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纸老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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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执的嗓音低沉磁性，将最后两个字咬得极为重，尾音上扬，显得轻佻揶揄。
姜念：“……”
操。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吧！姜念看着谢执似笑非笑地垂眸盯着他，暗自磨牙。
谢执其实只是想逗逗这个从一进屋就一脸严肃的小团子，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禁逗，居然真把人给惹急了，他看着姜念气鼓鼓地瞪着他的小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看着才一米七五出头的小屁孩儿，人不大，脾气倒是挺凶。
谢霆见状轻咳了一声，冲谢奶奶说：“妈，没什么事我和老姜先走了，这边麻烦您多照顾着，我有空再来看您和谢执。”
姜岩闻言也赶忙欠身连连道谢。
谢奶奶瞥了眼谢霆，轻嗤：“得，你没事用不着来看我们，要不然严晴那里你也不好交代。”
谢执听到后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声，转身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谢霆有些没面子，讪笑着扯过姜岩匆匆道别后就走了。
姜念冷漠地望着姜岩跟着谢霆离去的背影，等到俩人出了门，又盯着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复而垂下眸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
瞧瞧人家这毫不留恋的态度，估计早就巴不得赶紧送走他这尊大佛。
“念念，愣着干嘛，赶紧换完鞋到沙发上坐着休息会，你做了一路的车肯定累了吧？”
谢奶奶说着弯腰从鞋架里拿了双崭新的拖鞋，想递给姜念。
姜念从没被人叫过叠字的小名，一时间有些不大适应，看到谢奶奶费劲地弯着腰给他找拖鞋，连忙连声道谢着接过。
谢奶奶拉着姜念到沙发坐着，又是倒水又是递水果地一阵忙活，嘘寒问暖。
“你谢叔叔都跟我说了，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缺什么想吃什么都和奶奶说，我一老太婆在家闲着没事，多个孩子陪着我我心里开心……”
说着谢奶奶瞥了眼放在门口的行李，皱了下眉：“怎么就带了这么点行李？衣服带够了没？听你谢叔叔说你原来和你爸住在G市，H市不比G市，冬天可冷多了，等到时候入冬了让小执带你去买点入冬的衣服，千万别冻坏喽……“
姜念动作僵硬地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被谢奶奶边絮叨边拉着，另一只手捧着杯凉茶，怀里还放着个果盘，一时间有些发懵。
“……谢谢奶奶，麻烦您了。”姜念生硬地道谢。
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或者说，他就没接收到过这种来自长辈的关心和慰问。被谢奶奶拉着的手有些发僵，姜念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谢奶奶越看姜念越喜欢，她孙子越长大越有谢霆的影子，虽然青涩了些但是不笑的时候冷峻严肃，显得不怒自威，不像姜念，稚嫩可爱，一双杏眼水润地盯着人看，看得人心直犯软。
谢奶奶在姜念来之前从谢霆口中听说了些小孩的处境，看着小孩受宠若惊乖巧懂事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怜爱，又是一阵的关切唠叨。
谢执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上播的玛丽苏电视剧，瞥了眼旁边坐立不安诚惶诚恐的姜念，轻嗤了一声。
——原来是个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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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姜念起初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尽可能地呆在自己的卧室里，最大程度上避免和谢执碰面。
可能是被周杉烦得心里有阴影了，姜念有点被害妄想症地生怕谢执也会一有空就挑他的刺。倒也不是真的害怕谢执，但他觉得谢奶奶对他真的很好，所以不想让谢奶奶夹在中间难做。
但他后来意识到谢执真没那么无聊，他好像很忙，成天都早出晚归的，姜念甚至觉得要是并非刻意想找谢执的话他俩估计一个星期都碰不着面。
这样也挺好的，姜念心里想，互相不干扰，谁也别找谁的麻烦。
姜念还发现谢执虽然看着冷漠，对他疏离冷淡，但是却对谢奶奶极好。
有一次姜念去厨房倒水，路过客厅时谢执正巧从外面回来，他手里拿了束开得殷红的玫瑰花，新鲜娇嫩的花瓣上甚至还能看到晶莹的露珠，笑嘻嘻地捧到谢奶奶身前说是送给她的礼物。
谢奶奶“呀”了一声，惊喜地接过玫瑰花束，举手投足间甚至有些少女的娇羞。她轻拍了一下谢执的背，佯装嗔斥：“你这孩子，哪里有送老太婆玫瑰花的？”
谢执眉眼温和，俯下身把谢奶奶耳旁细碎的白发别在耳后，慢悠悠地直起身子嗓音低沉地柔声道：“六七十岁也是女孩子，送女孩子玫瑰花有什么不对的？您在我心里永远是少女。”
谢奶奶被他几句话哄得笑得合不拢嘴，笑骂：“油嘴滑舌！”
姜念在厨房透过玻璃门板看着笑得温柔的谢执和怀里捧着玫瑰花，面色红润一脸幸福的谢奶奶心里生出一丝羡慕。
这就是他从未有过，又无比渴望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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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的早上，谢奶奶在厨房里忙活着煎鸡蛋，瞧见从屋里一身校服出来的谢执道：“小执，你去叫一下念念，饭马上好了。”
谢执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走到姜念门前敲了两声说了句吃饭了，也不等对方回答就转身回到厨房帮忙端盘子了。
姜念出来吃饭时谢执已经吃上了，谢奶奶瞅见姜念招呼了一声：“念念，快来，吃饭了。”
姜念瞥了眼谢执随即应了一声，走到谢奶奶身旁坐定。
谢奶奶准备的饭菜很丰盛，营养搭配得也极好，甚至顾及到姜念口味比较淡还特意多做了些清淡的小食，生怕姜念在正是窜个儿的年纪里营养不良。
姜念吃着饭突然觉得很讽刺。
姜岩从来都不管他吃饭，包萍则是在他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看，就好像他吃的每一口都是在吃金子，生怕他把他们家吃穷似的。
久而久之姜念为了不讨嫌也就不爱在家吃饭了，在G市上学时也都是吃的食堂和学校旁边的小餐馆。
同样都是借住，差距真他妈的大。
“小执读的高中本部就在你们初中部旁边，离得很近，你有什么事就跟他说，”谢奶奶唠叨，“小执，你也多照顾着点念念，他刚转学过来，人生地不熟的……”
谢执咬了口煎蛋，慢条斯理道：“奶奶，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
“嘿，你这孩子……”
谢奶奶刚想教育谢执，姜念便起身打断：“谢谢奶奶，我吃好了，先去上学了。”
谁用得着你照顾。
姜念走出门，面无表情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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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从G市过来的啊……嘶，你这各科成绩……得好好努力啊！”
姜念站在初三教师办公室里，漫不经心地听着汪彦，也就是他的新班主任边看着他的入学档案边絮叨。
汪彦是数学老师，都说学理科的人容易秃头，汪彦显然是属于其中最聪明“绝顶”的那类，才刚满四十岁就顶着个地中海的潮流发型。
汪彦显然没意识到姜念已经思绪飘飞，盯着他的秃头认真观赏，自顾自地说：“初三这么关键的时候转学，一定要好好学，争取追上进度，有任何问题困难都可以找老师……”
姜念没吭声，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汪彦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姜念，他觉得这个小孩长得俊俏可爱，但整个人死气沉沉的，木着张脸也不爱说话，阴郁孤僻。但随即又想到了姜念父亲来办入学手续时无意间透露的家境，心里一阵唏嘘，再次望向姜念时，已为人父的汪老师眼神中的同情怜惜都快溢出来了。
姜念被顶着颗光得发亮的脑袋的汪彦看得心里直发毛，不自然地低头剁了剁脚。
他依稀猜到汪彦可能是知道了些他的家庭背景，但他不喜欢汪彦看他的这种眼神，甚至厌恶排斥。
姜念已经习惯了在黑暗里独自摸索着前行了，他不需要同情。
姜念跟着汪彦进了初三（1）班，面无表情地站在汪彦旁边听着汪彦向同学介绍他这个新成员。
汪彦：“姜念，向同学们打个招呼吧。”
姜念心里轻啧了一声，觉得有些麻烦，摇了下头。
汪彦：“……”
姜念这个举动更加坐实了汪彦心中小孩因为父母离异而变得孤僻内向的形象，汪彦不由得放缓了声音，生怕吓着他：“陈晨旁边空出来一个座位，你坐他旁边行不行？”
姜念站的有点累了，顺着汪彦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理会一班同学们一个个好奇的眼神，径直走向了空座坐定。
被冷落在一旁的汪彦：“……”
真是个内向的孩子，汪彦心里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