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少》野随

6、第六章

　　第六章

　　逢宋说：“说的是啊。”
　　她在回应欧嘉丽说的“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逢宋话音落的时候，闵济和他的队伍正巧从她的背后走过去，隔着一段距离，但就刚好卡着点，他视线是朝前的，没匀一分给其他三个方向。
　　偏就是这时，欧嘉丽很敏锐地察觉到，但她没有在这时高呼，上半身也没有任何动静。欧嘉丽这人即便再喜欢对方，骨子里也有镌刻入骨的高傲劲儿在，她的偷看没有那么明显，但她控制不住，于是微微抬高眼皮，使得虚焦的视野里出现了他的身影。
　　“不过，你不反对我追你们班闵济，那可真是太好了。”欧嘉丽的注意力在那块虚焦的身影上，但她样子做得很足，还是看着逢宋，“以后我们要多来往啊。”
　　“你都这么认可我了，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你的热情呢？”
　　逢宋笑。
　　欧嘉丽抿着唇瓣，嘴角勾出弧度，点头。

　　逢宋的这一席话直接堵住了欧嘉丽的小心思，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逢宋都不怕。但有一点，逢宋很介意，那就是欧嘉丽试图把她当跳板。
　　逢宋跟欧嘉丽互相盯着，欧嘉丽不甘示弱地回笑。
　　两个陌生人如果要在短时间内迅速建立亲密关系，至少要有一个共同的奔头，可是欧嘉丽不真诚，她始终都在试探。
　　试探逢宋跟闵济的关系也好，试探逢宋的立场也罢。
　　至少逢宋这边率先建造了一面刀枪不入的围墙，任凭欧嘉丽再怎么进攻，逢宋都在安全范围内。
　　双方各有心思，那么谁笑到最后，只能各凭本事。
　　不过，逢宋无意在欧嘉丽身上浪费时间。

　　李思之很有眼力见，她迅速提到了下下周高二要开展的研学活动。这是东泓中学多年的传统，说是针对高二学生文理分科后的阶段性发展特点开展的传统教育活动。
　　但李思之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她说：“听说研学活动管的并不严格，甚至有些时候人员都是打乱的。到时候，就算是越班组团，估计老师也不会管，人那么多，管都管不过来。”
　　李思之潜在的意思是，欧嘉丽，既然你喜欢闵济，那你就在这时候约闵济啊。你有大把大把的独处机会，别怪我没提醒你。
　　欧嘉丽没说话，她继续听着。
　　“我今天路过办公室听到纪老跟别人说的，估计今天下午各班老师会通知。”李思之侧头，她看向了现场存在感最低的徐婕，“徐婕，你听说过这个活动吗？”
　　徐婕咽下了饭，摇了摇头：“不会只有报名的志愿者才能去吧？”
　　“之前的确是志愿者，但是这次不一样，听说今年的校园开放日活动是去东泓大学，校方很重视，说是什么‘选英才’，翻译过来就是，这是一种相当聪明的招生宣传手段。至于更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从纪老的口吻来推断，这次高二年级的人都会去，可能因为文理的不同，校区会有差别，仅此而已。”
　　徐婕听明白了。
　　“这会非常有意思，徐婕，你会好好准备的吧？”
　　徐婕：“当然。”
　　李思之满意地点头，问她：“你有喜欢的人吗？”
　　徐婕脸皮薄，“噌”的一下耳朵变红了，眼珠到处转，特别无措。她不知道李思之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摇着手。
　　“那如果你有喜欢的人要跟我说哦，我说不定可以帮你的。”
　　李思之对徐婕笑笑。
　　徐婕不好意思道：“好。”

　　李思之跟徐婕的对话，逢宋没听进去，她安静地吃着饭。
　　在想甄白凝的事情。
　　就像茅乘绛今日所说的不愿李思之惹甄白凝一样，并非是甄白凝有强大的靠山，而是甄白凝这人有一很清晰的特质，那就是没脑子，容易被人当垫背、当枪使。昨天听闻某个女生被关“小黑屋”，不必追问，肯定是甄白凝干的。今天网上又有谁的猛料被挖出来，不用追问，肯定是甄白凝带头搞的。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逢宋咬了咬筷子。
　　甄白凝虽然愚蠢，但这也是她受到“重用”的契机。
　　有句话说的很正确，别人就算想要利用你，你也得有被利用的点。不可否认的是，这对于甄白凝而言，的确是一种负担，但也是独一份的保障。
　　坏事都推她身上。
　　所以，她不能出事。

　　如果她出事，那么她背后的推手就会转移目标。
　　逢宋拿纸巾擦了擦嘴巴，她装作无意地看向了徐婕。徐婕正含羞地低着脑袋，旁边的李思之在打趣她。
　　谁会成为下一个甄白凝呢？
　　自然是像徐婕这样心思单纯的人。
　　那么“类甄白凝者”中有苏里吗？
　　逢宋压下了自己这个想法，不是没可能，但是她不敢想象。如果是真的，她会接受不了。

　　饭后，四人端着盘子去了餐盘回收处，穿着厨房统一工作服的阿姨冲着逢宋说：“你这小娃娃长的真好看，跟明星似的。”
　　“谢谢。”逢宋回。
　　原本这一茬就该这么过去了，可李思之忽然搂着逢宋的腰，抱着她，一脸很享受的样子，对阿姨说：“我觉得阿姨说的很对，我姐们而就是长的贼带劲。”
　　欧嘉丽被冷落，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面上装作一副“看淡”的姿态。
　　徐婕则是附和：“我第一次见到逢宋的时候，就觉得惊为天人，也太好看了吧。说句你们可能听了会觉得很夸张的话，但是是我的心里话，我读书这么多年，没见过比逢宋还好看的人。”

　　徐婕这句话显然没把欧嘉丽放在眼里，但她自己没察觉到，继续说：“我之前在表白墙上刷到了表白逢宋的话。”
　　“是吗？”李思之故意抬高音调。
　　四人是并排站的，欧嘉丽站在最左侧，逢宋站在最右侧，中间分别是李思之和徐婕。而李思之侧着身体，她那姿态显然是冲着徐婕说的，偏偏身幅不小，却像是对着左侧两人说的。
　　“原本我还想吐槽表白墙上的人天天都闲的蛋疼，可听你这么说，好的，我决定暂时收回这个评价，哈哈，还是有长眼睛的人在的。”
　　徐婕：“其实表白墙上有些话，我觉得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什么？”李思之接话茬。
　　“我们要好好珍惜我们的高中时光，因为这是一段不可多得的美好时光。好像是一个已毕业的学长说的，原话我不记得了，大概说的是，当时班主任在高考前一天对他们全班同学说，也许你们很期盼毕业，很向往自由，但当你们真正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又会非常怀念现在，怀念现在的生活，怀念现在的人。因为不管是少年懵懂的喜欢，还是结伴的情谊，这都是没有权衡利弊的。要珍惜，要把握，珍惜身边的人，把握那份独一无二的感情。”

　　越往前走，出了学生食堂旁边就是学生公寓，但四个人朝着步韵廊的方向走。
　　欧嘉丽脚步放慢。
　　徐婕忽然指着前面说：“那不是闵济他们吗？”
　　在步韵廊的亭子里面，一群人，在做题。
　　“应该是竞赛生，他们好努力啊。”徐婕感叹，“上学期他们就去了，不过差一点。这次，他们好像通过预赛了，后面是。”
　　徐婕没想起来。
　　逢宋补充：“是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在九月八号。”
　　她是听闵济说的。
　　日期逼近，闵济应该会很忙碌。
　　这样他就没时间来打扰自己了。
　　逢宋心里面有些高兴。

　　徐婕问：“我们学校也是考场对吧？”
　　欧嘉丽：“对。今年怀莲赛区的比赛主要在怀莲市的几所学校举行，包括我们学校和其它两个学校。我看到已经在准备考场了。”
　　徐婕很纳闷，又不是她们两个比赛，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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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结束，会有一段时间，班主任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情是通知九月二十号要有一个研学活动，去东泓大学，鉴于他们是理科班，所以是去岭西校区。到时候必须整齐穿校服，不能喧哗，排队上车。
　　第二件事情是提醒同学们在今天下午选修课课程开放之后按时抢课。
　　台下一片吵闹。
　　还好关了麦。
　　本学年度的选修课程情况已经发放到他们的平板上，多至五十种，但有的课因为往年选课人数太少，已经取消了。

　　徐婕这时候问逢宋：“我感觉清华素描体验课听上去很不错，但是陶艺技艺班也不错，还有架子鼓演奏。哎，又是跟去年一样纠结。逢宋，你选什么啊？”
　　“你觉得欧嘉丽会选修什么课？”逢宋反问她。
　　“她应该会选跟闵济差不多的课吧，要不你问问他今年选什么课？”
　　“好。”

　　半分钟不到，闵济收到了逢宋的纸条。
　　“你选什么课？”
　　他回：“选你擅长的，架子鼓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