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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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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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杉记得在少年时的冬季里每逢落雪时日自己总会被那有着一头奇怪银发的人强拉去山顶观雪，自己本以为这种恶劣天气里会来山顶的也只有自己和强拉自己来此的银发少年，但辰马和桂却总会莫名的出现并加入观雪二组当中，高杉一度怀疑他们三人有对此的约定，四人不论是玩划拳还是行酒令最后都会喝的烂醉。是完全忘记外界是在天寒地冻、还是近于世界末日的畅快。虽然高杉在当时并无酗酒的恶习，而渐渐变的喜欢酗酒那也在此很多年以后的事，高杉在很长一段时间后还是觉得四人边赏雪边喝酒的感觉远比自己一人独自独酌的令人舒心。
此时高杉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突然做出右手按于胸膛左处这一令人费解的动作，高杉感觉至少自己如今还商能感受到来源于心脏那规律的起伏。如果说不能妄言保证它再跳动个百八十年，可却又谁都能保证自己一定会见到明天的太阳？从出生到现在，或者说如今落到如此地步，高杉虽从未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仍抱有丝小小的期望此刻能有位交之甚好的朋友留在自己身边。还有谁，一个都没有。向来对此麻木的自己，居然还会期望这般田地的自己能有谁陪伴？真是笑话。高杉对自己轻蔑的扬扬嘴角。自己明白这笑容带多少落寞。
今年降雪的次数比以往多出许多，如果此次是今年第一次降雪的话，街道上一定会比现在热闹的多才对。可惜只是无数下雪天之一。没有第一次的含义，更将不会带有最后的意义。就像人死一样，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岁岁月月都可能被定义为谁谁谁的黑色死亡日。你怎么会知道，哪天将是自己的哀悼日？高杉看着雪越下越大的趋势，拍拍肩头累积少许的雪，撑起伞，继续向前。
落雪天街道上的行人难免因畏惧寒而呆在家。整条大街偶尔有伶仃几人同高杉一样撑伞行走，擦肩而过后，彼此各有不同人生。
此刻的高杉晋助耳边没有野兽发出撕裂般的怒吼，嗅不到鲜血散发出的腥涩味，没有三味琴来弹供自己奏嘈杂的音符，唯一只有内心剩的死寂。高杉忽然想起松阳老师还在的时候，平凡的日子里总会有些捣蛋鬼给他增添烦恼、倒也会有懂事内敛的孩子让他备感宽心。那时自己偶尔会联合起银时一起趁桂午睡时给他扎两条小辫或把其他人的脸给画花，当事者发现后或许会很生气，却永远都是一笑了之。比同龄孩子生的矮小是高杉那时唯一的苦恼。
高杉想到儿时那所谓的“苦恼”不禁把嘴角扬出最好看的弧度。若现在与银时讨论起这些，对方一定会失态到笑弯腰吧？或许还会吹动自己联合他去整现在的桂或辰马也不一定。那么…自己现在该去哪里去找这银发人？
高杉晋助猛然醒悟自己现在要去的目的地时记忆疯狂的倒回于他此生最不想记得的一日。那日明明都已经…自己亲手做亲眼所为的事实怎么可能会是场可笑的梦？坂田银时此刻能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才是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那种触碰肌肤的温柔感，像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利刃，让人望而胆颤，却又像罂粟一样会令人疯狂的着迷。像在杀自己。
高杉晋助不想再回忆，再这样下去当日一定是自己亲手埋葬自己的一切！那一日之后高杉每夜每夜的在数不尽的恶梦中挣扎着，仿佛有人扼住自己喉咙似的窒息感，而每每被惊醒后自己身上的睡袍早已被汗水侵透。哪怕天色还尚早，高杉也难再入眠。高杉恐慌会在自己梦中听到银发少年对自己说的话语、会崩溃，自己一定会崩溃！
一定想我死吧。但是银时啊，我上不了天堂，那我如何向你道歉？还是你根本无法原谅我，只是希望我死？对于银时对自己的怨恨，高杉大概能估计到有多深。高杉在同一天里第三次笑了起来。灿烂的笑容间却充满无奈。没有人会有数记自己笑容次数的习惯，高杉晋助就算再如何变态，也没无聊到要有这方面的癖好。可今天就是这般奇怪的默数着。
直到高杉发觉双腿麻木，才意识到这时雪下的有多大，以至于一时间难以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同时自己早已不知不觉远离人烟繁华的地段，置身城市边缘加之雪下的如此大，这儿人烟寥寥也倒合乎常理。
「喂，高杉你不要以为左眼看不到就不必承担阿银我日后的甜食」
「高杉，下次如果在街上碰到你一定毫不犹豫的砍了你」
「喂…高杉你…现在满…咳、满意了吧…所以，咳，如果你感再伤，伤害其他人的话…阿银我、咳…做鬼都都不会放，放过你……」
迎面而来的寒风凛冽又凶猛，幻听一样的句子在高杉耳畔回荡。听不到…你一脸傻气的在说什么我听不到…高杉这时忽然感觉脖上的围巾变的异常厚重，还未仔细思考左手便毫无犹豫的扯下、抛在脚边。什么拥兵天下、万人之上，高杉晋助从杀死第一个人时就清楚的明白这宏图大志并非自己所求。自己只是看不惯迫害松阳老师的肮脏世界、自己只想破坏这浑浊的世界罢了。直到自己醒悟松阳老师和过去的日子都不会再来时，一定会克制自己不去破坏，努力做到银时那样好好珍惜生活，努力保护身边的人。
时间让高杉晋助一无所有。太匆匆的夺去了他的一切，包括那个叫坂田银时的人。
高杉伫立在墓碑前，积雪仅仅埋住了墓碑前供品，而那一份份牵挂是无法隐藏的光芒。光芒刺的高杉都有些妒嫉。
“银时，我可不是来忏悔的，”高杉顿了顿，顺手将碑上的积雪扫落，“你就当是故人来叙旧，可…”是想说“可我在路上都回忆完”吗？高杉晋助迟迟没有再次开口。还是想说“可你一定不会接受这理由吧？”呢，抑或着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是不知道该怎样说。
高杉晋助与坂田银时明明是从一点出发，终究还是有不同的人生。高杉并不在乎与银时是怎样的相悖而行，也不介意双方的距离，高杉晋助哪怕再怎么认定能杀自己只有坂田银时、但却无法原谅自己杀掉对方少。就算对方至死都无半句怨言。但这感觉像在杀自己。让高杉晋助深深的恐惧的，是发现在自己失去松阳老师，失去昔日同伴，又再次失去坂田银时……那么这世界上就真的没有半点可留恋的。
一定要毁灭！
可自己累了。银时在死前说“再伤害其他人的话，阿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这是高杉第一次听那个银发人儿的话，更是最后一次。
“银时，现在如你所愿，我可是被幕府的狗逼到末路了呢，”高杉拔出腰间的刀，接着说“故人最后能送给你的也只要这个。”高杉将自己的刀狠插入坂田银时的碑前，“晚安，银时。”高杉露出自己最美好的笑容，如同多年前烂醉那夜、自己对银发少年所说那句心里话时的笑容。
我用这最后一分钟怀念你。
高杉晋助转身离去，撑伞的背影在漫天大雪中渐渐模糊，直至消失在那片灿烂之中…
～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