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记住我！》圆锌

4、求收留

　　他从哪里冒出来的？没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他是从地下室还是楼上下来的？忙活完了吗？还是透过头顶上的摄像头看到自己的身影，临时改变了主意？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轻敌，特别是没摸清楚对方底细的。
　　沈颜初笑得眼睛都半弯了起来：“你是准备下班了吗？”
　　“……”他自以为没被注意到地瞥了眼闪着红光的摄像头，“早着呢，怎么不去大厅里等着。”
　　“你手机里都没有可以玩的。其实我，我也不太喜欢上网。”说完后，她抿了抿唇。
　　“……”是英文不太好吧？难怪她住在唐人街附近。
　　沈颜初：我仿佛感受到了学霸对（伪）学渣的森森鄙视！Fine，这感觉很新奇！
　　她突然不想回话了，趿拉着拖鞋回大厅。
　　“手机。”他拽过沈颜初的右肘，另一只手摊开。
　　“我！”靠！她疼得倒吸了一口气，极快地调整好了表情，“嘶……还你！”眼泪说来就来，就是这么牛逼！
　　“……”慕子钦：其实我看到了。然后他看着她挣脱了自己的束缚，大步地往前走。不疼吗？
　　果然，他在快走到大厅的拐角处，看到她皱着一张小脸地坐着，拖鞋里的十个脚趾头都蜷起来了。他背靠着墙，无声地笑了起来。
　　“乖，别闹！给你下了几个游戏！”他走了过去，示意性地摸了摸那头还没洗的秀发，“还有两个小时，我才下班呢。”
　　“哦……”她又收回了手机，盖在大腿上。她对慕子钦的品味表示很是担忧，坚决不想查看手机。她觉得自己像极了被投喂时的小白——乖？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躲在角落里偷笑够了，才出来的。老子5.3的视力不是靠盲猜的！
　　等他走远了后，她还是没有动他的手机。她走过去继续找猥琐兄唠嗑。
　　她摇了摇手里的手机：“boring！How about yours？”她艰难地一个个往外蹦英语单词。
　　美色当前，对面的人心领神会地摸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是的，他无趣得很~但我不是~”他把语速放得很慢，还抛了个媚眼。
　　沈颜初腼腆一笑，接过手机：“不会很久，ok？”
　　“ok，ok！”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她走回排椅上坐下，把手机屏幕横过来。抬头看到对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猥琐兄也回了个相同动作。
　　沈颜初手指在屏幕从上往下滑，看到手机今天也用过流量。她舒了口气，把WiFi关闭后，打开移动数据。她点开浏览器，手指就是一顿狂敲键盘区。三分钟后，她删掉历史记录，关闭移动数据，连接WiFi，点开切水果的游戏，狂砍起来。
　　等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后，她乖乖地归还了手机：“3Q~”
　　“给我，你的号码？”他还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索瑞，被偷了……”说完后，她非常抱歉地看了猥琐兄一眼。
　　“噢！我很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然后猥琐兄在纸上主动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撕下来递给了她。沈颜初折好纸张，塞到袋鼠兜里，还调皮地举起食指放到嘴边。
　　两小时后。
　　慕子钦下班看到座位上戴着卫衣帽子，侧身歪着头闭目养神的沈颜初。她感到有人在靠近自己，没有立即作出反应。
　　“醒醒。”他推了女子一把。
　　“唔……你下班了？”沈颜初装作刚醒，还用手挡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嗯，走吧。”他手上转着一串钥匙，问同事借了辆自行车。
　　沈颜初坐在车后座上，看着街道两边繁华的底层商业，慢悠悠的行人肆意地当众嬉笑怒骂——这些都是几公里外的A-D区不复存在的风景了。他们知道不远处的战场自会有人去处理，所以丝毫不担心自己现下的生活。
　　这一刻，沈颜初承认自己是挺羡慕的……没有家，没有亲人，也许下一刻就被丢到乱葬岗。死无全尸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吧。她想起了，离开基地后就再也没能回来的伙伴，也好久没去查看私人账户的余额了，不过好像也没什么机会花钱。上一次穿裙子是什么时候？两年前C国出任务的时候吗？有点记不得了。
　　“下车。”慕子钦再次提醒。
　　“哦。”回过神来的她跳了下来，脚板的疼痛提醒着自己刚才的愚蠢。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人，径直往店里走。
　　“子钦！带女朋友过来？”一个中年妇女正拿着抹布擦着桌子，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慕子钦刚想开口否认时，老板娘看到他身后女子的容貌，笑得更和蔼了：“是颜初啊！”
　　“老板娘~”沈颜初直接忽略之前的提问，大大方方地挥手，“老规矩~”呵，这男人难搞哦！
　　“你们先坐着等会儿吧，今天的烧鹅很赞！”
　　“一碗瘦肉粥。”他余光看了眼身边的人，走到桌子旁，和对方面对面地坐下。沈颜初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经过的行人，慕子钦则是暗中观察着她。
　　沈颜初：看够了没？爷的脖子累了，点的餐怎么还没来！
　　“来咯~”老板娘把烧鹅饭放到她面前，粥搁到对面的人桌前，“慢用~”
　　老板娘刚转身，慕子钦把两人的饭菜互换了过来。
　　“？？？”黑人问号。
　　“你要忌口。”说完后，他慢慢悠悠地取出竹筒里的木筷子，开吃。
　　“我重新点！”好气哦，还是要保持微笑的。
　　“那待会，你自己走回去吧。”
　　“……”小人！沈颜初不情不愿地用勺子搅拌着，瞪一眼对面低头吃饭的某人，吃一口粥。两人磨磨蹭蹭地结束了午饭，来到最近的购物城里。
　　“喂，你的卡够刷的吧？”除非出任务，沈颜初平日的吃穿住行绝大部分都是在基地里解决的，她对普通人的正常消费观没什么概念。
　　“你记得还就行！”慕子钦从钱包里拿出自己的卡，走到内衣店门外对面的栏杆旁看风景。沈颜初几乎被眼前的花花绿绿晃花了眼，不愧是最有名的购物中心。她担心门外的人等得不耐烦，半小时就挑好去结账了。
　　“你男朋友很疼你哦~”负责结账的小姐姐刚完成一张不小的单子，嘴甜得很。
　　“对不起，我想你误会了。他不是。”沈颜初顺溜地答复着。她接过牛皮纸袋子，对着慕子钦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刚好对方仿佛有所感应地回头往这边看了过来。她忙提起手中的袋子，朝他开心地笑了笑，旁边的小姐姐微微惊讶过后，恢复了职业般的笑容。
　　“刚才你和店员说什么了？”慕子钦一点都没有要帮对方拎东西的觉悟。不过她也不稀罕。
　　她突然想恶劣地捉弄他一下，踮脚凑近对方的耳边：“她有点耳背，BD不分……”趁着他躲开之前，她率先咬牙往前迈了一步。
　　慕子钦眼神微深，她究竟是真的这么单纯，还是在装蠢。他勾了勾唇角，一言不发地跟上去……
　　“慕子钦，你进来！”她站在店铺柜台处，对门外的人招了招手。
　　“怎么了？”他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的是借记卡啊。”沈颜初委婉地开口。
　　“你等一下，”他对她说完后，走出去打了个电话，重新走了进来。他拿过她手中的卡，恰巧碰到对方纤细的手指。
　　他忽略掉心中滑过的一丝不自在，张嘴就是英文，对店员说：“请结账。”
　　“对不起，我就挑了三套衣服，不知道会这么贵。等我补办了卡后，就立刻把钱还给你。”她抿着唇，低下了头。没想到那不是一个空手机啊……出去打个电话，就立即有钱到卡上了。就一普通的银行卡，X国的人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效的？上次J来这边玩，也没有这样的优待呢。J啊……
　　“嗯。”两人一前一后，维持着十几厘米的距离。
　　沈颜初走着走着，被反射光刺到眼睛。她顿住了脚步，抬起左手搭在额前，顺着光源看过去。原来是橱窗里的人体模特胸前挂着的项链。模特身上穿着一条连衣裙，藏蓝色的——她最喜欢的颜色。款式很简约，收腰及膝，但她第一眼就觉得很喜欢。
　　“去看看？”两分钟前，慕子钦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他刚想开口的时候，顺着沈颜初的视线看到了橱窗里的裙子。在短短的半分钟内，她的神情完成了从喜欢、纠结、挣扎到放弃的转变，很有意思。
　　“不了，有更适合的主人在等着它。”她抬头，眼里像是藏着星星一样，“我还没买鞋子呢！”
　　“嗯。”慕子钦：如果没看见之前的那一幕……表情太自然了，反倒就显得不正常。
　　“慕子钦，今天很谢谢你呢。最后有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好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呀~”沈颜初虽然软软地笑着，但眼底藏着很浅的不安。
　　“嗯？”
　　“可以收留我一个月吗？不不不，半个月也行。等我补办完证件卡什么的，立马就走！”沈颜初还在想着怎么说服对方，就听到慕子钦的一声“好”。
　　“谢，谢谢！你是不是该去上班了？”她看了看广场上的大时钟，两点一十分。
　　“嗯，我先送你回家吧。”慕子钦：我在说什么！
　　“嗯？嗯……”沈颜初心跳慢了半拍，耳朵悄咪咪地红了。家？饭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讲啊！直男，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我可不是那些外国妞！我可是感受着祖国博大精深的语言魅力长大的！
　　她自认为很自然地把挽在耳朵后的头发放了下来。这当然躲不过我们慕同志锐利的双眼，但他也只能当没看到。
　　E区，慕子钦出租屋楼下。
　　“你几点下班？”
　　“我背你上去？”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
　　“不用不用，好多了。我不急，慢慢挪上去就好了。”
　　“嗯，六点下班。拿着。”他把钥匙塞到沈颜初手里。
　　“好，你快去上班吧，已经迟到了吧？”
　　“嗯，那我先走了。”她拎着几个购物纸袋站在原地，看着慕子钦骑着自行车消失在拐角处，松了口气。
　　此时，刚好一辆小型收垃圾的车辆停到她身边。
　　她适时把手里的袋子扔到地上，然后握着自己的手腕小幅度地转动。身材矮小的清洁工见状走了过来，帮她捡起东西。
　　“我大概一个月后回去，他们回去了吗？”她低头说着一口流利的芬兰语，眼睫微颤。
　　“嗯，住址已经被处理好了。”老者低声回话。随后沈颜初蹩脚地表达了感谢。他也回了几句话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看着她缓慢地上楼、完全消失在视野范围后，躲在转角处的人通过蓝牙耳机、有条不紊地汇报自己的所见所闻。
　　“嗯，我知道了。”坐在办公桌前的男子用修长的手指懒散地翻到了档案册的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