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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番外之忽狄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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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住的地方离朝鲜国很近,很近。
这里下雪的时间更早、更长,花顾却不再玩雪了,每年都会堆一对雪人,跟孩子们说一个姓朱一个姓李。
我们有了一儿一女。
花顾依旧琢磨着要给散满清找个汉人,但无一合适。
我便问花顾,“若哪日我死了,你会找别的男子吗?”
她很坚定的摇头,继而沉默,之后她再未把散满清的婚姻大事挂在嘴边。
花顾从不问我关于那场大火的事。
我也没敢告诉她。
那个温文尔雅的汉人皇帝选择与自己的年号一起走向终点,在那场巨大的火光中,他紧紧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无人再敢提起朱允炆。
我的心里对他是万分感激的。
那时他对花顾也是极为宠爱,我无处宣泄自己的怒火,又深深憎恨自己的无用。
直到有一夜,我没忍住,便爬上屋顶,听到他和花顾在讲故事。
讲汉人的故事,他像极了教书先生。
我还想再要个孩子。
与花顾说时,她却脸红了。
她真的极意害羞,像她的诺萨李颂辞。
我们偶尔去逛集市,会见着一些朝鲜女子。
花顾说像李颂辞,却远不及她好看。
我想,他们二人该投胎了,日后会像我和花顾一样恩爱相守。
我们闭口不谈母国之事。
仿佛那是与我们无关的国度。
后来两国经商多了,听走南闯北的商贩说“吞武里国”的国王来了明朝。
带走了那个和亲公主的“遗物”。
彼时汉人皇朝的国都已北迁,名叫朱棣的人把国家治理得不差。
有一年,风雪特别大。
散满清便是在这个时节病逝的。
我们决定启程南下,抱着散满清的骨灰盒,回了母国。
偷偷的,将她放在王子殿下的墓中一角。
了了她的心愿。
回了“吞武里国”,往事浮上心头。
当年四五岁的小女子,成了我的妻,给我生了三个孩子。
她说,还想再生一个。
有日,她心血来潮,问我是何时爱上她的。
我想了想,应该是在她第一次喊我“阿哥”时。
那年,我九岁。
“吞武里国”逐渐汉化。
我们便选择留了下来,开了间学堂。
孩子们长大后,独自去了明朝。
回来说,很喜欢,想在那里生活。
我们便在乍暖还寒之时,抵达当年的京师,此后,再未离开。
老来多病,还易回首往事。
我们偶尔会说起当年在明宫里的事。
她忆起了那首诗,未念完便泪流满面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我们的幼女也是极爱诗的,每日捧着一本诗集。
花顾时常失神的喊她“诺萨”,直到幼女出嫁那日,看着迎亲的新郎与那人如此相像,花顾才改了口。
佛说因果轮回、前世今生,花顾信,我也信。
年迈的我背起年迈的花顾,走在花间路。
一晃如当年,卑微的侍臣背着尊贵的公主。
我唤她,她却不应我。
天上的纸鸢落下来,砸在我和她的头上。
我再唤她,还是无声。
她手里的诗集却掉了地,其中一页写着:
来生我还要爱你,任何人都无法将你我分开。
我会念着她的这句话,走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