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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魂兮归来(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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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但是姜维依然睡不着,他非常兴奋的跟刘备讨论着战略。
刘备问他:“你可考察过本地的地形,还有当地的风土人情吗?最好的方法就是请几个本地百姓来当向导。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本地的地形全部摸清。这一点我可以帮你。”神魂之体,夜行千里不是问题,只是白日里需要躲避阳光,不得不附身于他物身上而已。对刘备来说,最多一个时辰,他就能摸清当地所有的地形。
“我会花时间把所有的地形外貌画成地图给你。伯约,我也不能再附体在你身上,若在跟祝融夫人和孟获交战,你就得靠你自己了。
你若是再与他们二人交手,你可有把握吗?”
姜维摇了摇头,50回合内战胜孟获,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但如果再加上武功高强的祝融夫人,他最多只能硬撑100回合败走,并不能战胜。
刘备思索了一会,“那既然如此,就只能让他们不敢与你交手了……”他招了招手,让姜维附耳过来,在姜维耳边诉说了一通。
姜维的眼睛立刻绽放出兴奋的光芒。
第二天早上,姜维独坐帐中,将孟获和祝融夫人压了上来。孟获和祝融夫人在惶恐不安中,在牢房里被关押了一夜,早就已经精神萎靡不振。
孟获一看到姜维张口就骂:“姜维小儿,你只不过是一时侥幸才胜了我!靠劫持我的妻子来获得胜利,你也不觉得可耻吗!有种你就放了我,到时候我们再来大战300回合!”
姜维只是冷笑,“你都已经成了阶下之囚,还敢嘴硬?还敢对我无礼?来人啊!”
姜维一声令下,竟然有人从营帐内抬进了一口大鼎,一个巨大的青铜鼎,将一个成年男人塞进去也绰绰有余,底下烧着木材,而里面装着的正是沸腾的滚水。
“我今日就将你投入至鼎中,烹煮成一锅鲜美的肉汤,也好拿来犒赏三军将士!
胆敢侵犯汉朝领土的蛮夷,活该是这种下场!”
孟获顿时慌了,口不择言的继续大骂道,“无耻,你们当真是无耻,你们汉军不是自认为是仁义之军吗?你们的先帝刘备不是仁义之主吗?你们怎么敢做出这种残暴的事情来,就不怕玷污了先帝的名声,就不怕遗臭万年?”
附在绿沉枪上的刘备十分疑惑的想:他什么时候说自己是仁义之军了,又什么时候说自己是仁义之主了?大家都是来争天下的,谁跟谁讲仁义啊,而且你们配吗?
善待百姓是应该的,善待敌人是愚蠢啊!
姜维眼神凌厉而又凶狠,蕴蓄着无限杀机,让人看着便心底生寒。
“我要当着你的面将你的夫人先活活烹杀,然后再烹杀你!我要用你的鲜血来作为祭奠,叫南蛮从此以后再不敢犯我边境!”
本来就已经受了轻伤,身体虚弱的祝融夫人,在牢房里囚了一夜,身心已经极度脆弱,听到姜维说出这样的话,顿时被击穿心理防线,已经吓得当场身体颤抖,嘤嘤哭泣起来。
孟获心痛如绞,“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要杀就先杀我,不要伤害我夫人!残杀老弱妇孺,你们要为天下人耻笑的!”
姜维一声令下,立刻有两个汉军士兵逼近了祝融夫人,一前一后将祝融夫人托起,来到了青铜鼎前,随时准备将她扔下去。
祝融夫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全身抖得像筛糠,眼泪止不住的流。
孟获顿时觉得五内俱焚,身体里的五官和心脏都仿佛是在被火焰灼烧似的,他大吼大叫的想挣开身上的绳索,但是却无情的被几个将军摁在了地上,根本动也动不了。
“不要伤害我夫人,我降了,我降了,我降了!我以后再不与汉军为敌了!”
“伯约!不得胡闹!”此时营帐内传来一声历喝,正是副将王平,掀开营帘进来。喝斥住姜维。
王平说,“我看他们也怪可怜的,不如放他们回去吧。伯约,你既来到汉军之中,也得收敛收敛你的凶暴的性子,汉军不是魏军,从来不以杀俘为乐!你不能做这样的事,否则丞相知道了必定处罚你的。”
姜维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汉军规矩真是多呀,我当初在魏军的时候,可从没有人这样管束过我,我杀过的人没有1000也有800。不过既然你说了,我就给你个面子,今日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孟获,你们几个滚回去,
跟你那些兄弟都商量一下,
尽快归降我军。
我不怕你搞什么小动作,
我能抓得了你一次就能抓到你两次。
你如果下次再让我抓到,
这枪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的姜维顺手抄起身旁一杆手腕粗的钢枪,一左一右前后握住两边,然后往中间一用力,手里的钢枪竟顿时被折成两截!
汉军营帐里所有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手腕粗的钢枪啊,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难道姜维真是天神降世?
没想到王平一来说了几句话,瞬间就转危为安。孟获激动的全身颤抖,向王平不断的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后磕头致谢。
他更没想到的是姜维就这样轻飘飘的把他放了。
天哪,姜维怎么敢这样把他放掉?
难道真的是自负自己能力极强,所以才敢放掉他吗?
不不不,他怎么会败在一个黄毛小儿手上,这是意外,这是意外。
孟获不断的在心里安慰自己。
南王孟获好不容易回到营帐,两人死里逃生,捂着胸口喘息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心脏跳的极快,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孟获心有余悸的说道,“我们今日受了如此大辱,定不能就这样算了。来日还要想个办法,让那个姜维小儿好好吃顿苦头!”
祝融夫人却摇了摇头,“姜将军的战斗力太可怕了,就算你我合力,也不可能折断手腕粗的钢枪。这种天生神力太可怕了,我们切不可与之正面为敌呀。”
孟获安慰祝融夫人,“我们今日落败只不过是意外而已,我们还有很多底牌没有用出来呢。哼哼,他姜维再强也只不过是血肉之躯,难道敌得过豺狼虎豹吗!过几日我便去向表哥借一只兽兵,破他汉军大营!夫人这些天你暂且休养就好了,不用再上战场了。”
祝融夫人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用手捂住胸口,依然感觉到有气血翻腾不息。再借她10个胆子,她也不敢再跟性格凶残,天生神力的姜维过招了。两次差点死在姜维手中,这已经给她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她已经不敢再在战场上与姜维对阵了。
而此时在汉军营帐,姜维满脸喜悦地向刘备汇报着一切军情。姜维自然没有强大到可以折断手腕粗的钢枪。那钢枪早就已经被动过手脚,被锯断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还连着。有切口的那一部分被握在姜维的手心,姜维再发力便能折断它。
其实很简单,这就是一些江湖伎俩。
刘备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江湖骗子还是见过不老少的。
没想到这种江湖伎俩居然也能派得上用场。
孟获开始急匆匆地准备兽兵,打算神兵天降,给姜维一个“惊喜”一举击破汉军,然而他所做的一切在刘备眼皮底下却是暴露无遗。
他想给刘备一个惊喜,刘备还想给他一个惊喜呢!
一个月后,两军决战。
一百只老虎,三百只野狼,还有200只象兵在前面蓄势待发。
这次孟获收集到的最精锐的兽兵的力量,这是他以全军1/3的军资作为抵押换来的。
孟获骑在高高的大象上,搂着自己的妻子祝融夫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姜维,想象着姜维等人一会儿惨死在象蹄下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维小儿,就算你有千斤之力,就算你有天神之力。在豺狼虎豹象面前又算什么呢!
害怕吧,颤抖吧,在我面前跪下投降吧!
猛虎在咆哮,啸声震天,令人畏惧,吓得对面的汉军士兵个个脸色惨白,但是没有军令又不敢往后退。
而野狼们脖子上都有牵引的绳索,被养的溜光水滑,皮毛乌黑,嘴里发出尖锐难听的嗥叫,让人顿时感觉到阴风阵阵,毛骨悚然,仿佛身处在冰天雪地里,张开嘴,露出血盆大口,还有四颗尖锐的犬牙,血红的舌头吐出半截,拖在口腔外,还有阴冷碧绿的目光,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虽然这些兽兵的数量并不多,但是战斗力却很强,若是拿人命堆的话,一换十,一换百肯定打得下来,但是谁肯拿自己的命去堆呢?对野兽的恐惧刻在骨子里,让人两股战战,汗流遍体,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勇气啊。
看到对面的汉军士兵被吓得一个个面如土色。孟获满意极了,挥一挥手正准备下令。
就看到对面的姜维脸上出现一个诡异阴冷的微笑,眼神中尽是镇定自若,胸有成竹。
接着汉军士兵突然向两边分开,几百头膘肥体壮,皮毛顺滑的公牛被拉了上来,有黄牛,有水牛,甚至还有黑白花牛,整整500头,排成整齐的队列,看着非常壮观,而他们的角上都绑了尖锐的匕首,而尾巴处用浸油的棉絮扎成一团,几个拿着火把的士兵,正准备去点燃那尾巴处的棉花团。
在火光燃起的那一刻,尾部被灼烤,受惊过度疼痛不已的公牛就开始疯狂的挣脱绳索往前奔跑,速度快的就像是失控的马车,带着一种悍不畏死的架势,立刻冲向了孟获大军。
“不好,快跑啊,快跑啊!”孟获是几乎立刻就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孟获命令手下军队放开绳索,放出恶虎大象和野狼,可是即使这老虎面对身材高大膘肥体重的成年野牛也要怵上一阵,根本就不敢跟发疯的野牛硬杠,更何况在野牛身上还是燃着熊熊的火光,野兽是最怕火的。
它们根本就不敢往公牛身上扑,只是瞬间一呼而散,四散奔逃,逃往山林中去。
只有孟获骑着的这头大象最通人性,知道要保护主人,才强忍着对火的恐惧,抡起鼻子,狠狠地向那些发疯的火牛打去,一鼻子将一头发疯的火牛打倒在地。那火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接着,又站起来疯狂的向大象冲了过来。
扑通一声,几乎是同时,大象撅起尖锐锋利的象牙,将半尺长的锋利的牙齿,像长剑和利刀一样直接捅进了疯牛的身体,刺穿了疯牛的心脏。疯牛当场毙命,而而疯牛头上扎着的匕首也随之扎进了大象的肋骨两侧。
大象嘴里发出痛苦的嘶鸣,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鲜血止不住的流,痛的它几乎站不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疯狂的奔逃。
被疯牛当场撞死,刺死,又被尖锐的双角刺穿胸膛,又被踩在牛蹄下踩成肉泥的蛮军不计其数,哭喊声动天,血肉模糊,整个战场顿时沦为了一片人间地狱,但却是蛮军单方面的人间地狱。
汉军士兵们只需要结成阵型,站在前面形成一条阵线,拦截射杀一些偶尔慌不择路,试图闯进军营的野兽就行了,甚至都不需要动手。有些胆子大的已经当场骑马开始在场上猎杀那些急慌慌跑路的饿狼和猛虎了。就好像整个战场反而成了汉军的大型狩猎场。
孟获所骑的那头大象血流不止,跌跌撞撞的跑的很慢,很快就被汉军们追上。
嗖嗖嗖嗖,箭射如雨,几百个弓箭手一字排开,万箭齐发,虽然大象极力的挥舞着鼻子将那些利箭打落在地,但身上还是中了不少箭,虽然大象皮糙肉厚,几支箭根本无法危及生命,最多只能射穿皮肉,却无法伤及骨骼内脏,但若是几十只箭几百支箭呢。
那象兵终于受不住,双膝一软,再度跪倒在地,然后身体沉甸甸的往地面上倒去。
扑通一声,仿佛地震似的巨大声响。庞大的身影落入地面,激起满天尘埃,硬生生把地面砸出一个洞来。
把所有的汉军士兵硬生生吓退了好几步。
即使孟获和祝融夫人,及时从象背上跳了下来,避免了险些被大象活活压死的命运,但是在落地之时巨大的重力,和冲击力,让他们双膝剧痛,头脑发晕,眼前一黑,顿时晕了过去。
孟获又一次沦为了汉军的俘虏。
孟获和祝融夫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姜维第一时间派军医去给他医治。
就这样休养了一个多月,孟获和祝融夫人才能勉强下地。
姜维立刻把他们叫过来陪他吃饭。
在酒宴之中笑盈盈地说起了吕后和人彘的故事,“我们汉高祖的太后吕后,曾经有一种特殊的刑罚惩治过自己的敌人。叫人彘,你们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见孟获和祝融夫人不答,姜维便继续说。
“人彘是什么?彘,豕也,即猪,意思即如猪之人。人彘就是挖去双眼,熏聋其耳,灌药致哑,断其手足,然后丢进茅房,任其痛苦地死去。
那戚夫人最后变得,但见是一个人身,花脸,没有头发,既无两手,又无两足,眼内又无眼珠,没有鼻子、耳朵,只剩了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那身子还稍能活动,一张嘴开得甚大,却不闻有什么声音,没有舌头……活生生哀嚎了三天才死呢……”
祝融夫人夹起一筷子菜,正往嘴里塞,听到这话立刻吓得脸色苍白,抬手便打翻了酒杯,酒液撒了一桌。
就连孟获也吓得脸色惨白,双股战战。
而后姜维说,“我只是跟你们说个故事而已,没有什么意思,我怎么会这样对待你们呢,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
是啊,简直太是了,你第一次就想烹杀我们。要不是那个王平将军拦着。我们早死了。
这个年纪轻轻,容貌英俊的少年将军,怎么就能狠毒残忍到这种地步!
太变态了!
他孟获到底是招惹了怎样的一个魔鬼啊!
没想到吃完饭,姜维却要放了他们。
姜维笑盈盈地说,“我太年轻,战场经验不足。还得多加历练才行。我觉得,与孟获大王这几次交手,让我受益匪浅,而且倍感乐趣。你们先回去吧,欢迎下一次再来!”
好个受益匪浅,倍感乐趣!
孟获这几次攻击,合着在姜维眼里就是笑话呗?
孟获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全身的热血都涌上脑门,把大脑血管都要堵住了,脑血栓要发作了。
可他终究还是克制,硬生生把吓得连路都走不动的祝融夫人拉走了。
孟获回到自家的时候,左思右想,觉得凭自己一人之力想战胜姜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虽然孟获是南蛮最大的一支异族,是最强大的一个游牧部落。但只是其中一支而已,他还不能调动其他部落的力量。如果想战胜姜维,就得拿出更强的兵力来!
孟获顿时下定决心,将其他的八洞洞主,还有其他所有部落的首领酋长,全部都叫到一块,集合大军20万,誓杀姜维!
孟获连夜把他认识的所有部落酋长全部叫了过来,用恐吓的口吻告诉他们,如果不联合起来战胜姜维,将来就会被姜维逐个剿灭,最后被做成人彘!姜维是个凶残的魔鬼,万一被打败,说不定会落得灭族的下场!为了自身性命着想,必须联合起来对抗姜维才行!
而孟获不知道的是,所有一切的会议内容,刘备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在刘备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秘密。
虽然姜维军队的总兵力只有5万,加上骑兵也只有6万。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二十万蛮兵,弹指一挥间,皆化为齑粉。
这一次姜维是注定要青史留名的!
“藤甲军?”姜维看到刘备专门给他捎来一片藤甲,拿起这片藤甲,看了又看。
“这藤甲以西南荒蛮之地所生野藤为原料,经能工巧匠加工制作藤甲,又以桐油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后才制成。此甲箭射不透,刀砍不破,□□不入,遇水不沉,战场之上所向无敌。”刘备介绍道,“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了。伯约,你可想到办法解决了没有?”刘备诱导性的提问,希望姜维能自己想出办法来。
姜维用手支撑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这藤甲是用油浸泡,想必是不防火,用火攻吧!”
刘备用手掂了掂,长叹一声。“火烧20万大军。这可是天大的罪孽,要折寿的呀。早年我不相信鬼神之事,但是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鬼神,火烧之法,断不可行。伯约,这是要折你的阳寿的呀……”
姜维苦笑道,“这藤甲坚固无比,刀枪不入,除了火攻,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而且那是20万大军啊!若是强攻,我们必然抵挡不住。就算是折寿,我也只能认了……”
“即使是20万蛮兵,亦是人命啊。若一把火烧光了,从此蛮族就要灭族绝种了……就这一项罪孽,起码折你二十年阳寿。当初周公瑾一把火烧完80万曹军,不久就跟着病逝了。伯约,你是汉朝未来的栋梁,我不想牺牲你。你让我再想想吧。”刘备在战场上杀人无数,但20万人的性命,实在是让他不能不顾虑。更别说伯约已经是他的弟子了,他怎么能看着伯约犯下这种天大的罪孽。
罢了罢了,大不了他替伯约兜底!
三个月后,20万蛮兵集结完毕,与六万汉军决战,打头的便是三万藤甲军,个个身穿藤甲,果然是坚韧无比,刀砍不动,□□不穿,一交锋,汉军便败下阵来,向后撤退逃亡。
这还是孟获第一次在姜维手上占到便宜,他顿时兴奋的得意忘形,命令军队赶紧追杀。
“全军追杀,杀姜维!”
连续败在姜维手上两次,已经让他有心理阴影了。做梦都梦见自己被姜维做成人彘,在厕所里哀嚎痛苦的死去……
直到孟获大军渐渐深入到一个峡谷,他感觉到有点不妥。
这个峡谷他是知道的,是非常适合设伏的。
但是这个峡谷一向人迹罕至,很少有人知道,汉军应该不会知道吧。
汉军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清这个地方的地形在峡谷里设伏呢?这不太可能吧。
直到无数的火箭从山崖上飞射而下,滚木巨石跟着一起落下,孟获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重重的敲了一下。
完了,这一次又上当了。
中了对方的火攻之计。
完了完了,20万大军完了!
峡谷内本来就是草木茂盛,火光乍一燃起就很难再扑灭,20万大军进退维谷,顿时被围困在了山谷内,熊熊的火焰在谷内燃烧,不断的蔓延开来,而谷口已经被汉军封的死死的,几千个弓箭手正在待命,把所有试图闯出谷口的蛮军都乱箭射死。
姜维下一次的握紧了手中的枪杆,有些不忍心的闭起眼睛转过脸去。他不忍心看见20万大军活生生被火烧死。
不远处火光连天,惨叫连连,蛮兵们在火海中挣扎,翻滚着,整个人被烧成了火人,那已是一片人间地狱,远远的熟肉的香味和焦味传了过来,随着谷口飘散十里,让人闻着便觉得恶心呕吐。
孟获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丢进了一口装满沸水的青铜大鼎里一样,虽然他身上还没有被点着,但空气中的气温已经高到了吓人的地步,像火炉一样,要把他活生生烤熟。
他当初没有被烹杀,现在却要被活活烧死了。
他开始感觉到撕心裂肺的后悔。
为什么要跟姜维作对?为什么早不投降呢?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早就投降了,第一次他就投降了。
姜维就是个魔鬼,根本就不可能是人能够战胜的呀!
而此时姜维的绿沉枪上,突然升起一股浅淡的金光,接着微风袭来,乌云密集,原本天气晴朗,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天空居然飘来了几朵阴云,然后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
是很小的雨点,细细的雨丝,铺天盖地,洋洋洒洒,纷纷飘落下来。
而让人诡异的是,只有山谷上方有那么几片小小的阴云,下了那么几阵小雨,而其他的地方,居然都是阳光明媚,天气晴朗,阳光无比灿烂,丝毫没有下雨的迹象。
姜维的心一沉,顿时又喜又忧:是先帝,先帝他出手了,先帝不忍心看见二十万蛮军被烧死。先帝出手了。
细小的雨点打湿了身体,开始一点点浇湿身上的火苗,蛮兵们丢下武器在地上打滚,扑灭身上的火苗,这小雨足足下了一柱香时间,才把大家身上的火焰通通都浇灭了。但是蛮兵身上已经被火焰灼烤得全身是伤,蛮兵们一个个龟缩在草地上,痛苦地哀嚎着,肌肤被烧的滚烫通红,有的还被烤的发黑,只要用手轻轻一摸一整块皮就掉下来,但是还好,大部分都是轻伤,还能及时救治。
这场火把20万大军烧死两三万,烧伤三五万,因为雨下的及时,虽然雨很小,不能快速浇灭火焰,倒还是救下了大部分蛮军的性命。当雨停后,大家进入峡谷,没有任何反抗的就得到了十几万俘虏。
孟获这一次心服口服,痛哭流涕,跪倒在地上,请求姜维的原谅。
而姜维却再也没有露出凶残的个性,因为他本来就不凶残,只是对他微微一笑,无比宽容。
“只要你再不与汉军为敌,我便放过你。”
对于姜维的宽容,孟获感动不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把头磕破了,满头是血。然后又指天誓日,用手指着胸膛发誓,“若是再降而复叛,灭族绝种,断子绝孙。”
而姜维却笑不出来,姜维收降了孟获,取得了胜利,但是却没有半点喜悦。
先帝这一次不知道是透支了多少灵力,不知道可还支撑得住吗?
他回到营帐中点起犀角香,在袅袅的香气和白烟之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浅淡的身影。
那是一个淡薄透明的快要消失的灵魂。
正是刘备。
刘备容貌英俊,眉目俊朗,剑眉星目,神采奕奕,依稀是20岁时少年模样。腰间配着雌雄双股剑,做一身游侠打扮,脚蹬长靴,腰系锦带,一身红袍,烈烈如火。
而此时他的身影却单薄的像是要随时被风吹散一样。
“伯约,我怕是不能在这留太久时间了。我的灵力已经透支干净了,我得去投胎了,不然再拖下去,我恐怕会魂飞魄散。
伯约,我走了 ,顾应剑法我已经尽数传授给你,还有我学过的那些兵法体会,我会写下来给你,你须得牢记。接下来的你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先帝,先帝……要不是为了我,要不是为了国家,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姜维顿时流下热泪,哽咽着说道。
“这一战你必定会名留青史,成为天下一流的武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持,不能再丢了你现在的英名知道吗?”刘备温声安慰道。
姜维脸上的泪流得越发汹涌,“可这一战明明是先帝您打嬴的呀,我只是负责执行而已。应该青史留名的人是你,不是我。”
一阵风过,刘备的魂体在空中闪烁了一下,就像蜡烛的火焰一样,仿佛随时会熄灭一样。
“都一样的。你是我的弟子,你的荣耀就是我的荣耀,都一样的。
伯约我已经死了,人鬼殊途。
我不能再为这个国家做更多的事情了,接下来的一切都要靠你了。
伯约,你需得爱惜身体,伐魏吞吴,匡扶汉室,光复山河!”
又是一阵风过,刘备的身形在空气中缓缓消失了。
姜维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想把这一切留住,但是最终还是扑了个空,空荡荡的只抓到一团空气。
刘备走了,就跟从来没有来过似的。
只是靠在墙角的绿沉枪变轻了许多,再也不会散发出淡淡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