹,只有萧溱,独讽他高高在上,孤高虚伪。
“何师妹,”韩南崧终于转向何百灵,眉心微皱,“你为何会在此处?”
“就、就是我接了个来这里的任务。”没有跟踪被抓包的经验,楚云结结巴巴地掩饰道。
“是吗。”韩南崧不再探问,或许也是没有兴趣探问,“此处有魔修流窜,我送你回去。”
“啊、我任务还没,没做完。”
韩南崧瞥了她一眼,不辨喜怒。
楚云不由因为莫名直觉后退一步,就听他道:“何师妹,你招式生疏,灵力杂乱,此处不是你——”
韩南崧不仅天资卓绝,自身也刻苦勤勉,一向眼中容不下沙子,楚云先前蹩脚的应对,在他看来实在丢人,身为长老亲传弟子,天资上好的木系单灵根,此等实力,简直辱没南逍门的名声。
南逍门中无人不知,南逍门大师兄在修炼一事上向来吹毛求疵。
但韩南崧突然忆起上次何百灵望着他泫然欲泣的眼神,又想起上上次何百灵微红着脸的主动示好,未说完的话一下子噎在口中,不由后退一步,不着痕迹地拉开了自己和何百灵的距离。
泫然欲泣也好,芳心暗许也罢,他都消受不起。
“我送你回去。”韩南崧并未给她第二个选择,已大步向前走去。
从前何白灵暗恋韩南崧,总是想尽办法来接近他,韩南崧却从没给过她希望,躲她躲得十分利落,能不接触绝不接触,而何白灵却还是想尽办法抓着他不放。
韩南崧心中对何白灵的死缠烂打实在有几分厌烦和无可奈何,他避免了所有不必要的接触,对她的种种示好更是无动于衷,明里暗里都表现出拒绝,偏偏何百灵总不死心。
韩南崧是什么人?最不会缺少的便是众人的爱慕倾心,然而世上这么多人,他却只希望能得到一个人的回应,但偏偏那个人又对他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