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独一无二》乔扶荷

6、远离

　　他站在教室门口，冷冽的风往他单薄的衣服钻，他仿佛没什么感觉，垂着眼眸，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班主在讲台讲得激情澎湃，她半点没听进去。这辈子，她和林暮明明还没什么交集，可他却为了她，愿意带着她翻墙，还把校服借给她，自己去受冻。

　　看起来很无厘头，他只是单纯觉得她冷，就把校服脱下来给她，刚刚也没要回去，怎么有这么傻的人，无缘无故对别人好啊。

　　就像上辈子，她只是曾追过他，他就把自己的眼角膜和毕生财产拱手让给她。
　　她突然猜不透他的心理了。

　　陈念涵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她肩膀，她小声说，“江落，别发呆了，老师在看你。”

　　江落回过神来，眼神直直地与老师对视。半晌，她举起了手。
　　陈少宪疑惑地看着她，“江同学，怎么了。”

　　她站了起来，腿有些颤抖，“老师，我身上这件校服是林暮的，我早上来的时候，裤子不小心被东西划破了，是林暮帮的忙”江落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不是他故意不穿校服。”
　　她好歹心理年龄也有三十三了，大不了被人耻笑一下就是了，总不能让他这么被误会。
　　这下，班上全安静了。

　　许久，有好事者吹起了不正经的口哨。在那个年代，男生女生都比较保守，若不是情侣关系，男生借校服给女生解难，这关系怎么想都是暧昧。

　　林暮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神有了几分诧异。她原来是因为裤子破了啊，他还以为她冷呢。
　　可一想到她在全班面前这么说，他皱起了眉头，她就不怕别人误会吗？他是男人无所谓，可她就不怕受到别人的非议？

　　就他这名声，哪个好姑娘敢跟他沾上边啊，他嘲讽地勾起嘴角。

　　陈少宪一听，“啊这，原来是这样。”他眼神看向门前的林暮，“林同学，你刚刚怎么没说？”
　　林暮抿着唇，他刚想说点什么。

　　一阵轻轻软软的声音响起，“老师，他是怕大家误会我们有不正当关系，所以才隐瞒的。你别怪他。”
　　同学们一听，对啊，如果林暮解释说借给了江落，这绝对会想偏啊。

　　但他没说，说明两人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对江落有好感的男同学突然松了一口气。

　　林暮看了江落一眼，她为什么那么勇敢，他心想，明明看起来是个胆小怕事的小姑娘，可跟老师讲话却一点也不胆怯，声音轻轻软软的，好像在他心上挠痒。

　　陈少宪听到了事情的大概，也明白了林暮不是无心的。少年的衣服略微单薄，他也起了恻隐之心，“林同学，进来坐着吧，下次注意了。”
　　“好。”

　　等到下课，林暮仿佛什么事没发生一般，趴下去睡了。
　　陈念涵和余欣看着江落，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江落不解地看着她们，“怎么了？”
　　陈念涵指着前边的林暮，动了动嘴，却不知道怎么说，她猛地低下了头，在便利贴上写东西。

　　许久，她示意江落看纸条上的东西。
　　江落眼睫毛动了动，垂下了眼眸。

　　“江落，你才来这里没几天，还不了解情况。林暮这个人不好，他有一个有精神病的妈妈，听说他爸还是个□□犯，他初中还把人打进去医院，你别靠他太近了。”

　　江落缓缓地抬起了头，她看了陈念涵和余欣。
　　她们眼里含着对她的关切。

　　陈念涵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并不知道林暮和江落的关系。可看到江落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这么好看的姑娘，总怕她受到什么伤害，于是还是决定跟她说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亲切地跟地板腻歪。
　　江落突然觉得难过，难怪他身边好像都没有什么人。他现在性格还不像未来那么坏。

　　可大部分的人都怕他，不想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明明很好的，在还没有爱上她的情况下，就做了很多暖心的事。他虽然看起来很暴躁，可待她却是很好。

　　她知道陈念涵传给她纸条，是怕前方正在睡觉的林暮听到。她也把话写在纸条上。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虽然我不知道他打人是怎么一回事，但关于他父母的事，我觉得这个不能怪他，他也无权干涉自己的出生。”
　　她尽量往客观评价靠近，可还是没忍住，“或许大家不用对他抱太大偏见。”

　　陈念涵看到纸条后，她嘴巴震惊得仿佛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她凑近江落耳朵，企图想打消她的念头。“啊，姐妹，他现在天天和小混混混一块，放学了就抽烟喝酒，明显是不学好啊。”

　　她边说边注意林暮的动静，深怕被听到。
　　江落知道一时半会跟这个较真的同桌说不了什么。她开口：“我会注意的。”

　　陈念涵这才消停，用着一种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看着江落。

　　就在她们安静下来的时候。林暮眼睫毛动了动，他头埋在桌子上，他没有睡着。
　　要是没猜错的话，「小混混」「抽烟」「喝酒」
　　「不学好」这些标签，是贴在他身上的吧？

　　他假装没有听到，要是平时，他哪里容忍得了别人在他面前这么说。
　　他想着今天帮小姑娘那么多，有点期待小姑娘的反应。

　　在他心里，这个新同学和别人不一样，她刚刚那么勇敢，也不怕和他一个名声不好的人缠上关系。一想到她那双胆怯中却又带着坚定的眼神就那么看着老师，在老师面前为他澄清。

　　他嘴角不禁上扬。

　　可小姑娘一开口，他的世界都安静了。
　　有人把窗户拉开，冷风疯狂地涌进来，肆意地吹动他短发，似乎在嘲笑他的愚昧无知。

　　他心情现在极度不平缓，他知道，他现在一定暴躁极了。死死地咬住牙，青筋暴起。
　　她还是听到了关于他的不好的传闻吧。知道他糟糕的原生家庭和糟糕的自己，所以决定远离他。

　　他一直都知道，小姑娘一直在关注他。她眼神很纯净无辜，带着对他的友好。他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眼神，每次看到，心上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填满。

　　他说不上来，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对她心软。她可真是没良心，今早刚帮了她，她现在就想离他远点了。

　　一想到那双眼神看着他即将带有厌恶，他心脏就如同被撕咬一般。
　　他眼神冷冽，果然，女人，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