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初遇 ...
-
这大概会是非常不同寻常的一天。
被黑发女孩拖去自家诊所包扎的降谷零想道。
夕阳在平平无奇的街巷投下橙黄的光线，长发从他指间滑过，女孩拉住自己胳膊的触感温热得不真实。风卷起落叶，擦过他的脸颊，掉落在诊所招牌的阴影之下。
诊所的女医生一边给他包扎，一边说出母亲般温柔的絮语，同龄的黑发女孩像朋友一样小声指责打人的那群坏小孩。屋内灯光明亮，仿佛窗外逐渐降临的黑暗永远也不会侵染这方天地。
然后降谷零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那个孩子。
拥有不属于本国的血统，五岁的男孩可爱得像洋娃娃一样，但他几乎整个人都浸在阴影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大部头，看过来的绿色眼睛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那是埃洛尔。”黑发女孩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她招招手。
男孩犹豫了一下，放下膝上的厚书，一路小跑过来，黑色的发梢一颤一颤，一个挂坠从他颈间跳了出来。
灯光照亮了他仰起的脸，绿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他绽开笑容，脆声应道：“明美姐姐！”
*
安室透睁开眼睛。
成为“波本”的第六年，他终于有机会去接触那个传说中的朗姆的心腹。
——艾碧斯（Absinthe），朗姆手下最出色的杀手，拥有可怕的看透人心的能力，据闻与琴酒关系很差。
未知性别、年龄、样貌，连组织里的传闻都只有这么一点，论起神秘主义，大概连“波本”也要自愧不如。
安室透知道，这次的任务将是他转入朗姆麾下的敲门砖。
为了更深入地潜伏进组织的心脏……
他垂下眼睛，换好衣服，没有理会梦境的暗示。
*
打火机发出“咔”的轻响，迸发出一簇火苗。
两支烟同时凑了过去。
纤细的手指夹住香烟，送到诱人的红唇边上，金发碧眼的美女吞云吐雾，笑意隐藏在假面之下。
“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又是谁？”大明星兴致盎然。
“——艾碧斯？”
被叫出代号的男人五官深邃，面容英俊，脸上挂着相似的虚假笑容，绿色的眼睛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对面来自组织的同事。
“——波本。”他没去管手上已经点燃的香烟，单刀直入，“我要他的照片。想必你有吧，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的眼睛吃惊地睁大了一瞬。
“Well，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消息——但考虑到波本的能力，也不算多么令人惊讶。”
她掸掸烟灰，摊开双手。
“很遗憾，即便是我，也没有波本的照片。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秘主义者，一年中踪迹全无的时间要占一多半，又兼职情报贩子——他们那类人都比较注重隐私。”
艾碧斯发出一声不满的舌音。
“……小道消息，科研组恢复了一个损毁硬盘里的部分数据。”沉默了一会儿，贝尔摩德说道。
“——那个硬盘，是从十年前的实验室火灾中抢救出来的。”
艾碧斯顿了一下，掐灭了手上的香烟。
“谢了，算我欠你一次。”他拿起外套，“账我已经结了，have a good night, darling.”
贝尔摩德玩味一笑，目送男人走进夜色之中。
*
走出酒吧的艾碧斯嫌恶地抖了抖手上的外套，仿佛这样就能把沾染上的烟味去除一般。
他信步漫游，明亮的绿眼睛里隐隐透出些许期待。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波本——也会为他带来他失落过去的一角。
贝尔摩德是药物，莱伊是血缘。科研组的戴吉利（Daiquiri）愤恨的言语，则让他窥见了曾经效忠组织的母亲的一二真面目。
那么明天即将见面的波本，又会意味着怎样的拼图碎片呢？
这种一个弄不好就会丢掉性命的解密游戏，真是非常刺激神经啊。
他兴奋地笑弯了眼。
*
艾碧斯无所谓什么接头的方式，所以第二天晚上他按照搭档的指示来到了又一间酒吧。
说过约定的暗号，一个拥有明显混血特征的金发男人坐到了他的身边。
——那样的金发，和昨晚混乱血腥梦境中细碎的光亮一模一样。
于是他主动开口。
“初次见面，波本。”他抬眸微笑，“我是艾碧斯。”
*
刻意压低的帽檐下，一双早晨在梦里刚刚见过的绿色眼睛看了过来。
安室透确信自己控制住了表情。
他们直截了当地开始谈论手上的任务，面前的男人笑着问他更喜欢意外还是谋杀咨询。
安室透压下厌恶，反问他两者有什么区别。
男人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如果做成意外，多半只需要调查那一个人就够了，不过布置陷阱需要亲自动手，很麻烦；如果提供谋杀咨询的话，还需要调查对目标心怀杀意的人，虽然省了自己动手的力气，但必须时刻留心防止杀手坏事。”
安室透露出属于波本的虚假笑意，同样轻声问道：“这么说，你比较推荐意外咯？”
“毕竟人性根本经不起考验嘛。”拥有“看透人心”之名的男人晃着杯中的酒液，厌倦地垂下眼睛。
他放下一口未动的波本威士忌，丢了一个U盘过去：“既然在最重要的问题上达成一致了……这是目标，一周内我要拿到包括目标人际关系和行程的详细资料，连目标喝咖啡习惯加多少糖多少奶都要知道的那种详细程度。我需要确保这个‘意外’天衣无缝。”
他又露出了同刚见面时一样的期待笑容。
“在情报方面能与贝尔摩德相媲美的波本，想必不会令我失望吧？”
男人离开之后，安室透注视酒杯中融化的冰球良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如果不是早上做了那样一个梦，他本应该更早地意识到——
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期待地睁大时，像极了一个人。
“赤井秀一……”
难不成，对组织忠心耿耿的艾碧斯，竟然与那个FBI有不可言说的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