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美人》锅锅吃火锅

29、第 29 章 29

　　有些事情，被提起了就会到来。

　　按照学校安排，乐团会在新年进行表演，排练快速提上了日程。

　　谢昀先前就听说了乐团的情况：有，只是有。

　　他们学校的学生大多数在成长过程中就对某一学科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必然要花掉大量时间专注学习，即便曾经挤出空闲练了乐器，也不见得愿意在繁忙的研究之余参加集体演奏。

　　乐团人数不算太少，想每次排练都全员到齐，有点难。

　　谢昀连续三次未曾缺席，和指导老师混了个脸熟。

　　他为此紧张起来，和袁景学长聊到时很慌：“学长，怎么办？我觉得老师已经认识我了。”

　　袁景耐心地问他：“怎么了，有什么关系？”

　　好像是没有什么关系，礼貌地和老师打招呼就好了，那他紧张什么？

　　过了一天，谢昀有了新烦恼：“学长，今天老师问我以前是不是拉小提琴的。”

　　袁景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问：“你怎么回答的？”

　　“就照实回答啊，不是。”谢昀想不通，“然后老师就笑了，为什么，我的回答有什么不对吗？”

　　袁景也不解其意，宽慰他：“老师就是礼貌地对你笑一笑。”

　　袁景回到宿舍后，已经知晓他在追谢昀这件事的宿舍兄弟给他分享了谢昀的“最新动态”。

　　袁景知道谢昀不太喜欢被拍，偏偏这个没有办法拦，是乐团给拍的排练内容。

　　在这个短视频满天飞的年代，学校的所有社团都有短视频平台的官方号，网球社那边也有，避不开的。

　　他这两天侧面问过谢昀对此事的感想，谢昀一如既往那么乖，说是乐团拍的就还好了，拍的是他在拉琴，不是讨论他的颜值，没关系。

　　看来暂时不需要想办法和乐团协商不要放谢昀的照片或视频出去——袁景能意识到，自己面对谢昀时产生的保护欲其实是过盛的，当谢昀没有那么介意时便不需要过度保护。

　　谢昀其实不太喜欢保护过度。闲聊时提到过，要不是大一新生必须住校，哥哥想让他在校外住，那样的话，除了上课之外和同学们几乎都见不到面，太奇怪了。

　　袁景决定吸取别人的教训，以谢昀的感受为衡量标准，不要仅仅按照自己的判断做事。

　　他最近发现，征求谢昀的意见进行过调整的时间表里学习占比过重了，弦儿可以稍微松一松，然而谢昀自己学得很投入，他也就没说什么。

　　与其劝说，不如多传授一些学习办法，让谢昀学得更顺利点。别的方面他可能起不到太多作用，在利用时间上还是比较有心得的。

　　袁景在总结经验督促自己辅助谢昀提前冲刺期末，曲卓在感叹：“谢昀不愧是谢昀，你看这脸小的，小提琴和他的脸一比都显得巨大。”

　　另一个舍友“扑哧”笑了出来：“你最好不是故意的。”

　　“笑什么，夸夸还不行了？”曲卓纳闷，“我可不是为了讨好袁景才这么说的，全校都这样认为，看下面评论，都在夸谢昀颜值。”

　　“有点常识没有。”舍友笑道，“谢昀这是中提琴。”

　　“中提琴是啥？”曲卓怀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驴我的吧。”

　　“这，这写着了，好儿子智商不高警惕性倒挺高……”

　　袁景没有参与宿舍里的议论，安静地又看了一遍谢昀的视频。

　　他关注着乐团的账号，第一时间就看过了，这一遍主要是看看评论。

　　视频中的谢昀神态沉静，垂睫如羽，动作流畅优雅，从体态气质到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极了。

　　评论显然没有那么友好。夸赞颜值的评论大多是用词随意的网络流行语，偶尔有些引人不适的，类似“看看这是哪所学校吧，靠颜值出类拔萃未必是好事”，或是“难怪被校草追，我看到我也想追”之类的。

　　还有指路“校草”的，@出来的是网球社账号。

　　袁景向来不在意这些，他自少年时便活在许多人或同情或审视的目光中，听多了“长得好可惜命不好”这种话之后，很难为网络另一端随手为之的发言生什么闲气。

　　就在此刻，他厌恶起了有人把自己和谢昀的外在条件列在网络上围观议论的行为。

　　一窝蜂评头论足、反复提起外表、间或评价气质的这些人，根本不了解谢昀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袁景知道自己的愤怒毫无意义，且起不到任何作用。

　　冷静下来思考，这是一个好机会。

　　袁景翻看着点赞数据不断增加的某条评论，感受到发评的人字里行间包含的恶意，浏览着对谢昀与齐维的事并不客观的描述，非常确定，齐维在此刻向谢昀道歉最为适合。

　　即便齐维改变说法，可能也没有办法让所有人的想法随之改变，但现在大家对那件事的关注度比平时更高——袁景考虑到谢昀的感受，也不想再刻意提起那件事，所以说，现在是个好机会。

　　袁景给齐维发了消息：“齐维，你考虑好了吗？”

　　齐维已经大体上同意给谢昀道歉，问题出在好面子上，不想在网上澄清，一直拉锯，只肯当面道歉。

　　齐维：“嚯，怎么跟最后通牒似的？”

　　齐维：“算了，给你面子，不过我可不负责想在网上怎么说，你发过来吧。”

　　齐维：“约个时间见面？人追到了没，不会约不上吧？”

　　袁景：“我问问，如果他愿意见你，回头通知你时间地点。”

　　齐维：“闲的啊，背着人家费这么大事，可真行！”

　　袁景没有再回复。

　　其实不太行。

　　浪费太长时间了，他终究没能在第一时间为谢昀解决烦心事。

　　在前路杳无天光的那段日子里，他都未曾如此急于成长过。

　　急于获取社会地位，掌握更多筹码和话语权，急于成为身处校园中无法完整想象出来的能者……

　　不要浮躁，没有任何益处。

　　“怎么最近瞅着这么郁闷？”曲卓忽然凑过来说话，打断了他的思绪，“谢昀这么难追？看着你怪忧心忡忡的。”

　　袁景不想否认“难追”，开口便转移了重点：“你没心没肺的，能看出什么忧心忡忡？”

　　在他看来谢昀最为珍贵，不能用难易衡量，如果必须回答，那自然是得之不易，丹青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