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病毒》Wadey

1、苏醒

　　荒芜的大地上，上百名身着白色军装的身影紧紧跟随在一位俊美少年身后。
　　少年身穿休闲衣衫，淡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精致的手上牵着一条银色的锁链，而锁链的另一端系在衣衫单薄的少女的脖颈上。
　　少女眼神似刀，怨恨地看着只把她当作一只野狗对待的少年。少年随即停下了脚步，眉头一挑，唇角上扬，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牵着锁链的手狠狠一拽，少女触不及防地便摔倒在地上。少年走到面前，抬起她的头，一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就你这样的货色，我都不会养你这条狗。”少年凑到她的耳边低语道。
　　“你这条狗长得就倒胃口，忠诚，狗要的是忠诚，可不是你这般。”
　　少女挣扎着开口欲骂，却感受到脖颈处一阵冰凉。
　　这该死的恶魔的手中拿着冰锥死死抵住少女的喉咙。
　　“我准你说话了吗？丑八怪。”少年冷笑了一声，仔细打量了一下女子的脸。
　　“把你脸颊上这暗紫色的胎记去掉，应该还勉强可以看。”
　　少年考量片刻，便将手中的冰锥拿开。
　　“大人...那个...将军！我们明面上还是采矿生意...既然将军大人你们拿到了那块奇奇怪怪的石头，是不是...”刚才在旁边一直看着不敢作声的老头匆匆说道。话未说完，老头便被一群士兵紧紧包围，见少年眼神凶狠，又连忙补充：“这丑八怪也...当赠品一并送给将军。”
　　“表面上采矿，背地里却在做着人贩子的勾当。”被称作将军的少年看了老头两眼，冷哼一声，又嫌弃地踹了女子一脚。“你可知道，在帝国，这是违法的。”
　　少年说罢，顿了顿，继而道：“死刑。”
　　“将军饶命啊，我们这...你看这颗能源枯竭的荒星，采矿...根本没什么能矿石可以捞，我们也是为了生存。”老头慌了，连忙跪在地上连连哀求少年。
　　“闭嘴。”将军听得不耐烦，一口制止了老头继续说下去。
　　“带路，还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如果我心情好了，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将军命令老头站起来继续往星球深处带路。
　　老头不敢再作声，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少女一眼，面露讥讽地笑了笑。
　　“真是不懂审时度势的蠢家伙。”老头心里嘀咕。
　　女子也不看老头，大声嚷嚷道：“你们一群野蛮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明知道违反帝国法，竟然还不赶快放了我。等我离开，就去帝都揭发你们的罪行，你们的丑恶嘴脸我全都记在了脑子里...你们，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女子一脸鄙夷地看着将军身后的士兵，“看你们这些人，一口一个将军，叫得才叫一个恭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口中的将军是帝国的什么大人物。你们将军是帝国风云榜上的几号人物啊？不过是偏远联邦养的奴仆罢了，你们违背了帝国法！你们干的这些事倘若让帝国执法者知道了，别说你们这群野兵了，就算是你们将军也自身难保，听我一句劝，你们！快放了我！”
　　将军脸色冰寒，狠狠一巴掌打在了女子脸上，一道鲜红的血印留在了少女的脸颊上。
　　“叫什么名字。”将军问。
　　“徐欣。”女子答。
　　徐欣说罢便又被将军抽了一巴掌。
　　“把她拖下去用鞭子狠狠地抽，抽到我满意为止。”
　　将军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便将女子拖了下去。
　　徐欣双眼通红，依旧未停止嘴上的咒骂。
　　“巫瑜，你迟早会得到报应...唔...”
　　话未说完，徐欣便被蒙上了嘴，口中被塞进一个方形的盒子。
　　这寂静的荒芜人烟的地方，只剩下一阵鞭子抽打的声音。一旁的老头听着刺耳的抽打声，只觉得这丑八怪自己作死。
　　巫瑜继而问道：“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没有了！将军！我们这里本就小本生意，能给的都给了，那几个机械人，还有那几瓶基因剂都给您了，我们...”
　　老头说着，只想快些将这些“瘟神”请走。
　　巫瑜看了眼前方的山洞，“那这里面又是什么？”
　　老头看到巫瑜对这山洞里的东西感兴趣，突然心生一计，一转策略，故而摆手道：“没有了！没有了！这里只有一些杂物。”
　　巫瑜才不管老头的话，向身后的士兵吩咐道：“给我把门打开。”
　　“这...这...”一旁的老头彻底慌了神，“将军啊！这里面真的没什么了，我能给的都给了，再把这里面的东西都给了将军，我们...可是一点也没有剩了。”
　　“让开。”
　　巫瑜见这怕死的老头此次如此大胆，竟敢拦在他面前，心中对这山洞中的东西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宝贝，有这么大魅力。
　　“你不想活了吗？把东西都交出来，以后你就跟着我混。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明白？”巫瑜说道，随即便递给他一枚勋章。勋章上刻着一个巫字。
　　拿到了勋章的老头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急忙在一旁连连道谢。
　　刚才他之所以这么做，便是为了能抱紧巫瑜这条大船。既然目的达到了，老头也没有再阻拦，立刻便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这道门需要老头手中的钥匙才能打开。
　　“请进...请进...”老头笑着为巫瑜引路。
　　山洞内部情况复杂，老头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着的球型光脑，将钥匙插入光脑中，一副地图便出现在光脑中。
　　“我们跟着他走。”老头说着，便让光脑指路，领着巫瑜一行人一同往深处走去。
　　巫瑜四处观察，山洞内部的设施明显不似这个时代的产物。
　　“这这些东西，是你们发现此地便有存在的吗？”巫瑜指向一处已经不再亮的电灯。
　　老头点头，“我们发现这颗星球的时候，能源已经枯竭，这山洞从我们发现至今都没有动过。”
　　巫瑜眉头一皱，心中猜测，“这里...是旧人类遗迹。”
　　山洞内的温度明显比外面要低上几分。
　　“到了。”老头说着，从衣中取出一瓶药剂服下。
　　“将军，这里的温度差了接近五十度。”士兵递上一瓶药剂，巫瑜看了一眼后，默默接过。
　　“你们也服下御寒的药剂。”巫瑜说了一句，自己便向前走了几步，浮现在眼前的画面让巫瑜眼神一滞。
　　一个沉睡着的少年人，静静躺在冰柜里。
　　冰柜旁边的地上还凌乱放着一些损坏了的工具，显然这老头之前也想把这少年从冰里解救出来。
　　不过失败了。
　　目光回到沉睡的少年身上，一时间竟看呆了。
　　巫瑜对自己的模样很有自信，但在看到少年的脸时第一次有了一丝嫉妒。
　　肤色虽然有着病态的白，却依旧难以掩饰少年那张精致的脸，纤长浓密的睫毛，黑色的发丝一直拖到脚边。少年的左耳上戴着一枚黑色的耳钉。
　　“原来这地下还藏着一个美人。”巫瑜道。
　　“将军！我猜这少年应该不是一般人，这样貌，说不定是哪个帝国顶级世家流落在外的子嗣，嘿嘿，若是我们...”
　　“若真是顶级世家，只怕你拿不到什么报酬，反而会被杀人灭口。”巫瑜讥讽地看着老头道。
　　老头听罢，浑身一个激灵。
　　那些世家眼中可没有什么报恩一说，他们呼风唤雨，最看重的是面子。你平平安安把人送还也就罢了，若是以威胁绑架勒索的方式进行，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来人，给我把他救出来。”巫瑜吩咐一声。不管是死是活，如果这少年真的是旧人类的话，那可真是找到宝了。
　　......
　　“你是谭墨的母亲吗？很遗憾，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可以治疗你的孩子。”
　　谭墨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四肢冰寒无力，戴着氧气面罩，艰难地喘息着，抬眸，却看不清身旁母亲和白褂医生的模样，似乎是死神的双手已经轻轻覆住自己的双眼。
　　嗡嗡的耳鸣声回荡在脑海，自己的五感都在逐渐离他远去。
　　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窗照在病房里的一角，谭墨已经没有离开过这里三年了。
　　三年时间，最初谭墨还能下床走路，但在去年他就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前几天他已经不能说话，今天竟快失去了视觉。
　　所幸还能听到一点声音。
　　谭墨这样想。
　　而一旁的医生和母亲正在交流。
　　“这是一种我们从未接触到的病毒，我们做出过多方尝试，却依旧无法挽回逐渐恶化的病情。”
　　“我们将其命名为‘骇’。”
　　“很抱歉你的孩子在最后的时间并不能离开这里，我们特地让你的孩子留在这所偏远的医院，就是发现病毒本身极具传染性，不能让这样的病毒危害国家，甚至是整个人类。”
　　“我们在竭力控制病毒的传播，保全正常的人类。但情况你也看到了，外界仍有大量的感染者未被我们发现，以至于这里每天仍然有大量的病人入住。感染者的人数也在不可控地激增。”
　　“我们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发现病毒的源头便是你的孩子。受病毒影响最深的也是你的孩子。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是源体的生命与万千感染者息息相关。源体若死，感染者也难逃一死。”
　　医生将情况讲明。
　　“那你们想怎样。”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
　　“骇病毒的源体大体会经历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衰退期。我们发现，如果能撑过衰退期，兴许会有转机...”
　　“那！谭墨还有机会活下去吗？医生。”
　　“很抱歉，没有。我们的任何药物都没有左右骇病毒不断让源体的生命体征衰退。如果再不做些什么...最多后天，源体的身体便会彻底死亡。”
　　“唯有，将他冰封起来，交给未来的人处理。”医生说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你就是自私，你不想死！所以你才想出这样一个方案，未来？未来还会有人管我儿子的死活吗？”母亲觉得医生的话荒谬，谭墨在十六岁的时候便被诊断患病，被苦痛折磨三年，最后也无法得到解脱，谁知道未来会怎样，未来说不定谭墨会更惨。
　　“不试试看你怎么知道未来有没有转机，说不定你的儿子在未来可以活下来，活得更好。”医生继续劝道。
　　“未来...说不定我们都不在了，只留下谭墨一个人，我...不放心！”
　　“很抱歉，我们没有办法。我并不是劝你采用这样的方案，而是告知。明天，源体就会被放进冰柜里，好好珍惜最后的一天。”医生说罢，便转身离开。
　　谭墨的病根本防不慎防，参与治疗的人都被感染，只是不及谭墨这么严重罢了。
　　但他们都很清楚，谭墨死了，他们也活不了。他们说着为了国家，人类。但其实也不过是想自己能够活下去。
　　让一个少年人承受不知道多少年后的孤独，他们不在乎会怎样。
　　谭墨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耳鸣阵阵，他都快听不见身边的声音。
　　一双手与他连满输液管的瘦削的手紧紧握住，不停地颤抖。
　　谭墨知道母亲很难过，想开口安慰她，却只能发出嘶嘶的喘息声。
　　“...”
　　谭墨感觉母亲似在对自己说什么，可耳鸣声让他什么也听不见。
　　“给我安静点！”谭墨内心抱怨一声，随即心头一叹。
　　谭墨的病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源头似乎就来自于谭墨自己。
　　知道谭墨患上怪病之后，他就总是一个人，之前的玩伴也不再和他来往。除了父母之外，只有他的大哥对他好。
　　不过大哥...大哥在自己得病那年也因病去世了。
　　时间定格，至此之后，谭墨彻底失去了意识，他也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应该已经被关在冰柜里了...”
　　沉睡期间，谭墨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恢复意识，似一场大梦，谭墨不断地回想起过去的记忆，只是每一遍都总有很多回想不起来的细节。
　　自己的过去是真实存在的吗？
　　谭墨时常问自己，他记不得亲人的容貌，记不得他们的声音，甚至连他们和自己在一起的日子都想不起来。
　　留下来的只有那最后的一天，在最后的病房里，听着母亲，兴许还有其他人在与自己做着最后的道别，只是他当时也听不清了。
　　一遍遍回忆着痛苦的时刻，谭墨也不记得是多少遍了。
　　这一次回忆又陷入了一片压抑的黑暗，谭墨难得清醒的时间结束。
　　耳边却在这时传来了一阵喧哗。
　　“？？？”
　　“什么人在说话？”谭墨眉头一皱，厌烦地侧身，下意识开口道：“安静点。”
　　长期以来未说话，谭墨的声音干涩喑哑，说完不禁咳嗽了一声。
　　谭墨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可以说话之后，突然又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他能看清了！
　　“我...我活下来了吗？”谭墨心想，但突然想到现在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见不到了，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一旁的巫瑜看到谭墨醒来，与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对视，他明显感觉到这少年也许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弱不禁风。但那种让他都感到畏惧的气息只存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现在无论怎么看，这少年毫无威胁。
　　“难道是异族人？刚才那转瞬即逝的气息，绝不是旧人类能够拥有的。”巫瑜思忖片刻，便对身后的人说带走，顺手接过身边人递上来的一件袍子，覆在谭墨身上。
　　谭墨眨了眨眼，他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只见巫瑜丢过来的袍子，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什么都没穿啊！
　　！！？？
　　“那这些人像围观什么展览品的目光看着我是要做什么？”谭墨脸上一红，艰难起身却觉得身体一阵虚弱，动作不灵活。
　　“是他们治好了我的病吗？我是不是要对他们道谢，还有说些什么...但他们根本不明白我的语言吧。”
　　谭墨正想着自己怎样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意思，自己的脖子上却被带上了一条银色的锁链。
　　谭墨一脸茫然地看了眼巫瑜，“这是要干什么？”
　　“老实点，这锁链没有我的钥匙，世间便再无人可从外打开。”
　　巫瑜对着谭墨又补了一句，“跟我走。”
　　谭墨虽然没听懂，但隐约觉得是要自己跟着走的意思，只是这银色的锁链有什么用？
　　“走就走？带这个链子又要干嘛？”
　　谭墨艰难地站了起开，没走两步便摔倒在地上。
　　“...”
　　谭墨内心一阵无语，“我现在算残废吗？”
　　巫瑜见谭墨动作迟缓，嫌弃地一把将谭墨给抱了起来。
　　“真是麻烦，我们上百名异能者用异能炸了半小时，我还用了珍贵的B级火核，才好不容易把你给救出来，可千万不要是个废物，那我可就血本无归了。”
　　不过刚才巫瑜已经不抱希望这少年是旧人类了，他只希望这家伙不要只是个长了一副好皮囊的人形跟宠。
　　巫瑜赌谭墨的价值，随即便不再想，自己在这里已经耽误了很长一段时间，继而道：“迅速离开这里。”
　　士兵们便带着收缴的物品走向了自己的战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