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影逐月2》李莳同

13、再遇柏鉴 这天，张府

　　这天，张府来了位客人，要见方傲，府里的人似乎认识对方，带着那人去见方傲，方傲出门迎接，喜出望外：“师弟，你来了！”
　　柏鉴说：“路过，顺路来看看你。”
　　方傲邀请柏鉴进去坐下：“你来了可得尝尝这些，最近府里来了个厨娘，做饭可好吃了，你尝尝？”
　　“是嘛？”柏鉴夹起菜吃，脸上的神情有点疑惑，“师兄，这是谁做的啊？”
　　方傲回答：“就是最近来的厨娘啊，怎么了？”
　　“我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
　　“会不会是你在人间久了，吃到过类似的？”
　　“也许吧。”柏鉴有点犹豫，这味道，他有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代柔拉着江云初神神秘秘到后院角落，一个男人在那里站着。
　　江云初认出是张府的仆人，叫平伦，说：“怎么回事儿？”
　　平伦听到声音，抬头看，小跑过来，对着代柔说：“多谢代柔姑娘。”
　　代柔说：“人我带到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啊。”
　　“好！”
　　江云初看不懂，这是唱哪出？
　　代柔识趣离开，躲在远处看。
　　平伦结结巴巴：“我.......我.......”
　　江云初皱眉：“你什么？”
　　平伦鼓足勇气说：“我喜欢你！”
　　这把江云初吓了一跳，没想到她还会有除了家人以外的凡人喜欢。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会对你好的！”
　　江云初心中有些苦涩，她知道，她和凡人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好奇：“你喜欢我什么啊？”
　　“喜欢.......你的聪慧.......你做菜好吃！长得也好看！”
　　江云初眼里透出一股悲伤：“就因为这些？那我还爱和方叔顶嘴呢，我这种人，很难相处的。”
　　“没事的！我都可以接受！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向我爹娘说过了，他们也同意，只要你答应——”
　　“我拒绝。”江云初拒绝得很干脆，“你才认识我多久啊，就想娶我？我从来都不是世俗认为的好姑娘、好媳妇儿，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待我寻得机会，我便会离开，再也不会回来，所以你还是另外找一个好姑娘吧。”
　　“可是我——”

　　江云初离开了，代柔急忙上前：“平伦哥是个好人，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啊？”
　　江云初不自觉眼中噙满了泪：“他说能接受我，呵，可在这人间，除了我家人，没有人能接受我的全部，那些说着接受我一切的人，都是叶公好龙。”
　　“.......”代柔不知该说什么，她很心疼江云初，她不知道江云初经历过什么，会让江云初说出这样一番话。可平伦总比那岑家少爷强啊，不会欺负江云初。

　　江云初回到厨房继续干活，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平伦的话，做饭好吃？这算什么让人喜欢的点？都是叶公好龙。她当初选择进司法殿，就注定她会与普通女孩不同，她早就心知肚明，父亲也再三确认过她的意愿，才带着她向前走。
　　扶芳进厨房，看到江云初在哭，连忙上前关心：“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江云初擦干眼泪，连连摇头：“没有。”
　　扶芳不便多问，说：“我记得你早上做了些甜点，放在哪里？我想端给我师兄尝尝。”
　　“哦，我去给您拿。”江云初从柜子里拿出一碗，“需不需要我亲自端过去？”
　　扶芳接过：“不必了，一碗甜点而已。”
　　扶芳离开了，江云初一个人在厨房，使劲拍打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不过就是一个凡人的表白，没什么的，她会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没必要放在心上。代柔不知何时进了厨房默默陪着江云初。
　　江云初看到面粉快没了，对代柔说：“你去库房拿点面粉来。”
　　“好嘞。”

　　代柔想着，快点拿到面粉，是不是淡绯的心情就会好一些？
　　柏鉴吃完，准备离开，方傲想送柏鉴。
　　“诶！小柔你慢点！小心摔着！”方傲看着代柔跑太快，很是担心。
　　代柔一边跑一边摆手：“没事的，我急着给淡绯拿面粉。”
　　“这孩子.......”方傲无可奈何摇头。
　　柏鉴敏锐地察觉代柔的话，问方傲：“师兄，她刚才说淡绯？”
　　方傲点头：“是啊，淡绯，最近府里新来的厨娘，怎么了？”
　　柏鉴想起他吃的那些东西熟悉是为什么了：“她在那儿？”
　　方傲指着厨房：“在厨房忙活呢。”
　　柏鉴顾不得其他，大步朝厨房走去。

　　柏鉴进厨房，忍住怒气：“你怎么在这里？！”
　　江云初吓得扔下手里的东西跑出去，边跑边说：“我不是故意的，听我解释！！我也是迫不得已！”
　　“你跑什么？！”
　　“不跑等着你打我啊？”
　　江云初下意识一跃跳上了房顶，在房间里的张棠察觉屋顶动静，出门看发生了什么。

　　“你给我下来！”
　　“师父，您听我解释，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柏鉴被气得昏头：“我花了那么多心血培养你，啊？！你居然在这里做饭？”
　　“我这不是想着打工攒够钱就回去嘛！”
　　“你——！”
　　江云初在屋顶上说：“师父，您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给我下来！”
　　“你不打我我就下来。”
　　“行，我不打你。”柏鉴的语气变得温柔。
　　“这可是你说的啊！”江云初缓缓走下去，一不留神，踩滑了，掉了下去。
　　江云初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睁开眼，是张棠接住了她。
　　江云初立马离开张棠怀里，迎面对上柏鉴，又赶紧躲到张棠身后：“您说过不打我的！”
　　柏鉴收手：“你过来，我们好好聊聊。”
　　江云初战战兢兢：“好。”

　　方傲问：“师弟，这.......”
　　柏鉴说：“咱们进房间里说。”
　　代柔凑上来对张棠说：“好像柏叔叔认识淡绯。”
　　张棠点头：“是，慢慢看吧，看这次能不能看出些端倪。”
　　“好。”

　　柏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来，跟着阿棠来这里，是为了他回军营的时候能跟他一起回去，这样就能见到爹，让爹带我回沥淮，见到娘，破解冥神下的法术，这身体没有我自己的身体灵活，若是我自己的身体，我根本不怕那些找茬的人，但现在，有了你给的东西，说不定，我能打过他们，自己去边关找到爹，早点解决这事。”
　　“你怎么不直接回沥淮？”
　　江云初叹气：“沥淮在巴蜀啊，蜀道难啊！外面有一圈悬崖峭壁，稍不注意，就可能跌得粉身碎骨，以前我是用法力飞过去，根本不在意，但现在，是个凡人，我没有走过蜀道，没办法，只能找爹带我回去。还有最近频繁有人骚扰天界，还打伤了许多神仙，我负责调查此事。那天我去经辰殿查阅卷宗，遇到了打伤看守的黑影，我便一路追着他到凡间。在凡间，偶然遇到凶兽袭击凡人，我出手救了那些凡人，随后我遇见了冥神。”
　　“冥神？！”柏鉴和方傲都不敢相信。
　　“师父，师叔，你们可知道如何破解冥神的法术？”
　　方傲摇头：“就算活了这么久，我也没见过冥神，冥神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相传，除了北极紫微大帝，没有人见过她。”
　　江云初泄气：“我还想破解她的法术的——现在看来，只能找到娘才行。”
　　方傲问：“什么法术？”
　　“我被冥神变成了石像，说是让我悔过，神仙不能插手凡人的事。有一天晚上，我看到一个跟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负伤逃到我面前，她身上的伤口，和天界那些神仙的伤口一模一样，我便元神出窍，进了这女孩儿的身体，想看看她的记忆，我看到她看清了伤害她的人的模样，但我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便想在她身体里待一段时间，便能复活她，看清她的记忆。”
　　柏鉴顿了顿：“云初，你知道，为什么，天界从来不允许神仙元神附进凡人身体里吗？”
　　“为什么？”
　　“因为没有意义，就算复活了，对方也活不了多久，而且，会死得比上一次更惨。这是违背天道轮回的法术，所以它一直都是禁术。”
　　“..........师父，可我那时，没有选择。一直待在变成石像的身体里无异于坐以待毙，不如借这个女孩的身体出来，继续追查。”
　　柏鉴无奈：“我知道当时的你没有选择，但你要做好承担这一切的准备。”
　　江云初眼神坚定：“从成为司法天神那一刻开始，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柏鉴无奈：“行，暂时这样吧，但我有件事要问你，你跟那个小狐狸是什么情况？”
　　江云初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柏鉴说的是谁：“你说代柔？”
　　柏鉴不确定：“就刚才张棠身边那姑娘，是叫代柔吧？”
　　方傲点头：“是她，怎么了？”
　　柏鉴叹气：“你什么时候在那小狐狸身上施了法术，让她成了你的灵兽？”
　　“什么灵兽？！”江云初没反应过来，“我根本就没有灵兽，您不是知道的嘛。”
　　“我分明看到她身上有你施加的法术，你自己做过的事你不知道？”
　　“我在五年前遇到过她，她那时无意闯入人界，当时我正在抓一个逃跑的犯人，看到她，分身乏术，就在她身上施加了标记，想等着抓到犯人后再回过头处理她这事的。然后我再也没找到过她，直到在这里遇到她。”
　　柏鉴问：“你是不是把标记的法术和与灵兽结印的法术弄混了？”
　　江云初伸手做给柏鉴看：“难道不是——这样的？”
　　柏鉴拍头：“不是！你刚才那个就是与灵兽结印的法术手势！”
　　江云初如同遭了五雷轰顶：“完了，能不能解？”
　　“不能，除非她死了，不然她就一直是你的灵兽，而且她如果性命垂危，会主动从你身上抽取力量。你没了灵兽，自然就可以找新的灵兽，但那时，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江云初心如死灰。难怪她一直觉得她和代柔的相处过于坦诚了，灵兽与主人会十分信赖对方，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会回答实话。
　　“所以，那小狐狸，你打算怎么办？”
　　江云初头疼：“我也不知道，你等我想想。”
　　“你慢慢想吧，我这里有一个锦囊，里面装了很多这些年我收集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
　　“多谢师父！”
　　柏鉴掏出纸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江云初凑过来看，柏鉴写的是她从柏鉴这里拿走的东西的记录。
　　“师父，你这是——？”
　　“欠条，等你回了沥淮，恢复法力后，要么你把所有东西还给我，要么我把这账单寄给你在沥淮的家，照价给钱。”
　　江云初跳起来：“.........你变了！你以前送我东西从来不会一一记的！”
　　“那是在天界，什么都不缺。现在是凡间，我就一凡人，出门什么都要钱，没钱我活不下去啊。再说，我在凡间听说了，你家在沥淮是数一数二的富商，也不缺这点钱吧？再不济，还可以找皇帝要。”
　　“........家里有钱不代表我有钱啊，我今年刚还清欠家里的钱。”
　　“多少？”
　　“三十两，我还了七年呐！”江云初每每想起这事心都在滴血。
　　柏鉴想起之前在天界的时候，江云初总是不小心就打碎了东西，杂七杂八加起来，也是扣了不少钱。
　　“没事，你慢慢还。”
　　“我一定还给你！就别告诉我家里人了，我爹知道我在外面欠钱肯定少不了挨一顿打。”
　　“行。”

　　“师父，之前您说您是因为法力衰竭才会离开天界，可我刚才看您并没有半点衰竭的迹象。”
　　“被你看出来了，不愧是我培养出来的徒弟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来这里，是为了追查冥神的下落。”
　　“冥神？”
　　“对。之前在天界的时候，我若有若无察觉有人跟踪你，后来我和天帝陛下禀报了此事，天帝陛下说那是冥神，以前你和天帝陛下还有冥神三人曾在四梵天生活过一段时间。可后面我越看冥神，越觉得她行为诡异，几次三番趁你睡着想对你施法，不知道想做什么。冥神过于强大，我不想牵连其他人，所以我便向天帝陛下请旨离开天界单独调查此事。”
　　“你这么一说，我是觉得小久阿姨很熟悉，但是我和她的记忆，感觉很少。”
　　“莫不是.......”柏鉴对着江云初的头施法，“果然，有封印，她封印了她和你的记忆。”
　　江云初很意外：“什么？！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察觉到！连娘也没有察觉到。”
　　“她这次将你变做石像，一定是想继续做在天界未能做完的事。你好好在这里查你的案子，我先去趟天界找天帝陛下禀明此事，你先回天界再说。”
　　“好。”
　　柏鉴转身对方傲说：“还望师兄能帮忙照顾这孩子几日。”
　　方傲说：“没事，这里有我和扶芳在，师侄肯定没事的。”
　　“多谢师兄。”
　　江云初向方傲行礼：“那就麻烦师伯了！”

　　走到门口，柏鉴想起了什么，拿出一个像护手一样的东西：“来，你看看，我昨天刚做好的，你看能不能用，这个啊，是我用来替代飞行法术的东西。”
　　江云初接过，装在左手上：“这个怎么用？”
　　“就是替代飞行法术，使用前——”
　　“啊——”没等柏鉴说完，江云初按下机关，飞出一个爪子，勾住不远处的树木，线迅速收拢，江云初毫无防备被拖了出去。
　　江云初想挣脱，可她的手使不上力，这时，有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拔下嵌在树木里的爪子。
　　江云初感觉有人搂住自己的腰，那人缓缓把自己放到地面。
　　江云初抬头一看，是张棠！
　　江云初头上密密麻麻冒出冷汗，柏鉴赶过来看江云初：“怎么了？”
　　江云初艰难吐字：“.......疼.......左手.......”
　　张棠低头看江云初的手臂：“应该是脱臼了。”
　　张棠轻轻抬起江云初的左手：“可能有点疼，忍着点。”
　　“好.......啊——”没等江云初说完，张棠一使劲，江云初发出惨叫。
　　张棠放手：“好了。”
　　江云初道谢：“多谢公子。”
　　代柔凑上前，问：“淡绯，你还疼不疼？”
　　江云初额头上冒着密密麻麻的汗：“不疼了。”

　　柏鉴离开盛川没多久，遇见了一个人，身着黑色披风，头被兜帽盖住。
　　柏鉴察觉到此人身上的气息异常强大，警戒起来：“你是谁？”
　　黑衣人缓缓地说：“你不是在找我吗？”
　　柏鉴不敢相信：“你是冥神？！”
　　“是我，司法大人。如今你见到了我，想做什么呢？”
　　“当然是最好你自己坦白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若我不说呢？”
　　“那就只能把你带回天界受审了！”
　　“你以为，你能奈何得了我？”
　　柏鉴和冥神打了起来，柏鉴意识到冥神似乎有点把他往什么地方引，但是冥神他找了很久才找到，要放弃吗？
　　柏鉴还在犹豫，突然一个牢笼出现，把他困在里面。
　　柏鉴试图挣脱出去，但铁笼纹丝不动：“放我出去！”
　　“司法大人，你可不能挡我的路啊，毕竟，我就这一个办法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
　　冥神带着柏鉴到了地府，吩咐地府的神仙：“看好他，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放他出来！”
　　小神仙看了一眼柏鉴，哆哆嗦嗦地说：“大人，这可是司法天神，若是被天帝知晓我们私自囚禁司法天神，天帝会怪罪我们的！”
　　冥神说：“你不要担心，天帝不会怪罪我们。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看好他。”
　　“是。”
　　小神仙难为情地对柏鉴说：“大人的命令，我们都不敢违抗，而且大人自有他的用意，还请司法大人息怒。”
　　柏鉴怎可甘心，明明近在眼前。
　　柏鉴问：“若她要对天帝和公主不利呢？”
　　小神仙摇头：“不会的，大人绝不是那样的人！大人绝不可能背叛天界！大人一定有她的苦衷！”
　　“.......”
　　柏鉴不明白，为什么冥神手底下的神仙就这么相信她，可她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