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桃戈》青椒炒椒青

22、十年怀夕成伙夫 人妖终归是

　　回去路上，桃妖知道了道童的名字——见月。

　　“怀夕，你既修成人身今后修炼当更加刻苦，不可懈怠，不可起邪念为祸苍生。”

　　桃妖无声冷笑，小小年纪倒教训起她来了！她心里越是不屑，越做出谦逊的样子，“小妖记下了。”

　　她是妖，想离开这儿一定要勤加修炼，这小道童既然主动提起修炼的事，甚好！

　　十年后

　　锅碗瓢盆相互碰撞，“咚咚”“嘣嘣”的响声此起彼伏，缭绕烟雾中隐约现一位宽袍少女，手持大勺在铁锅前挥舞不停，偶尔空出手擦掉脸上的汗，露出明媚的侧颜。

　　“桃妖，听说后山的师姐背了十年经，是不是真的？”

　　“这还用问！你看看她，妖力弱得连陈师兄的猫妖都不如，那只山猫才刚化形一个月，手下驯的妖如此，驯妖的能强到哪儿去？”

　　伙房里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话音就变了调。

　　“你也别小瞧了人家，要说厨艺，咱们中间……不对，是整座妖塔的妖统统加起来也比不上桃妖啊，还不都是师姐的功劳？”

　　“照你说，咱们琴峰观应该改名叫琴峰酒楼才对。”

　　“哈哈哈哈”

　　众人讥笑连连，桃妖却置若罔闻，她早习惯了，每逢十五都要来听一回，这么多年还是这几句轮流转，没个新鲜的。

　　可气的是最着急的人明明是她，她却只能装得云淡风轻。

　　当初都被那小道童骗了！什么修炼，整日就在那读经书，经书上有什么？有秘法吗？有灵宝丹药吗？统统没有！只有酸朽得令人作恶的条条框框！

　　初始她还想激一激小道童，将听来的话添油加醋一番说予她听，谁知她反倒训诫起自己来了，“勿听勿看，勿扰勿思，多专注自身才能习得正道飞升成仙”，呸！琴峰观的老头子修了一辈子道还没摸到仙门，天天啥也不干光打嘴仗的竟妄想成仙，可笑！

　　好不容易捱到做完饭，桃妖恭恭敬敬地作揖告辞，却听其中一人说：“明后两日你都过来。”

　　她站着半低着头没问缘由，却也没一口应下，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十年间，她每个月都要来伙房帮忙，在座的不是看着她长大的就是随她一块儿长大的，见状难免不忍，那人解释说：“妖塔有异，观内所有弟子都要镇守妖塔，伙房诸事只能暂交予你。”

　　闻言，桃妖点几下头，再三作揖后才转身离开，刚走出门就听里面埋怨说：“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她是妖！”

　　“有什么好担心的，师姐只研经不管其他，除了后山和伙房，你还见她去过第三个地儿吗，怕是连妖塔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坏事。”

　　……

　　桃妖轻嗤，人妖终归是殊途。

　　从伙房后门朝西走，不出半个时辰就到草屋，正走着，好似听到有人唤“怀夕”，桃妖顿了顿就继续向前，整个琴峰观会叫她“怀夕”的只有天天在后山读经的女道士，她可不会下山，定是听错了。

　　走出七八步，那声“怀夕”越来越响，她停下，回头张望。

　　喊她的也是个女妖，妖气稀薄比她强不了多少，瘦得像竹竿，脸色可以用惨白来形容，小跑几步连气都喘不匀，好像随时都要呜呼去也。

　　“怀、怀……等一等。”

　　桃妖上下扫视她，说：“你就是那个山猫？”

　　女妖愣了下，反问：“你怎么、怎么知道……”

　　桃妖挑了挑眉，琴峰观上上下下没哪个妖能穿得和她一样风光，发髻翠环，像个富户小姐。都说这只山猫是陈师兄从小养大的，跟着陈师兄驯妖的时候误服了妖丹才会化形，对此陈师兄自责得不得了，还专程禀告观主老头子说她与其他妖不同，以后要以亲妹之礼待她。

　　再看看自己身上半旧的道袍，桃妖后退半步，“何事？”

　　“我求求你救救妖塔的同族。”女妖抓住她的胳膊，泣不成声，“只有你、只有你能救他们了。”

　　桃妖毫不费力地与她拉开距离，“我就是饭堂做饭的，妖力微弱……还不如你，再说你想放妖塔里的妖，去求陈师兄不是更快。”

　　“不、不不不，”女妖摇头泣道：“妖塔事关琴峰观百年基业，我不会害你。”

　　说着话，她递去一粒黑色丹药，急切开口：“妖塔就要开了，到时观内弟子会把手里最无用的妖扔进妖塔，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他们以自身妖丹助人修行，妖气早已焚化无几，一旦关入妖塔，都、都会死的。”

　　“我早想好了，明日我会寻机会拖住陈师兄，至于其他人，只要，只要都……那、那他们就有救了。”

　　女妖再度上前，低声哀求：“这药只会让人腹痛不止，绝不致命，天气炎热，食物坏了再正常不过，观主仁慈不会怪罪的。”

　　桃妖的视线在药丸上停留片刻，之后毫不留情地挥掉它，生硬道：“你求错对象了。”

　　“怀夕……呜呜……”女妖掩面痛哭，“妖族沦落至此，你我虽无力改变，但也不应、不应如此冷漠，绵薄之力你都不肯尽吗！”

　　桃妖没再看她，目光飘向不远处山坡上站着的女道士，哂笑开口：“道长怎么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