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神庙遇险神武现 因为你我才 ...
-
雨过天晴,桃戈和木苒来到神庙。
地仙说此庙中的神像隔一两天就会闹出点动静,有时鬼哭狼嚎瘆得慌。两人在庙中直待到后半夜,别说会动的神像,除却她们连一个会喘气的都没有。
桃戈扯下帘幔铺到地上,躺着快睡着时突然想起同行的另一个人,抬眼一看瞬间乐了,木苒站在庙前,瘦弱的背影像擎天巨树将庙保护在身后,一动不带动只偶尔转动脑袋左右观望。
“仙友,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巨树猛地回头,只见她十分艰难地抬腿落脚朝内走,脚下的地砖倒成了沼泽地似的。桃戈支起胳膊撑在脑后,眼神清明,瞧她十眼中有八眼落在身下的这块帘幔,便跟着瞧了几眼,没有信众的庙宇,帘幔自然干净不到哪儿去,像得了头疮的黄狗,一大片一大片地露出鱼肚白,桃戈说:“仙友爱干净?”
“一点点。”
“使个清洁法术就好了。”
“你不是说要节省仙力么?”
桃戈语噎,这会儿才记起这句,之前串土豆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罢了,跟个傻子计较什么!
不多时,崭新的帘幔上多躺了个人,桃戈刚要睡着听到窸窣响动,闭着眼睛问:“仙友觉得哪里不适?”
耳后小声传来:“没盖被子。”
“正值酷暑。”
“不对啊,下了场大雨夜里会凉的。”
“呼——”
突然寒风大作,耳后扬高声量,“我说吧!”
桃戈:……
起身关好大门后又挑了块帘幔,施展清洁术后拿到她眼前晃了晃,“可以了吗?”
“嗯嗯。”
她躺进去没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可桃戈这么一折腾反倒没了睡意,指腹摩擦出小火苗凑近身旁的木苒,她傻成这样是怎么飞升成仙的?
暖黄的光笼罩住帘幔下起伏的线条,桃戈微眯眼眸看到时明明灭的绿光游走她全身,那光带着温度,连自己都感觉到一股让仙体通畅的暖意。
桃戈熄灭火苗躺回去,几乎是同时,一直阖闭的眼睛倏地睁开,清泠泠的月光斜洒进庙内驱散半室黑暗,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面对着一半在黑暗中的桃红后背。
“仙友。”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木苒坐起来,“你、你没睡着?”
“这话该我说吧。”桃戈背对着她,声音染上些清冷,“仙友是长生神君座下吗?”
“不是。”木苒解释道:“我修炼之地距她甚远。”
“那来雷洲做什么?”
“我……那……”
“罢了,睡吧。”
“别!我……”
见她不说话,木苒急得去抓她的肩,被偏躲过去后像是要哭了,急吼吼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为了你!因为你我才来雷洲!”
桃红后背僵住,瞬息后转向她,长眉恨不得打结,“你来过玉清殿?”她不会是跟哪位仙友抢灵宝闹到玉清殿,自己给顺手解了围吧。
“没有。”
“我听说过许多你的事,”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泛着柔柔的光,像个温柔的漩涡一眼就能把人吸进去,“玉清殿的桃戈神官教训了许多负心、小肚鸡肠、横行霸道的仙君,一把神武能逼退上天庭的武神。”
其余的话都刻在她脑门上,桃戈看清楚了,“倾慕”,这位傻不拉几的女仙因为倾慕自己所以才来雷洲。
桃戈忽地笑了,“仙友想……”
话未说尽,庙内骤然发出声巨响,像石头在地上挪动,每一下都很沉重,她攥住木苒的胳膊跃然起身蹿到一旁,观坐落南方的神像正在往右移动,积在身上的灰跟下雨似的呛得她们直咳嗽。
桃戈捂住口鼻将人护到身后,“躲好。”
说完,几步跑至神像对面,三四丈高的石像遽然活过来,合并的双掌一点点分开,腿高高抬起,落下去时一改之前的僵硬,既快又猛。
“轰”
庙内刮起飓风,浮尘四起仿佛置身在沙漠中。
“桃戈!”
木苒冲进浮尘中心,头顶落下声响:“不是让你躲好嘛!”
仰首,桃红身影在石像身上反复横跳,从膝盖一路向上跳到腰带,桃戈回首朝下喊道:“跟上不然就——”‘回去’还未脱口,那抹柳绿已经蹿到她跟前。
紧随其后的是神像的右手掌,“小心!”
桃戈话未说尽就挡到巨掌和她中间,手中多了柄木剑,剑尖散发的金光形成个保护圈圈住她们二人。
会动的石像后面肯定有操控者,桃戈唤了句:“不该。”
剑尖迸发金光击碎面前的巨掌,木剑调转方向直穿石像左臂而后从左耳穿进脑袋,眨眼间,石像轰然倒塌,桃戈带木苒飞到庙外。刚刚她跳上石像未发现妖丝,有可能是仙力有所束缚,修为高深的妖丝她察觉不到,但肯定瞒不过不该,只要附近有妖邪,它一定能寻到踪迹。
半晌,不该飞回她身边,在回到她掌心前还发生了点小插曲。它围着木苒转了两圈,神武虽有灵但也有煞气,它在上天庭被仙子们宠坏了常在天庭走动,这回倒好直接用剑柄蹭了蹭木苒,成功将她吓得脸色煞白,桃戈诏它回来。
“它没恶意就是皮了些。”
木苒收敛神色,语气有些不自然,“怎么叫了这个名字。”
桃戈往庙中走,“成仙后这个不能说那个不该做,这名字挺合适。”
庙中一片狼藉,四分五裂的石像只有半截身子还能将就入眼,其余都碎成渣渣,连不该都没发觉有妖,难不成操控石像的不是妖?
不是妖……那是……长生殿的武神?
正想着,桃戈不经意回头,一人一剑围在那半截身子前,一个蹲着一个横在它正上方,她扶额无语。
“不大对劲。”
是不对劲,桃戈在心里想,这俩是没见过被揍成渣的石像?能稀奇成这样,还舍不得走了!
“桃戈!”
“里面有东西!”
桃戈的视线重新投向那半截石像,凝神听,石像内时不时有细碎的声响,刺耳短促,像有老鼠被困在里面疯狂地寻找出路。
石像上裂纹的缝隙越来越大,不该剑尖聚起金光,刺下去的刹那,石像中跳出团黑影,似猫三两下就逃了个没影。
只是那老鼠挖洞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该追逐着动静将神庙的所有神像掀翻在地,桃戈和木苒被困在庙堂中央,她分了截传音香给木苒,“一会儿你寻机会出去,将庙中景象告诉极华殿的瘟痘神。”
“我不走。”
木苒坚决道:“我能帮忙。”
老鼠‘咯吱咯吱’的声音愈发响亮,桃戈指间掐诀,手一挥,面前的人瞬间移到庙外。
她手握剑柄,闭上眼睛任声音在四周乱蹿、逼近,刹那间,劲风夹杂着碎石从四面八方袭来,桃戈翻转手腕,剑花击落碎石,一时间碎石乱飞,本就破败的庙宇不堪重负,断木裂瓦打翻了庙宇前的铜炉,没了束缚的香灰四散逃离。
灰尘中仙裙翻飞,青丝乱舞,明媚的眉眼微微蹙着,生生减去几分妖冶多了分生人勿近的气势。
木苒一下看痴了。
桃戈从废墟中出来,掀起眼皮对上星星眼,叹气道:“仙友,传音香呢?”
刚在打斗中她的传音香折了不知掉哪儿去了,原以为此番下界顶多显几回灵便只带了两根传音香,如今只剩给木苒的那根。
“哦、哦,”木苒回过神,“在这儿呢!”
指尖火舌刚要舔过头香,桃戈听她道:“这香淋过雨会不会点不着?”
……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桃戈无语地看看被火包围的香,再看一脸无辜的木苒,深深地叹口气,“仙友啊,飞升后不可惰怠,勤加修炼才是正道。”
“嗯嗯。”
木苒点头转过身和在林中一样,一字一顿地重复:“不、可、惰……”
这回桃戈瞧清了,她将自己的话都记在小本本上……
“咳——”
桃戈差点将肺咳出来,木苒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她身边。手伸向皓腕,桃戈掩住口鼻不着痕迹地侧身,刻意与她拉开距离,余光瞥向顿在半空的手腕,白嫩嫩脆生生的,像春日里刚拔尖的笋,风一吹就摇摇晃晃,心里顿时生出些不忍。
这女仙一看就是没经过事的,听说种种她公正不阿的事迹后心生崇拜,相遇后见她长得好看,自然是想亲近的……桃戈心想要是直截了当的拒绝难免让她伤心,对这种小白兔还是得慢慢来、慢慢来。
她转回去,手随意搭上膝头手心朝上,“不该去追妖了。”
“嗯。”
小白兔半垂双眸难掩失落。
手心往前移了几寸,“快的话不等天亮就能回仙界。”
“哦。”
桃戈默默摇了摇头,手心换了个膝头,“有劳仙友。”
木苒盯着膝头上多出的手腕,黯下去的眸子瞬间亮了,“不劳不劳!”
飞升后和凡人不同,探灵脉的法子有千万种,如她一般跟医馆老大夫一样摇头晃脑地把半天脉的仙家还真是不多见、极不多见。
“仙友平常在哪里清修?”
“山上。”
那她多半是散仙,飞升时不历天劫也不能上天庭,是了,常在深山老林里待着才会养出不谙世事的性子。
蓦地,剑鸣传至庙中,桃戈清了清嗓子,“不该回来了。”
“好。”木苒恋恋不舍地移开指腹,添了句:“你身子无碍。”
“多谢。”
桃戈在上天庭得脸,她的神武自然学不会低调,一路低吟至庙中,卖了好一会儿艺才将剑头挑着的黑影扔到地上。
“仙……仙人饶……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