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场场长向我告白后》山茶岚夜雨

2、第 2 章

　　婉拒了张福齐提出的送李容帧回家的请求，李容帧便马上骑着她的小电驴回家了。回家之后她给闺蜜柳庭玉发了信息。

　　【真真老老：！！你记得以前五班，有个叫张福齐的同学吗？】
　　【听雨歌楼上：张福齐？你问他干嘛啊？】
　　【真真老老：我今天碰到他了。】

　　【听雨歌楼上：你不是相亲吗？】
　　【听雨歌楼上：他现在好像、似乎、听说……在养猪吧。】
　　【真真老老：对！！！！你猜我今天碰到他发生啥了。】
　　【听雨歌楼上：他跟男人在一起了？】
　　【真真老老：=_=｜｜｜不是……他跟我表白了，把我相亲对象气走了，还送了我一束玫瑰花。】

　　【听雨歌楼上：？？？？】
　　【真真老老：？？？？？？？】

　　【真真老老：他向我表白难道比他跟男人在一起了更让你惊讶吗？】
　　【听雨歌楼上：是的。】
　　【真真老老：= - =】

　　李容帧放下手机，到自己的房间里打开了床左边的床头柜。白色的床头柜第二层抽屉放着她学生时代的各种纪念品。她翻了翻，找到了高中的纪念册。这是一本浅蓝色的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的册子，书页已经有点泛黄了。李容帧摩挲着纪念册，开始回忆……

　　高一快结束时学校开展文理分班，同学之间很流行写一册高一版的同学录，大家还特地在操场上合了个影。李容帧仔仔细细地查看合影上的人物，果然在最后一排高个子男生里找到了张福齐。彼时的他带着一副黑色方框眼镜，人有些黑，留着一个学校要求的寸头。

　　张福齐的长相和现在相比其实区别不大，当时或许被眼镜封印了颜值。

　　李容帧又打开自己高一时的同学录，一页一页翻找着，又找到了张福齐填写的那一页。同学录上是张福齐丑得不行的字迹。

　　【姓名：张福齐
　　破蛋日：1995年2月1日
　　爱好：看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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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说的话：希望可以一起上大学^_^】

　　李容帧看着“想说的话”这一栏，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13年高考结束的时候，张福齐确实在Q上问过她想要报哪里。她当时说回答想报合肥工业大学。她隐约想起来张福齐当时高考分数貌似是理科一本擦线的。

　　她自觉自己考得还可以，准备报211的合工大，但是事与愿违，她还是差了几分，滑档了，最后报了中国计量学院的汉语言文学专业——运气还算好，毕业的时候中国计量学院更名中国计量大学了。

　　她真没问过张福齐最后去了哪里。

　　**

　　在知ink聊完，张福齐本来想送李容帧回家的，可是李容帧说自己骑了小电驴，必须骑回家，他只好作罢，目送了李容帧离去。

　　就像张福齐对李容帧说的，他喜欢李容帧，但他没有说，他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李容帧了。

　　张福齐陷入了回忆。第一次认识李容帧是刚考上泰一中以后没多久，泰一中组织了假期提前学习活动。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上的，课上老师随机抽取了一位同学朗诵《赤壁赋》，就是叫的李容帧。

　　彼时还没有发校服，穿着白色衬衫领口连衣裙的李容帧缓缓站起来。她纤细白嫩如葱的手上拿着语文老师打印的《赤壁赋》课文材料，口中发出盈盈而清晰的念诵声——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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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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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喜而笑，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籍。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她的嗓音柔美，念诵有极强的韵律感，似乎早就通读全文，对断句等了然于心了。张福齐眼里默默欣赏，心中暗暗赞叹。

　　“李容帧同学朗诵得非常好，一看就是有预先学习过的。请坐吧。”语文老师由衷地赞美到。

　　张福齐在心里默念着，李容帧，她连名字都这样好听。

　　高一期中考试后，学校按例举行了家长会，张福齐内心十分抗拒自己的父亲来开家长会——父亲养猪十多年了，似乎浑身上下都有一股猪味儿。父亲的车子、衣服、头上、身上，好像有永远都洗不干净的油渍。

　　张福齐对此是自卑的。他对猪十分的抗拒，于是他渐渐养出了一身洁癖，他没办法忍受家里有各种各样的猪的气味。只要他在家，他都要用各种各样的清洁剂打扫卫生。

　　家长会前他打电话给父亲，对父亲千叮咛万嘱咐，希望父亲尊重他的想法，能弄得干净一些再来参加家长会。

　　父亲口头上答应，可是实际上并没有付出行动，他还是穿着平时去猪舍时穿的衣服。张福齐在教室门口见到父亲时，他心里是失望的；当他看到教室里负责登记家长签到表的同学是李容帧时，他心里是忐忑的。

　　“你好哇，我是张福齐的爸爸。有点事情来晚了。”
　　“叔叔您好，请您在这里签字。”

　　李容帧的笑容端庄而自然，没有显露出一丝的对张福齐父亲的嫌弃。

　　家长们都入席后，张福齐忍不住偷偷问李容帧：“我爸爸身上有味道吗？”

　　李容帧看着张福齐，很奇怪地问：“叔叔没有喷香水吧？我闻不出来。”

　　“我爸爸是养猪的……”
　　“这么好？那你是不是想吃哪里，你爸爸都可以给你留着？”
　　“话是这么说，可是养猪很脏。”

　　“我长大以后就想养猪，”李容帧一脸认真地说，“我喜欢吃猪肉，我尤其喜欢吃猪脚。那个猪脚上有一块肉特别好吃，可是只有那一块，好像是筒骨边上的肉。我妈不一定能买到。”

　　张福齐瞪大了眼睛，他最烦的养猪，李容帧这么好看优雅的女生竟然把它当作一个梦想。

　　他忽然觉得养猪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他想吃哪里的肉爸爸都可以给他优先留着。

　　那之后就是长久的暗恋。李容帧去了文科12班，但张福齐始终在5班默默关注她。偶有一两个学期，5班和12班体育课分到了同一节，张福齐打篮球时会特别地注意动作的风采，以期能赢得李容帧的关注。可是关注他的女生挺多，就是没有李容帧的影子。

　　直到高考完出分数，他一看成绩，考了617，刚好卡在了一本线上。他赶紧上Q打开空间，不断地刷新界面，许久后才刷到一条李容帧的说说——

　　“考了623，快没书读了……”说说下附了一张文科高考成绩单的截图。文科一本线619，李容帧没有比分数线高多少。

　　张福齐赶紧私信了一下李容帧。

　　“你准备报哪儿？”
　　“我看好了合肥工业大学，或许可以上吧。”
　　“噢。”

　　张福齐一查往年分数，李容帧确实有希望上合工大。他赶紧看了一下安徽其他的各种学校的分数，结果发现，要么分数他远达不到，要么他分数高太多——竟然没有一所分数范围正适合他的学校，高不成低不就的，张福齐犹豫了。

　　这一犹豫，他最后就没有报安徽的学校。

　　他后来应爸爸的希望，填报了浙江农林大学的动物医学，没有再问李容帧的录取情况。上大学之后李容帧似乎都不发说说了，张福齐鲜少得知李容帧的情况。他想李容帧应该能上合工大吧。

　　大学毕业前夕高中5班拉了一个微*信群，但群里没有高一后转去文科班的同学。有人在群里聊到毕业后大家的去向，有个人说在泰顺县的公务员拟录取名单里看到了李容帧等几个人同学的名字，之后那人转发了一条公示链*接。

　　他打开链*接一看，果然有李容帧的名字。“拟录取雅阳镇镇人民政*府”，他才知道原来李容帧已经录取了泰顺县的公务员。于是他欣然接受了爸爸提出的建议，回泰顺学着接手爸爸的养猪产业。那时爸爸的养猪场已经颇具规模了，只是没那么规范。

　　张福齐大手一挥，对家里的养猪场实行了从里到外的改革。卫生、医疗等等，诸如此类，严格按照标准化生产的范式改造。爸爸从来都是支持他，虽然这操作费了许多钱且并无什么实际收益。猪瘟是机遇也是挑战，张福齐家挑战成功了。随后就是暴富。

　　张福齐的工作日益稳定。他工作之余会偷偷开车去雅阳镇政*府外，然后坐在车里坐一天。他自己说不上是不是还对李容帧有感觉，他有点胆怯，面对李容帧时他感到有点点自卑。他不敢上去说话，他现在觉得自己身上似乎也出现了父亲当年有的“猪味儿”。

　　19年的春节，养猪场里一如往年忙碌，直到初五晚上，张福齐才闲下来。回家就是倒头大睡，张福齐从晚上八点睡到了早晨八点。醒来的时候他打开手机，看到高中微*信群里有人发了一张照片，时间标注是“刚刚”。

　　照片上是李容帧和一位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见脸。两个人坐在北大街的知ink咖啡厅里。照片里的两个人似乎相谈甚欢。

　　发图片的同学发了一句：“震惊，这该不会是在相亲吧！完了，该不会过几个月就喝喜酒了吧。”睡眼朦胧中他打了个激灵，瞬时清醒了。

　　张福齐心里想过无数种想法，却没想到李容帧要相亲。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换上了平时不会穿的一直备在衣柜里的一套精致西装，然后拿出“尼罗河花园”，在领口和手腕都喷了点，又把手腕上的香水蹭了一点到了脖子上。

　　他一边打电话给好兄弟雷廷，托他买束玫瑰花送到知ink，一边开车出门赶往北大街。

　　到知ink门口的时候雷廷恰好也到了，张福齐接过玫瑰花不作更多的言语。他已经在心里编好了一堆瞎话，势必要破坏这次相亲，至于李容帧怎么说，等相亲被破坏了再说。

　　张福齐推开知ink的门立马冲到了李容帧面前，单膝跪下，大喊一句：“容帧，我错了！我喜欢你，不要用相亲惩罚我！”他这才瞥见那个警*察好像正要走。

　　他想过李容帧会生气，但没想到李容帧是这么生气的：

　　“你还知道来找我，喜欢我就直接说，不要藏着掖着的，搞得我们关系不伦不类的，弄得我还要被人质问，没谈过恋爱是不是我有问题。我看最有问题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