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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绵绵 萧蕊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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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蕊吃饭的样子依旧那么慢条斯理,以前陈船总笑她吃饭像演电视剧,然而现在的他也不会像少年时那样狼吞虎咽,他一直在找手机里住的那个女人。
现在那个女人就在面前。
他的思绪化成了一片大雪,下在二零一七年,一七年的雪非常大,大到被定义为灾,灾难中总有人聚头,有人失散,聚头不一定是幸事,失散可能也没那么坏,很多事都需要一个契机。
陈船住的城市几乎不下雪,相遇于人类,如雪于这个城市,都是稀罕。
刚好,她在雪地里跌了一跤,再刚好,他在旁边,有很多刚好,比如没有提前十步入电梯,没有为某件事多耽搁一分钟。
再比如同样的事发生在人群中,他不一定会伸手,但萧蕊一直开玩笑说是陈船觊觎她的伞,因为他没带伞,他扶了她,她邀他打伞。
陈船不善言辞,巧的是路上陆婕哼了几句歌,陈奕迅的《绵绵》。
“你喜欢陈奕迅?”
他来了兴致。
“很多年了。”
“我也是。”
在距离地铁站不到半里的路途中,两人的聊天一发不可收拾,从陈奕迅开始,到发现二人都是港乐迷,从书籍到电影,再到饮食习惯。
除了他们即将搭载的列车是相反方向的,其它的一切似乎都是相同的。
他们亢奋的互留了电话,约了不知道哪一天的哪一顿饭。
后来是几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聊天,并约好每天给对方推一首自己喜欢的粤语歌。
每至夜深,两人口口声声说睡,却经常熬到天亮,有时陈船的手机剩百分之一的电,两人就约好聊到手机自动关机。
他们时常猜测一格电能撑多久,那会的手机电量普遍神奇,一格电,有时几秒钟有时能撑一个钟头。
每一晚,这神奇的一格电都是他们的睡前服。
那时候老陆,陈船,顾明三个人在校外租房子,老陆和顾明一直催促他约出来见面,毕竟陈船那时候还是一个慢热到让女生怀疑他性取向的男人。
“那我约她吃饭了。”
他看着两人的眼神是如此清澈,但老陆和顾明一直坚信他的内心是闷骚的,这么多年未曾变过。
“今晚不给你留门了。”
那晚他俩还是给他留了门,老陆对顾明说“多年的朋友我清楚他的为人。”
可让他心理崩塌的是,他真的没回来,一连三天。
他回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顾明老陆二人正在小区门口顺应居委会大妈的号召在铲雪。
“回来了?给你买点腰子补补?”
两人故意白眼看他。
“我什么也没干。”
“三天了哥,你不行?”
老陆叫了起来。
陈船无语看天“我们第一天去唱歌了,第二天打游戏,第三天洗澡。”
顾明的重点立刻放在洗澡上。
“怎么洗的,鸳鸯浴吗。”
“去你妈的,就那个汤浴,之前我们也去过的。”
老陆还是不死心“你们真的什么也没干?”
“牵手算吗。”
在一起那天,陈船给她编辑短讯,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写了一段。
“直觉你同我一样,不相信始终如一的爱,但我希望,未来的我们可以千千万万遍的重新爱上对方。”
其实他瞒了顾明和老陆。
后来喝酒,陈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对他俩说“其实第二天我们就一起过了夜,但我不想对你们说,我怕你们看轻她。”
老陆这个粗糙的男人也难得沉默,说“怎么会。”
顾明也附和“不会的。”
陈船说“你们会,如果我那样说你们一定以为我是玩玩而已,但我不是,更怕你觉得她怎样,那一刻发现,哪怕在我最好的朋友面前,我也可以为了维护她而撒谎。”
老陆笑,擂了他一圈“重色轻友也被你说的那么清新脱俗,提这些干嘛,喝酒啊!”
陈船曾也笃信自己和她是天生一对,在每一个眼波交汇的瞬间,他那样真诚的祈求过彼此不会为逝去的时间而后悔,坚信所有的美好的都可以是真实,丑陋可以得到谅解。
他们都曾不知疲倦的彻夜长谈,仿佛第二天的太阳永远不会升起,会躲在被窝里大笑,说一些只有对方能听懂的话。
是否世上所有的情人都说过那句。
“我们的相遇是注定的。”
一起住的每晚陈船都会为她掖好被子,他知道她怕冷,睡觉不喜欢有肢体接触。
他们会拥抱到某一方起了困意,可他们总是在困意中反问对方是否想睡,所以总是互相撑着。
这大概可以作为一个见证,等到双方不会再问对方困不困,而是说,我困了,我想睡了,那大概彻夜谈天的日子也就不复存在了。
和萧蕊分手后,陈船甚至一度认为自己无法在进入到一段感情当中。
直到,遇见小狄。
陈船收起回忆。
萧蕊吃的认真,陈船看着面前的女人,自顾自慢慢说“我找不到和你在白天相爱的方法,但我贪心的要求你的全部,我怀疑昼的忠诚,夜的意义。我无法用一半的契合去换取另一半的和解,我们会双双死在白天。”
萧蕊一愣,抬头,看着男人,旋即笑了起来“我那时候好非主流啊。”
一千多条短讯,这是萧蕊发送的最后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