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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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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迈出一步的萧溱闻得此言,目中有火,他张口欲言,却又生生将所有愤怒不甘都压了回去。
韩南崧说得没错,如今他修为最高,若是书瑶不肯放人,自然是留自己做人质让他出去救人最好,千般不甘,万般焦急,也只能败在事实前面。
他后撤一步,很快附和道:“请前辈放心,我愿留此不动,静候师兄归来。”
书瑶瞥他们一眼,望着有些按捺不住的韩南崧,暴躁的情绪已缓和下来几分:“你拿什么救?”
“金丹巅峰对元婴中阶,找死吗?”
“别和我说什么剑修越阶胜敌的厉害,这鸟可不是什么元婴初阶,这样大的修为差距,你剑再厉害,又能如何?”
韩南崧眉间一扬,有些意外与感激,但面上傲色不消,只冷静道:“生或者死,都是我辈义不容辞,成与不成不问,只问是否竭尽我力。”
对谈的片刻间,他面上已现焦色,显然不会也无心再听劝言。
书瑶瞧了一眼他们一眼,又看一眼腕上微微抖动的绿芽,道:“算了,你两人生得如此好看,自该双美呈空,同生并蒂,我也不忍让你一人玉殒,索性给你们指条明路。”
“从此地向南四十里,便是那丑鸟的巢穴,别看这鸟现在元婴中阶威风八面,实际上却是凭借地上的阳钥之力,若是将它与阳钥之力的连接截断,它的修为便会退回元婴初阶一二渡的水平,如此,还有几分将你师妹从噬霖鸟手下救出来的可能。”
“你们两人执意要去,我也不拦你们,记得百草门的小郎君还在我手上就行。”她说罢又已经恢复了先前那副懒散妖气的模样,还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快走,最后又干脆挥袖一甩送他们两人一程。
在广袖拂起的长风中,纱袖间落下两片树叶旋向两人,那树叶越旋越大,最后化为一片绿光将两人裹住后又很快消失,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绿纹隐在他们眉间。
从那不断暴出的鸟鸣声来看,噬灵鸟正于西面狂肆,若两人先去南方截断阳钥之力再赶去救援,怕是耗时太久。
何百灵不过筑基之力,而顾盼秋身负火焚之伤,恐怕也难以在元婴中阶的噬霖鸟手下拖延太久。
情势危急,不容再拖。
“你速去救援她们,我去截断地上的阳钥之力。”萧溱很快下了决断,同时已急驶长剑向南。
韩南崧闻言不由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不发一语,剑已飞驰向西。
片刻之后,萧溱赶到阳钥之力所在之地。那噬霖鸟在远方喷吐烈火不休,烧得焦烟遍地,黑灰漫天,此地却是树高水明,生机盎然,更有灼灼日照从高天倾落,耀染瀑周氤氲水珠渲成光幕一片。
因为书瑶所赠之叶的指引与隐匿作用,一路行来,他并未触发噬霖鸟设下的警戒。
他穿光过帘,视线落在瀑山之上,高天泻下日照的中心之处,那里无火自燃,有水不灭,明光自池心而起,蜿蜒于地脉之上,被一颗赤红如血的半透妖丹所吸。
那妖丹随光而动,犹如一颗蓬勃跳动的燃烧心脏,那是噬霖鸟耗费五十年光阴分出的一颗新丹,汲阳钥之力,养本体之灵,供其身以驭。
噬霖鸟凭借此法,终于由金丹成就元婴,同时依靠不断汲取的阳钥之力,牢牢稳定在元婴中阶。当它能够真正将这些阳钥之力炼化入体内时,便是他升为元婴高阶之时,但此刻它还只能借由妖丹连接阳钥之力,维持自己元婴中阶的实力。
如此重要的地方,噬灵鸟自然不可能毫无防备,五十年来它不断加固这里的防护,早将此处守得密不透风,便是连片草叶也别想轻易穿进它的防护中去。
萧溱一一探过四周气机,神识在附近处处搜索,确认无诈无误后,终于引剑而上,破光一斩。
剑引明辉势如虹,撞动碎光拼又融,他借机一跃,纵身入阳钥之心。
元婴中阶妖兽费尽百年心力在此处布置防守,更在中心的妖丹处设下重重禁制,又岂是他一介金丹初境修者可破,唯有以身为器,阻断阳钥之力与妖丹的连接,为韩南崧争得斩杀噬霖鸟的时机。
他身沐烈阳之中,浓光将他肌肤穿透,发丝眼睫已折光而晶,不断有光被他吸入体内,又微微溢散成一圈晕环。
如此能拖住半个时辰的时间,一切生死,便看韩南崧是否能在这半个时辰中斩杀噬霖鸟。
西向,噬霖鸟喷吞的烈焰之中,顾盼秋的秋水卷将两人紧紧裹住。
不断打出的术法几乎耗尽了她的灵力,空荡的经脉丹田更不能再抵御烈火侵蚀的痛苦,与她紧紧相依的楚云在此刻几乎以为自己正被一团火焰炙烤。
秋水一卷,敛霜而成,即使顾盼秋灵力不继,仍有淡淡华光不灭,然而它隔绝了外界的明火,却隔不了顾盼秋身上的暗焰,更灭不了楚云的心焦与痛苦。
楚云扣住她的掌心,不断传送着已经所剩无几的灵力,掌心相触之时,好像按住了一块火炭,她手指一抽,随即咬着牙按紧手掌,疯狂地抽取几乎空荡荡的丹田。
但干涸的池塘终究抽不出水,空荡的丹田自也不能无中生有,噬灵鸟的鸣叫再度冲荡耳膜之际,顾盼秋神色一变,随即反扣住楚云为她传送灵力的手,认真道:“走,别再回来。”
楚云看着她,眼泪不知不觉地流出来,沾湿大片衣襟,此刻她说不出话,更不敢出声,也无法再拒绝顾盼秋认真的目光,只能僵硬地点头。
“谢谢,你帮了我很多。”顾盼秋似是微微笑了一下,随后抽纱一卷,将楚云远远送走,她在空中滞了一下,几乎跌落,但又很快飞身急躲,窜入林中滚远。
毕竟那噬霖鸟的目光本来就在她身上,她将眼前人送走,那姑娘却又折身回来,还为她送了不少灵力,才让她又撑了这么久。
送走楚云之前,她最后微露的笑容,当真如落日生辉,春河破冰一般。楚云被她远远抛向一旁,望着那向她急冲而去的噬灵鸟,心神巨震,脚下竟一时无法移动,更不察那残火燃断的枯木就要向她砸来。
抬手欲挡的时候,好像有些晚了,她机械地动了动,却见那残木被一道亮光所湮,消散的尘灰下,湛蓝的光幕如水一样笼在她身上。
她呆呆地向亮光袭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韩南崧一击碎木成灰,同时掷出法器结界罩于她身后,已如流光闪向前方。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并未回头,也不曾有丝毫停顿,只光闪一瞬,便急速赶向前方,却令楚云又哭又笑起来,随后精神一松,才发现体力耗尽,于是干脆就这样跌坐在地上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