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不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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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甘州已来到十一月，正严冬天气，这日更是阴云密布，连日积雪尚未开化，眼看着一场新雪又要朔朔而来。
自狄冰被奸污后，雅颂也养了段时日的伤，伤好后便发现自己处境尴尬。狄夫人怨她不曾忠心护主、狄冰怎样都不愿见她、其余下人早看不惯雅颂半个主子似的作风，跟着落井下石，只把她当做个隐形人。
这日雅颂被派了个出门采买的活计，即使衣物厚实也显出一副瘦弱的身躯，迎着刀子般的寒风朔雪，步履艰难。
突然，一具披着黑色大氅的宽阔身躯出现在眼前，挡着去路，抬头一瞧，此人生得龙眉凤目、皓齿朱唇，周身一股混不吝的气度，原是许久不见的尹文赫。
其神情恳切，略打了声招呼，便从袖中掏出封书信交给雅颂，道：“烦请将这封信交给你家小姐，尹某感激不尽。”
雅颂上下打量着尹文赫，目中透出不耐，说道，“都这么久了，还有什么用呢？”
这话毫不客气，尹文赫顿如五雷轰顶，站不稳似的微微摇晃，点漆般的瞳仁不安地转动。
“若公子早些日子来，奴婢就是死也要想方设法将它交给小姐，可这已过了月余，中间小姐伤心欲绝你不来，好不容易小姐放下了，你却来，无论你想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可难道我就不难受了吗，这一个月来我也是痛彻心扉、寝食难安、饱受折磨，思虑至今才写下这封信，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娶她，无论她什么样子都接受，我求你，务必带给冰儿，无论她怎么想，见这封信总归是欣慰的。”
仔细看去，尹文赫眼中的确带着血丝，眼下泛黑，眉间忧愁，思虑深重。
“真是可笑，你的那一点点痛苦算得了什么？”雅颂拿起信砸在尹文赫胸口，“你这番又是来做什么，施舍吗？期待小姐对你感恩戴德？居然还做出了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以为小姐是什么？”
雅颂实是气得极了，尹文赫那番话乍一听没什么，略想一下便体会出味道来。他心里分明介意狄冰被污，还装作大度，说他不嫌弃要娶她，话里话外都将狄冰看低一头。
雅颂一向活得小心翼翼，不敢给自己惹下一点祸端，此刻不知哪来的勇气，对着尹文赫大声说道，“我本以为你们该是心意相通的，没想到你却不明白，你从来都配不上小姐，小姐从小到大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稀罕，只喜欢你所谓的生死相随，可原来就这么经不起推敲。”雅颂怕呼啸的风声遮盖了声音，说的愈加大声，“不需要你的怜悯，更不想要什么书信，你若是真心，就去把那赵峥杀掉。否则，就不要出现在这里碍眼了。”
说罢，雅颂迎着风雪离去。跟了狄冰这么多年，她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即使许久未见狄冰，这些话也与其所想不差分毫。
而这一边，阿慕作为不多可以进狄冰房间的人，自然摸得些许真相，明白狄冰大半的痛苦来自于尹文赫的无所作为，既不能与狄夫人言说，也不愿再与雅颂谈论，阿慕成了唯一的倾诉对象。她虽不认同狄冰对雅颂的怨念，却不好说些什么。
眼看狄冰从苍白瘦弱逐渐恢复过来，父亲楚祁人也飞鸽传书回来，言明已安全抵达石峰堡，查到漠叔的死亡与定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日将赶到定西查探，到时再与阿慕相会。阿慕已在甘州住了好些日子，只推脱思父心切，想要先去定西等候，好歹才离开了太守府，留了墨骁在这里休养着。
实际上，此时的阿慕正在坪城，枕在沙坝寨大厨房的房梁上，在一片烟熏火燎中默默观察着。来这里自然是想找机会与那赵峥会一会，一来可怜狄冰的遭遇，那么一个惊世骇俗的美人被个土匪毁了，阿慕也难免心痛，再说二人本就交情不错，这次又算是承了他们的恩情，冒着被暗算的风险收留了阿慕；再来这是阿慕第一次脱离楚祁人的羽翼，真正面对江湖凶险，激发了阿慕血液中的冒险精神。
沙坝寨占地极广，人员众多，很难直接找到赵峥，若是直接对上了，阿慕也没自信能够与之一决高下，便决定暂时窝在这个大厨房打探一番。厨房每日人来人往，各种嘈杂声此起彼伏，各种味道萦绕鼻尖，阿慕一连躲了四五天愣是无人发现。
此时阿慕身下咕咚咕咚地红烧肉正进行最后的收汁，只见大勺一挥，盛出鲜嫩爽滑的五花肉倒入盘中，再一扬勺将锅中的汤汁尽数浇在上面，那叫一个晶莹剔透鲜香四溢。
阿慕默默吞了口口水。
“快，刚出锅的，赶紧端上去，别凉了。”大厨推搡着一位伙计，伙计接过来，一溜烟跑走了。“慢点！摔了我可不再做了。”不怪那厨子在意，红烧肉是沙坝寨首领吴大用点名要的，若是这肉冷了撒了，惹他发起火来，便难以收拾。这厨子是因吴大用贪这口红烧肉特意寻来的，只需三五不时做些红烧肉应付差事，这会子忙完了喘口气，少不得与众人闲话两句。
“哎，三胖，据说上边派人来剿匪了，咱这不能给端了吧。”
“害，那哪能啊，那小子就一侍郎，朝廷连兵都没给他派，单枪匹马的，加上那娇贵劲儿，就是卢六你都能打得他直喊娘。”
“净听你胡嘞嘞，人好歹一兵部的官，怎能没几分本事，他爹还是当朝太尉。不过也不用担心，说是剿匪都剿了多少次了？哪回不是像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就这个桂岑越，乳臭未干一孩子，要我说也厉害不到哪去，跟他玩一玩就怕的自己回家去了。”一旁添柴的伙计倒是个见多识广的。
“说的是，咱们那杀神一脚便能把他踢回京城。”
“说起那赵峥，看着神鬼莫犯的，还会玩女人，一捡捡了个第一美人，真真是有福气。”
“就是，不知咱能不能也有那机会，老子还没玩过女人。”
“你没玩过？前些日子掳来的那帮女眷，你敢说你没去祸祸？”
“那些货色能算女人吗，不及甘州那狄美人十分之一。”
“说得好像你见过似的。”
“当真见过！两年前俺特意跑到甘州进些食材，偏巧遇上美人的轿子，风一吹就叫我看到脸了，当即站了半柱香没回神儿，真真美得不似凡人，我就是死在她身上，这辈子也值了。”
“你可别说，这女人越漂亮，反而越碰不得。看咱那杀神，这一片儿多少人因为这事要杀他，吓得躲在寨子里不出去了。”
“不是那回事，那些人吓得了赵峥？我悄悄跟你们讲不要往外传啊，他不出去，那是因为被寨主罚了。”
“啊？就因为污了那美人这事儿？”
“可不是嘛。”
“莫不是寨主也喜欢那美人？”一时哄堂大笑。
“这咱也不清楚，我只听人说，被抽了三百鞭呢，要不是体格好，一般人早死那去了。”
“至于吗，我说，为个女人，就不怕杀神急了，离了这寨子？”
“那不能，头头们都是过命的交情，当彼此犯个混，这事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