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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暮水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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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郁!繁郁!喂!繁郁!”海恩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之后,我在海恩的喊声中醒过来,我很抱歉地对海恩道歉,他责怪我在这么冷的水里睡着会感冒。
是啊,海恩他一直这么温柔,我也并未曾想过我会像梦境中一样在现实里也放开他的手。只是哪边是现实,哪边是梦境,我又怎么分得清楚。
醒来时我的脸色惨白,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海恩见天色已晚便一直都牵着我的手。可是我却如同牵着白骨一般走得心惊胆战。海恩的背影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我感觉他下一秒就会转过来对我张开血盆大口。
海恩那双仇恨的眼睛已经深深印刻在我的脑海中。
挥不去,忘不掉的还有那袭如同火一样明亮的红衣。
“繁郁,”海恩在临别时对我说,“你今天有点怪,是不是不舒服?”
“怎么会?”我捏了捏海恩的脸颊笑着对他说,“今天我好开心。”
海恩笑起来,笑容明媚,纯真,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此刻我却觉得他那双眯着的眼睛里仿佛要涌出血来。
“快进去吧,明天见。”我却不敢放下他的手,我害怕一放手就会换来他仇恨的目光。终于,他先松了手,三步一回头地进了别墅。我拐过墙角,费力地走到隐蔽的地方,终于遏制不住地吐了。
我沉重地喘息着,胃里的东西被掏空感觉好受了一些。我慢慢走回家,拉开房门便倒在了床上。我累极了,却不敢合眼,我害怕以闭上眼睛就看见男子的红衣和海恩的鲜血。
那样的梦境太真实,真实地让我不能承受。
李维安,李维安,你究竟是谁?
我仍然感到困倦,不久后便合上了眼睛。
当我再见到他的时候,是在树林里。他身着红衣走在我前面,我麻木地跟在他身后。不知道有何种目的,也不知道有何种原因,我的身体不听使唤地跟着他。看着他的红衣在眼前翩翩起舞,听见他腰间的玉石铃铃作响,那仿佛是一只脱俗的舞蹈和一首空灵的乐曲。
我摇摇晃晃地走着,极力跟上眼前的红色。
“咔嚓”!我碰断了脚下的树枝,狼狈地被绊倒在地。我想爬起来,脚踝却被什么拉住,容不得我挣脱。
我回头一看,惊讶地发现,拉住我脚踝的竟是地上的树枝。我猛然一惊,这是什么鬼地方!树枝怎么会自己动?我拼命地踹,都还是不能挣脱它的束缚。我望向前方,那火红的身影却越来越远,就要没入树林的雾水中了。
“李维安!”我朝那个身影大叫。
“救救我,李维安!”我每叫一次他的名字,那树枝在我的脚踝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丝毫不肯让我离开。
那火红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雾水之中,涌向我的是无尽的绝望。
不知为什么,虽然只见过李维安两次,他已经给我带来了无比强大的感觉。强大无比,百毒不侵,用一个字来形容,那便是“王”。
我气馁地坐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环顾四周,雾气弥漫,身下的土壤却干燥温暖。四周的树木长得粗壮高大,叶片都呈扇形,遮向天空只留下斑驳阳光。
这里到底是哪儿?是什么鬼地方?
说不害怕是假话,我孤身一人在此感到阵阵寒意。
海恩……你在哪儿?我好想见你……
“海恩……”我不禁呢喃起来。
紧扣住我脚踝的树枝竟然顿时松开,我警觉地一动不动,小声问道:“海恩?你在吗?”
无人回答,连声鸟叫都没有。
我缓缓站起身,却不敢轻举妄动。这里雾水弥漫,根本分不清楚东西南北,。我漫无目的地摸索前行,现在把希望寄托在那个只见了两面的男人身上还是很不切实际的。
雾水从我身上拂过,却没有沾湿我的衣裳,而且像有体温一般的温暖。
我不记得走了好久,内心已经不再恐惧,而是被绝望噬咬得麻木。就在我想要坐下来等死的时候,从迷雾中走出一个男人,身着白衣,依然长发飘飘,修长的身材却不像李维安一般给人以压迫感。他长相不如李维安绝色倾城,一张脸却也脱俗得不像凡人。薄薄的嘴唇,英挺的鼻梁,三分清秀,七分刚毅。只是那双眼睛空洞得不见底,黑似珍珠的眼球里没有一丝光彩。
难道这个年代的人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我带你出去。”他如是说,声音空灵缥缈,像月下笙箫奏出的仙乐。
我听见他这么一说,便心甘情愿地扑倒他跟前,还差点喜极而泣。
我遇到人了。
他在前方走,我步步紧跟,生怕自己再跟丢了。
他浑身上下不着一丝点缀,只有一袭洁白的束身长袍,右手握着一把长弓,弓身是由玉雕砌而成的,上面镶有水蓝色的宝石,定是价值连城。
“你叫什么名字?”我试探着问。
“银让。”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这是哪儿?”我环顾四周,周围的景色并没有变,高高的阔叶树挡住天空。
“暮水林。”
暮水林……好奇怪的名字,我这个现代人完全不能理解。
“那个……银让”我看着前方的背影问道,“你认识李维安吗?”
银让并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平稳地说:“是他让我来接你的。”
奇了怪了,那他刚才为什么自己走了?
我还没有问出口,脑袋便开始昏沉,银让的背影在我眼中渐渐扭曲,最后变成墨迹似的一团污点。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睁开眼时,屋子里一片漆黑。我惊讶地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仔细一看发现那是海恩。他坐在地上,胳膊搭在床沿,眼睛闭着,仿佛是睡着了。他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把他送回去了吗?
他感觉到我在动,便睁开眼睛。看见我已经做了起来,甚是激动,眼睛里满是温柔。
“你怎么来了?”我疑惑地问他。
他愣了一愣,说:“我今天去学校找你,你同学说你没有来,我就来找你了。”
什么学校?今天我们不是去游泳了吗?
“等等,海恩……”我觉得头有些痛,“今天星期几?”
“你傻啦!”海恩笑起来,“今天星期一啊!”
“什么?”我惊叫道,“怎么会星期一!”
海恩疑惑地看着我,很是不解我的举动。
星期天我和海恩去游泳,回家我便睡下了,而现在是星期一。
也就是说,我睡了整整一天。
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笼罩在我的心头,我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我拉向不知名的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