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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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逢宋的目标很明确，她目不斜视地朝闵济的方向去，待走到的时候，他那儿的最后一个人背到接近尾声。
只见闵济松松垮垮地坐着，后脑勺往后垂，刚好能靠在自己靠椅上，双手交叉置于前胸，语文书翻开倒置在他脸上，看不清楚脸。不过，那姿态简直懒散极了。
窗台开了一道缝隙，翠绿色的窗帘在窗侧被挽成绣球模样，光就是在此刻一点点渗透下来的，正巧打在他未被书遮盖的下颌。他喉结凸起，更是引人注目，欲得很。
背书那哥们注意到了，内心感叹闵济简直不要太帅，分明没有摆pose，却别有味道，帅哥不愧为帅哥，他也模仿着抬高下颌，手指滑过自己的喉结，拍拍一旁的同学，让看自己。
一旁的同学白眼差点洞穿地球：“你发癫啊？”
“你才发癫”，背书那哥们佯装咳嗽，一秒恢复正经，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他边挠脖子，视线边从闵济旁边飞去，直到定在了逢宋身上，下巴差点惊掉地上。
旁边同学帮忙用手接住他的下巴。
背书那哥们： “去去去。”
这姑娘是真漂亮，背书那哥们耳红加深，声音细弱，心想刚自己那傻样肯定被看见了，懊悔万分。
视线再飞去闵济那儿。
直感叹人生参差不要太大。
背书那哥们：“我想起来了一点，继续背了啊。”
但是还是卡壳。
下一秒，闵济拉直脊背，下颌与脖颈的角度从一百八十度变成一百三十五度，盖在脸上的书自然开始往下滑，人还未睁眼，手却稳稳地接住书，这动作就很帅了。
搁别人做是装逼，他做简直不要太自然。
但依旧是闭着眼，状态疲倦的样子。
闵济买的是香港T1起飞的飞机票，直飞差不多三个小时，结果延误几小时，凌晨才到的怀莲T2机场。
众所周知，怀莲机场到全国各大城市都只需要俩小时，包括怀莲市。闵济准备一路睡过去，鬼知道这么早还堵车，这司机也是哈欠连天，为了振奋自己精神，堵了多久就跟他聊了多久，从家里几口人到汇率变化，听他提起出国旅游怕遇到杀猪盘时那前怕后怕的口吻，也不知道他关注汇率干嘛。
其实可以不理，但那司机说家里小孩在耀才附中读书。
这不逢宋学校嘛。
继续听，还是同级。
再听，哦，还是同班。
昏昏欲睡的脑袋稍微清醒了点，他觉得自己得装，至少得有礼貌，为了给逢宋撑脸面。要是人认出来他跟逢宋之间的关系，传他不礼貌，再给逢宋扣一黑锅，这就烦了。
于是，即便困得要死，他还是有问必答。
无偿AI似的。
装了一路的好好学生。
还不忘路上在订美团，买的是湿巾纸。为了能配送，还点了一堆乱七八糟用不着的东西。
回到家，天都还没亮。
万物寂静，就连小区里的流浪猫都还喜滋滋地窝着不动。
往常他路过的时候，那猫准扑他，也是爱到不行。
可这次，他那行李箱声音大作，那猫不舍得睁一次眼，直接跟昏死一样。
操。
到家也没闲着，开始拆快递。
全是逢宋寄过来的。
跟拆家似的，铺一地。
他岔开腿，慵懒地仰着头，双手斜撑着，稍微回复一些体力，又开始折腾。忙前忙后，给逢宋收拾房间。
先是将她那房间用湿巾纸擦一遍，直到一丝灰尘也无，再将她的衣服分季安放，大到挂窗帘、整理书柜、铺床，小到套垃圾桶新袋子，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全是按照他的审美来的。不是纯幼稚少女风，而是很有感觉的房间。
就是干纯体力活。
折腾完才眯了会儿，然后赶早自习。
而此刻，闵济真心不想睁眼，但听到对面没了动静，猜到有人指点，就道：“别透露，让他自己想。”
他这儿是最严苛的。
谁面子都不给。
接着道：“记不住就打回去重背。”
背书那哥们开始东张西望，心想这人蒙着眼睛怎么还能知道，搞透视啊？有些急了，打算跟他讲条件，也是个快嘴，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从帮免费跑腿到认干爹，态度也是给到很满的。但闵济什么都不缺，就是咬死不松口。
接着，背书那哥们见到站一旁不说话的逢宋，心里想着大家都怕得罪闵济，但这新来的不一样啊，还不知道情况，于是投去一记真诚的祈求：“你好啊，新来的同学，叫逢宋是吧？能给提醒一句不？”
“背到哪一句了？”逢宋问。
背书那哥们一乐，心想有戏，老实地说了。
闵济在这时朝椅背靠了靠，侧着脸，睁开了眼睛。
他就在这么直视她。
背书那哥们赶忙蹿到两人中间摆手：“有事好说。”
尽管那哥们知道闵济从来不跟女生作对，哪怕有女生招惹他，他也从来只是漠视，但他没见过闵济那眼神，像是野兽觊觎猎物，那种疯狂想要将人拆之入腹的迫切的占有欲。
“等等，等等。”他再次出声，挡去大半视线。
只见闵济半侧手肘搭在蓝色书桌上，姿态虽然散漫，神情却认真，收回视线，最后定在了他身上。
一字一顿道：“天下归仁焉。”
“哦哦哦。”
那哥们嘴角一咧，慢慢地就反应了过来，顺着背了下去。
当然不乏背的坎坷，但闵济的态度似乎好了很多。
他甚至有了个错觉——闵济现在是不是心情很好？
没笑。
但来劲儿了。
不明显。
但他能感觉到一点。
尤其是当他卡壳，再次用祈求的眼神时，闵济也好说话了，简直颠覆以往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血态度。
......
他终于背完，逢宋腿也快站麻了。
闵济从桌肚里拿书，原来他盖在脸上的书是自己的，这人，果然还是洁癖严重啊，一本新书都不放过。
他边用他那定制的便携姓名印章在背诵的地方盖戳，边朝逢宋伸手要书。逢宋站近给，她飞去视线。
墨色字体，四个字。
——闵济已阅
走之前，背书那哥们还冲逢宋笑道：“谢了啊，借了你的面子，下次还你。”
这话说的，倒是挺仗义。
“坐。”闵济一点不犹豫地起身，个高体长，他将身体摆正，靠在右侧同学的桌上，手里把玩着逢宋的书。周围很混乱，各种杂音，但他一点不受干扰。
全消声。
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早自习，同学们都没开麦，老师也没，同学的心思基本在背书上，老师的心思在同学上，而他的心思，在她身上。
这边的动静，远端的同学们一点儿都听不到。
当然，很少有远端学校会在早自习看直播。
“谢谢。”逢宋装作不熟悉，但没客气。
动静很小，但不像正常发展，周围有人看过来，目光逡巡在他们身上，似是要看出个洞来。闵济没有丝毫不自在，逢宋也是，她甚至很自然地交代：“我要背的是《劝学》。”
“背。”
他冲她抬下颌。
她开始背第一句：“君子曰。”
......
暑假。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漆黑的夜，闵济背完第一句就欺身压过去，她想要抬手挣扎一番，但显然这操作早已被闵济预料到，他在她躲避前先出手，拇指和食指绕成一个圈，锁住她虎口，但太细了，于是缩小这个圈，再稍微用力，弯折到她身后。
逢宋背抵墙，倔强地侧着脸，不看他。
闵济：“瞪我干嘛？不是你背的卡壳，我说我能一口气背完，你不服吗？那就听我背，这篇文不短呢，这不才开始吗？对我耐心点。”
说完这句话，他一记笑。
......
闵济啧一声。
“这篇文章字数不少，同学，需要分段背吗？”
闵济的目光太灼热，也太直白，逢宋背过半个身体。
“不需要，我可以。”她继续背，“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负挺者。”
......
“......輮使之然也。”
闵济的吻轻轻的落在逢宋左脸的痣上，很温柔，背一句，亲一颗。
她左脸有三颗。
第一颗在左脸正中，很小，不明显。
“故木受绳则直。”
第二颗在第一颗偏右。
“金就砺则利。”
第三颗靠近她的左眼，在偏下一点点，很近。
又是一记温柔的吻。
像是怕她化掉，细致又缓慢。
他继续背：“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
“闵济！”逢宋开始挣扎，她不想让他再亲自己了，“你要背书就好好背，答应我在十分钟内一字不落地背完这篇文的！”
与此同时，闵济也背出了下一句，仿佛刚才的亲吻没有发生过一样，他的背诵不受一丝干扰：“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逢宋很气，他故意卡到这一句！
“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君子广博地学习，并且每天检验反省自己，那么他就会只会明理，行为也就没有过失了。
“你故意的！”
逢宋跟他闹别扭，抬起腿，打算踢他，但刚刚伸出去，就被闵济固住了，刚好能让她动不了的程度。
“嘘，乖乖，不要乱想我。”
闵济压低声音，脸靠过来，一呼一吸均喷在她的左耳，温热的，下一秒，他对着她的耳朵吻了上去，轻声问她：“邓明展是不是对你这只耳朵说话的？”
邓明展是米中海那边的一个亲戚，跟逢宋和闵济同龄。
小时候经常玩，算是发小。
可，就因为他送东西给自己的时候，她没听清，将耳朵凑过去，他居然就！
闵济抬眸，听她继续讲：“邓明展也给你送了东西，而且，你们关系那么好！”
她在辩解。
闵济咬了咬嘴里的软肉，松了固住她的手，手指顺着她散下来的长发蜿蜒而上。手心包裹住她的后脑勺，慢慢挪过身体抱住她。
——“不可以哦，乖乖，除了我，谁也可以。”
——“记住我这句话，你是我的女朋友，不能跟其他人走得太近。”
——“不是要听我背吗？不要打断我，不然，打断一次，我亲你一次，这次是你的眼睛，下一次呢？嗯？你希望是哪里呢？”
逢宋安静地由他抱：“你继续背，我不打断你。”
“好啊，乖乖。”
......
闵济滚了滚喉结，轻轻揉着她粉嫩的耳垂。
背：“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
......
“用心躁也。”逢宋背完了最后一句，歪着脑袋，“背完了，组长给我签字吧。”
闵济拍拍手，回位置上拿笔。
逢宋下意识起身，将桌面的印章递给他。
闵济踱过来，没接。
两人擦身而过之间，时间显得无比缓慢，他停留在原地，两人的动作就像是逢宋依偎在他怀里一样，后脑勺抵着他的锁骨。
很乖巧的样子。
闵济低嗓，不明而已地笑了一声，故意将下巴往她头顶一支。
“对新同学，我当然是亲自签字啊。”
那语调拖得很长。
然后，他提笔，没用印章，亲自写下了“闵济已听。”
加日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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