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的小师妹》炸春卷

16、第016章

　　“好言”相劝不听，他只好明抢了，先礼后兵，也不算失了礼节。
　　这是那管小公子在抢了她手中玉珏，并拉她一道入门后，说出的话。

　　“你看，我也没忘拉你一道，至少当得起一个‘义’字。”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受惊后的许乘月，扯出一抹冷笑，跟着大方地赏了对方二字箴言——“我呸！”

　　“你这女子，你怎……”他似有口却道不出她的粗俗，憋得脸红脖子粗。
　　许乘月终是满意地伸手问对方拿回了玉珏。

　　原本在她手中的玉珏，是在入山门验视时，她一时大意被他偷袭才落入他手中的。
　　她没想到他一个看上去病歪歪没什么追求，似乎也没什么修炼痕迹的孩子，动起手来竟然一点不含糊。

　　最令她惊讶的是，他抓着她一道入门时，她周身隐约还环绕着一股霸道的力量。
　　这让她想起管南悬诛杀天龟时，她在密林中的奇遇。

　　她承认遭了对方的道有这点心不在焉的原因在，但终究技不如人。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便就此别过！”许乘月说着要走。
　　未料那小狐狸又抛出一诱饵：“你就不想知道为何旁人需要一块玉珏，而我和你仅共用一块就轻松入了山？”

　　许乘月默了。
　　她的确想知道，但她更想知道，那股霸道之感是从何而来。

　　“你若带我去个地方，我便告诉你，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许乘月不失奇怪道：“从刚才开始我就很想问，你是不是能读到我的心思？”
　　这属狐狸的小子却玩起了笑而不语那套神秘。

　　许乘月把后槽牙咬了又咬。
　　她观他面色，苍白中现出两分蜡黄，比之先前还要没个活人样，定是方才入山门已是太过勉强，此时更加精力不济，是以才与她讨价还价。

　　“你不是要寻死么，干嘛还要我带着你？”
　　管南羡不疾不徐整整自己头上的深色锦帽回她：“死在山门口岂非难看？”

　　好看有个屁用？况且那帽子又没歪！
　　许乘月瞅他多此一举的动作，再观一眼他上了蜡的木头人模样，心里“啧啧”地有些烦躁。

　　“那你想寝于何处？”
　　“自然是一处山水秀丽，还能保尸身不腐之处！”
　　听了他正儿八经的回答，许乘月是又心疼又不免失笑：“你倒是想得挺周全。”
　　“生死大事，那是自然。”

　　他答得何其轻松，但这心里只怕是有过许许多多恐惧，也定然无数次怨过老天的不公，不可避免地也会有留恋，留恋亲人还有这丰富多彩的世间。
　　甚至他为了得出这最终的决定，不知在自己的脑子里演练过多少种、多少次死亡的过程。

　　何其残忍！
　　能活，谁愿向死打算？
　　何况他还是个孩子。

　　揪着一颗心的许乘月，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丢下对方不管，同意带上他一起走。
　　她瞧过地图，他要去的位置，比尉迟洇与她相约的地点远上一些。
　　而这一路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的灵植灵兽，她已悉数从回传的影像中了解了，也提前想好了应对之策。加上她符箓充足，再带上他也不是难事。

　　要说这小子小狐狸呢，在主殿之时，他已经做到对她的一番筹算心中有数。

　　总之，她决定先与尉迟洇汇合，然后再做进一步打算。
　　她这个想法，事后被尉迟洇知道了，对方无情地揭穿她，“分明是想多拉个人下水！”

　　这达成一致的一大一小，很快就离开了山门处，开始往山里行去。
　　一路上他二人的遭遇与设想的并无太大出入，许乘月也都应付得很是得心应手。

　　管南羡一边死鸭子嘴硬地损她“不过尔尔”，一边差点因她操控灵植的灵活多样而迷了眼。
　　“这倒不愧是个很合适的人选！”他心下一赞，同时竟又臭不要脸地都归功于是他选人的眼光好。

　　但此女子也有令他极不满意之处——她每一次往他背上拍符箓之时，他都觉得自己恐怕要提前驾鹤西去了。
　　此种不知温柔为何物的女子，将来也不知会祸害何人何族？
　　管南羡不免开始为某个倒霉蛋儿家，尚未发生之事操起了闲心。

　　两人一路遇兽捆兽，遇灵植采灵植，间或互不相让地打打嘴炮。
　　小的嫌弃大的，妇人之仁，遇兽不杀，也不怕那些记仇的兽类挣脱束缚寻来报仇，简直没脑子，蠢笨至极。
　　大的嘲笑小的，没经历过真正的疾苦，不知身在蜜罐中的甜，命都快没了还瞎讲究，真这么在意倒是想办法活下来讲究到底啊！死了即便不腐，那脸色也是白里发灰，灰里泛黑，两只眼睛黑少白多……

　　他们就这么吵，一直吵到了尉迟洇的面前，愣是将设了个护阵在里头坐着打盹儿的尉迟洇，生生给吵醒。

　　“你比我料想的来得要晚！”尉迟洇见到二人时，对许乘月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
　　说着她又毫无顾忌地去打量许乘月带来的这个小孩子。
　　“管南羡？！你怎的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害她差点没认出来，“一脸土色莫不是刚吃土充过饥？”

　　许乘月：太损了。
　　管南羡则扭头直接不理人。

　　片刻后，从许乘月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的尉迟洇，直接开启了河东狮吼：“你真……有病啊！”
　　缺了大德了，竟然跑人家的圣山里来寻死！

　　许乘月不免啰嗦地再提醒尉迟洇一个既知的事实——“他确实有病！”

　　“你有病就治啊，寻什么死，这不还好好的么？”尉迟洇又吼道，吼完她又开启了碎碎念状态，“不行，我得告诉你兄长，不行不行，你慢点死，等你兄长来了你再死不迟……”

　　许乘月发现自己拿这两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恶人”还得由“恶人”来磨。

　　“你只管去说，我若没死成，我就将你上月偷偷写信给汪家告状的事抖出去，你猜尔声兄长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管南羡威胁起人来，那语气叫一个四平八稳，哪里还有点小孩子的样子。

　　但多数时候这两人争吵的方式，加起来三岁，不能再多了！
　　许乘月在二人“你卑鄙”“你粗俗没有女孩子样”“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的“斗法”声中扶额侧目。

　　别说这一侧，她还有惊喜的发现——一株似苎麻叶的单叶倒勾草。
　　倒勾佐以银色野菰的花和灵葛花以及苦蘵的果，再添一些灰蕃，就能炼制出回逆丹，回逆丹对灵气逆行的治疗效果绝佳。

　　许乘月当即蹲下刨泥寻根，不一会儿便挖出一棵根须极为完整的单叶倒勾。
　　挖出倒勾，许乘月又好运气地发现了一株别的，于是她蹲着犹如一只憨厚的鸭子般移了个窝。

　　那斗嘴的二人见地上的“鸭子”一下下的挪窝，忙活，再挪，再忙活，挖得极其欢乐，一时注意力都被带走，默契地选择暂时休战，相继上前观看。

　　不知为何，许乘月挖灵植好似有种魔力，能把人吸进去，让人有些忘乎所以地盯着看，甚至生出跃跃欲试的感觉。
　　但当真的上手了，发现灵植不仅有损伤，泥还都钻指甲缝里去，又觉得似乎也没那么好玩，索性还是跟着许乘月一个一个地挪窝，看她一棵接一棵地挖。
　　如痴如醉。

　　这一寸一寸挖人灵植的一幕，被神华门主殿中的步千阳眼尖地先瞅见，趁旁人正围着江宗主在讨论各宗护阵失灵的情况，他赶紧伸胳膊伸腿儿地立起身来，看似信步，实则目标明确地冲着那影像而去。

　　也不是没人瞧见那影像中的情形和步千阳的装模作样，不过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又对起灵宗的护短行为习以为常，故有人笑笑就过，心中怀有鄙夷的那些则难得再看。

　　直至那三人终于放过那片儿的灵植，结队离开了那处，步千阳才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继续闲适地饮起茶水来。

　　尽管一路有劝有吓有骂，主要还是尉迟洇在骂，但管南羡是当真铁了心，执意要去那处一线天的谷底就死。
　　因距离他们挖灵植之处不远，他们虽费了些心力，但也很快便到了那一线天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