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从天而降的救星不是好救星 出场特殊一 ...
-
还未等星燃反应过来，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甩了出去。
等到脑袋重重磕在潮湿的石壁上时，星燃脑子里才对情况大约有了个初步的认知，这时她有些分不清黏腻在额头上的湿滑是墙上的水痕还是自己的新鲜血液，显然隐隐发作的痛感证实了后者同时也使得她行动力小幅下降。
不过对于袭击者来说两者却分明有致，散发温热气息的腥香将越发强烈的红光吸引而来，一只巨爪逐渐显形，视线遭受蜿蜒而下的粘稠液体的阻碍，直到巨爪离星燃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她才看清敌袭，此地没有任何隐蔽物即使有心躲避也无处可藏。
星燃不急于起身，反而卧倒在地屈膝使力向墙一蹬，借由墙面给予的反作用力整个身体顺势朝左前方滑去，这才躲过一击。
趁着转移到巨爪后方死角的时机，星燃赶快扶墙而起悄悄退出巨爪的有效攻击范围，平复呼吸的同时也在暗自思考对策，至于迷路为什么会突然消失还有各种疑点只能置之脑后了。
眼下这来历不明的怪东西才是棘手的问题。
然而扶住墙壁的手不住的抖动却充分显示出星燃的不安——不如说是害怕，明显有所抑制但仍轻微颤抖的身躯泄露了她心底最大的弱点。
恐惧。
这种负面情绪在战场上是最大的败笔，甚至是夺命的利器，保持头脑冷静是活下去的关键，而这与恐惧所带来的连锁反应恰恰天差地远。
『怎么办？』
尽管星燃极力抑制住不断上涌的急躁，脑中对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却没有任何想法，无法移动半步只是基于动静太大会招引注意的考虑，其实更多还是害怕得动不了。
『怎么办？』
虽然红光的身份依旧不明，不过星燃暗中已经固执地将其归档为鬼怪一类，因此抖得连豆腐脑都比她完整实属正常。
『现在该……怎么办？』
即使说着这样的玩笑话也不能让星燃静下心来好好应对眼前的危机，更何况现在没有人来跟她开这种没心没肺的玩笑。
哪怕是迷路那不吃人也吐骨头渣的毒舌小鬼、哪怕是清茶、哪怕是个会骂她怎么如此不长眼没脑子的陌生人。
可是，没有这样的人。
『我现在，是孤身一人的……』
在星燃意识到这点之后，惧怕和孤立无援的混合冲击让她心里更是焦虑，本就没有多少神经回路的大脑现在连一团浆糊都称不上，化为一滩血水这种恐怖的说法反而更适用于当下情景。
于是晃荡晃荡还真就从眼眶里不慎留了那么几滴出来。
原本因星燃脱出感知范围而四处乱撞的巨爪愈发躁动，仅仅些微的血腥气对它却好像在满是鲨鱼的大海中丢进一个被割开喉咙的活物般鲜明，未给星燃任何的准备时间它便已经横冲直撞了过来。
此刻一分一秒也经不起犹豫，生死似乎就是一秒前后的差异。
是要死，还是要生。
是要留下一副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也不会被人发现的死相难看的尸骨，还是要拖着哪怕只有一口气也要冲出去把最后一口浊血吐在某个混蛋脸上。
『我还……不想死呢！』
于是星燃不假思索地拔腿就跑。
不过与正常人一般逃跑的路线不同，星燃竟然是朝着巨爪的方向笔直冲过去的！
几乎就是双方快要相撞的瞬间，星燃一个低腰直直从腾空的巨爪下翻滚了过去，随后迅速站起向前跑去。
“哼，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去好好把迷路那混蛋小鬼给臭骂一顿，才不会死在你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手……呃不对，爪下呢！”
话语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白烂气息未能敌过空气中逐渐浓郁的血味，越发急促的吐息衬托着幽静黑暗里的脚步声更显无力。
星燃明白这句话不过是她最后的逞强罢了，比起身上明显的外伤更让她无法忽略的是双眼的刺痛。
这不是刚才被伤到的，更不是外伤刺激。
是从内由外的、逐渐侵蚀的本能。
仿佛是从血液中慢慢释出的视觉恍惚，实际上星燃基本已经看不见什么了，视野中尽是一片与背景不符的鲜红。
——看到了幽深的海。
从体内升腾而起的是谁的身影，是谁染满血渍的笑？
——猩红的海。
“啊……”
已经追赶上星燃的红光及巨爪这回把她的前后路都给堵了个严实，让猎物逃过两回的愤怒与耻辱凝聚在几乎要撕裂耳膜的震天咆哮里，蓄势待发。
迎面而来的红光中一双细长的眼睛正倾吐着令人胆寒的杀意，肆意摇曳着威胁。
然而这一切星燃都没能看到，在如漆般浓稠的血海中她只看到一个人。
一个女人。
苍白飘荡的长发上沉淀着无数殷红，侵入发丝间，缠绕上脖颈，掩埋那双浸满他人之血的眼。
金蓝的眼。
“等……等！”
不知为何星燃突然从幻觉中回神，这一次无路可逃的绝境却无法感染她丝毫恐惧，只是惊诧。
只是贯穿全身的惊诧情绪比恐惧更为剧烈。
『那是……我的……』
“嗷啊啊啊啊啊啊——！！！”
骤然尖利的嘶吼声仿佛从地底升起，比起上一声狂吼更为惊天动地，似乎要将低矮的隧道顶部给震塌也不为过，更为不妙的是，越发灼眼的红光中猛然窜出三只等同大小的巨爪，仔细看去不难发现闪烁盈盈绿光的液体缓缓从爪缝间流下。
毫无疑问，是毒。
已然完全清醒的星燃方才发觉到红光后根本没有什么眼睛，就算有也早被不停滴落的毒液腐朽殆尽，只是弥漫着危险却惑人的冰冷芳香在小段空间内不断回荡。
即使星燃仍然处于惊愕状态也注意到这股携带异样香味的冷气绝不正常，现下除去毒气不会有其他解释，星燃一边捂住口鼻以免吸入作用不明的气体一边还要在不接触红光的前提下尽量远离已经堆积成滩并开始向外扩散的毒液。
本来这是发起再次进攻的绝佳时机，然而那野兽体态逐渐成形的东西却像是等待某种信号般止步不前，星燃正疑惑它到底在等什么，眼前成像却再次模糊了起来。
并不是先前的幻觉，而是神经确实感到倦怠。
某种类似催眠药物的效用却比普通的催眠药物更为强效，等星燃与含混负隅顽抗的思绪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早就为时已晚。
尽管星燃努力想保持意识清醒，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摇晃了起来，最终还是敌不过强效的毒气药力瘫坐在地。
这就是它的信号。
它冲出去的那一瞬间似乎连隧道顶部都在颤抖，崩裂开来的声音并不是错觉，额上的疼痛也不是错觉，带有催眠作用的气味非但没能麻痹星燃的痛觉神经，使其它神经瘫痪从而更突出了这一感官，于是大脑都快要胀裂。
事不过三。
星燃思想越来越模糊的大脑里只有这个词在不停打转，也是这个词让她的大脑都快要胀裂甚至放弃抵抗，因为她深知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而这一次——
躲不掉了。
这一刻她脑海中空无一物，并不是看破生死的淡然只是单纯的空白一片，而香气似乎不仅仅只有催眠那么单纯，在还能意识到自己脑中空白一片的间隙下星燃感觉到了，这种刚刚才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侵略。
这种，绝望。
『我……』
四只巨爪的猛冲所掀乱的气流甚至让两旁的墙上出现了裂缝，猛兽嘶哑的吼叫却无法再唤回星燃任何求生的动作了。
『我……』
风呼啸而过。
『不想死……只是，不想死……』
光在汇聚。
『可是已经……』
光在凝结。
她终于闭上双眼。
——活下去。
从体内升腾而起的是谁的脸孔，是谁波澜不惊的眼？
——活下去。
然后，光倾泻而下。
艳丽晕染在微微上扬的嘴角扩散成得以察觉的花。
生命和死去都蕴藏在这个瞬间。
星燃只感到有人捂住了自己的嘴，指缝间微小的颗粒便进入了口腔深处。
还不及星燃作何反应，颗粒状物体便已融化于唾液间，顺沿进入了她身体的整个循环系统。
『什么……』
大脑终于再度运作了起来，瘫软的四肢也不再注铅般沉重，看来刚才吞咽下去的东西多半是解药，而且比起毒气见效更快，不一会儿星燃已经恢复了过来，除却明显的外伤并无大碍。
简直是奇迹的逆转。
星燃几乎不敢相信事情的发展，就在方才她应该只是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了而且还是在对方不打算吃了她的前提下，可现在她不仅活着并且还配件俱全，而她不知不觉中的神秘毒药现在也悉数化解，飘荡在空气的香气逐渐淡去，就连红光和巨爪也荡然无存。
这一刻什么猩红的海什么染血的笑什么金蓝的眼都不再重要，星燃只知道这回不同，光后面的确有双眼睛。
不只有双眼睛，还有一个人影。
然而星燃所见分明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形象，与幻觉中的女人自然不同，而这双眼睛里不含任何敌意，与红光后几欲将人凌迟的兽眼更是大相径庭。
虽然此人的身份仍然值得怀疑，可星燃却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也是自从进入小巷后难得的放松。
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小巷与隧道的最大不同是小巷是没有顶的，尽管与在巷口一样是青灰色的阴沉天空，可从厚重云层中半露出的太阳还是播撒了大把大把盛放的阳光，驱散了笼罩在这方空间里的压抑和暴戾，流动的空气带来附近泥土的腥气和野草上露珠的水香，这时星燃才敢确定自己已经回到了常规世界。
再过一会儿，就是晴天了。
劫后余生带给星燃的惊显然大过喜，也使得她无法感叹初次袭击时背景转换与衔接的天衣无缝，不过就算喜大于惊，会对于这种精湛手法感到后怕也还是不可能的。
她本就不愿多想任何有关鬼怪的事情，就算是人也可能被她无视甚久至遗忘。
比如那个站在尘烟中已经十多分钟的陌生男人。
“诶，人呢？”
星燃这才发现男人早已不见，正当她四下张望时，突然后颈上传来凉凉的风。
还未从刚才的事件中脱离的星燃立刻联想到该不会是那鬼怪见打扰的人不在了，现在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她松懈下的神经再次绷了起来，抖得像个筛糠似的星燃根本没有胆量回头确认。
身后久无动静只有耳边吹过一阵温良的热气：
“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从天而降的救星不是好救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