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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宴席尽杀机四起 你木姐姐可 ...


  •   “仙……姐姐们好!”

      苦酒飞快跑到她们身旁,眼神黏在桃戈身上,“姐姐换了衣裳更、更漂亮了!”

      桃戈这才注意到木苒替自己新换的薄衫,似晨光未明,被露水包裹的桃花,鲜艳欲滴之余加了些许柔和与欲语还休,触手生凉,细腻顺滑,确是件好物。

      “宫里送的,”桃戈说:“喜欢给你也讨一件。”

      “我?我就不必了,”苦酒目光向前,小心翼翼道:“能进宫已是想都不敢想了。”

      说着话,一直候在门外的宫女走在前头为她们引路,辗转几路后顿足,压低头颅,说:“娘娘亲自设宴,姑娘需重整衣冠方不失礼。”

      她虽低着头,但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桃戈刚换过衣衫,木苒又是个宁愿站一夜都不情愿委身破庙的主,需要重整衣冠的就只有——身侧低头不语,手指快拧成麻花的苦酒。

      “苦酒,”桃戈提醒道:“不是说我的衣裳好看吗,快随人换去。”

      苦酒闷声道:“我这件、我这件也……”

      到底是小姑娘,面皮薄,对着件补丁打补丁的长衫说不出违心话,犹疑片晌就乖乖走了。

      宴席就设在皇后宫中,桃戈坐在空空荡荡的殿内,浅浅地伸记懒腰,甚觉无聊,“人呢?菜呢?酒呢?”

      一声比一声长,一声比一声响亮地在殿内回荡。

      话音落地,桌上多了只白玉瓷瓶,此瓶若是别人给的,桃戈定以为里面装得是酒,但由木苒拿出来嘛,多半……肯定不是!

      木苒不负她期望地开口:“玉荆山的蜜酿。”

      桃戈不挑嘴,只要不是不能吃的东西,她都觉得好吃,但好吃的到她嘴里也就那样,挑不出好赖,尝了几口,说:“这皇后娘娘求人办事不地道。”

      “怎么说?”

      “她先堵住悠悠众口让咱们欠下人情,然后送衣服摆宴席,要说无事相求我可不信。”桃戈摇了摇头,“求人办事还不早些露面,可不是不地道。”

      语毕,殿内静默片刻,木苒才缓缓说:“衣衫不是她送的。”

      正拿蜜酿当酒灌的桃戈突然僵住,想了想,指指衣衫再指指她,“你……送的?”

      木苒朝外侧了侧身子,干咳两声,“嗯。”

      闻言,桃戈不动声色地将撑着下巴的胳膊挪到桌下抚平褶皱,尬笑几声,“多、多谢多谢。”

      她脑子飞速转动,想着送什么回礼才好,无尘仙尊送的衣服定不简单!指不定藏了十件八件的法器灵宝!

      袖口……内衬……腰带……半晌,手上依旧空空如也,桃戈侧目望去,真……真就是件普普通通的?

      察觉到身侧投来的目光,木苒下意识想回头,转念想到兔儿仙的叮嘱,便梗着脖子强迫自己往外面瞧,暗暗施了法术逼退脸颊的燥热。

      过了许久,桃戈晃晃手里的瓷瓶,百无聊赖地数起桌上的空瓶,足有七八个,放下空瓶的同时,面前再度出现只崭新的白玉瓶。

      等桌上积了十只空瓶,人终于到齐了。

      皇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款款步入殿中,她身后两步跟着个衣着华贵的小姑娘,乍一看桃戈觉得十分眼熟,等人快走到跟前才想起竟是苦酒。

      她小声同木苒打趣:“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刚才差点将她认成小公主。”

      “嗯,”木苒不经意地一瞥,接着道:“是像。”

      待她们落座,宴席正式开始。

      菜式较上次更精致,还多了歌舞助兴,席间,桃戈悄悄往上看了四五回,心想皇后娘娘真沉得住气,坐了这半日还能忍着不开口。

      再看对面的苦酒,眼下正应了她的名字,不管宫妇如何劝,她就是不肯碰那酒杯,几番推搡间,酒杯翻倒在地,发出不轻不重的“咚”响。

      见她眼眶微红,犟着头不肯服软,桃戈顿觉哭笑不得,正想解救她,却听一直默不作声的皇后开口:“这是袪寒酒,不醉人。”

      “是啊。”宫妇又倒了一杯递回去。

      苦酒死死抿着唇,片刻,哑声回:“我家祖上曾盛极一时,就是因为喝酒误事才逐渐落魄,我不喝酒。”

      桃戈闷笑几声,昨夜在济世堂喝得挺欢哪,换个地儿倒扭捏起来了。

      其实她们离得并不近,中间还隔着乐伶,桃戈摸了摸耳垂欲听听后话,耳边忽响起记铃声,她便再难听到对面的声音了。

      转过头,明媚的眉眼充满怨气,清清楚楚地写了“多管闲事”四个大字,等再回头时,苦酒正在饮酒,估计那袪寒酒的滋味不行,给小姑娘喝得五官拧到一起,十分痛苦的样子,那位宫妇见她如此,便领她离开了。

      紧接着乐伶宫人退散,偌大的宫殿只剩她们三人。

      “拜见二位神君。”皇后移步跟前,垂泪道:“求神君救救风泽!”

      ……

      “皇陵闹鬼?”

      “正是!”皇后紧紧抓住桃戈的胳膊,声泪俱下,“四年前,看守皇陵的侍卫在一夜之间消失,之后新的侍卫相继失踪,再然后经过皇陵的宫人也……我怕有什么邪祟混了进去,就、就请了琴峰观的道长来,他在宫中布下阵法,宫里安稳了几年,可,可前些时候又……”

      桃戈喃喃道:“阵是琴峰观的道士布的。”

      “对!”

      “那便——”桃戈忽而抬头,笑得无辜,“再请他来布一次。”

      皇后:“……”

      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皇后愣了数息后,痛哭道:“道长的阵法虽然精妙,但远比不过已经飞升的仙人啊,皇陵内的邪物于仙人而言算得了什么,只消看几眼,抬抬手就能让其魂飞魄散!”

      桃戈不为所动,“其实我们只是神君座下的仙子,没正经修炼过,修为平平……”

      “我去。”

      被打断话的桃戈满脸不耐,皱着眉问打断她话的人,“你要去?”

      木苒几不可闻地点头,“你留在此地,”随后对皇后说:“前面带路。”

      眼瞅着她将离开,桃戈追上去,“琴峰观的道士臭,布的阵也臭,我绝不沾手!”

      “好。”木苒跨出殿门,随手起个保护阵把她框在殿中,“不让臭味熏你,我去去就来。”

      “唉?”

      望着雾青背影渐行渐远,桃戈愤愤不平地坐了回去,她是无尘仙尊!区区邪祟,就算面前有座妖塔也不带怕的!

      妖塔?

      桃戈腾地站起来,视线不自觉飘向木苒离开的方向,紧锁眉心,不会那么背吧?真有座妖塔?

      诚然,三界无妖能伤得了她,可对方若有千只万只,而木苒只有一人,车轮战耗时耗力,再说,等她除尽妖物再回来,那得……何年马月?!

      桃戈来到阵前,清了清嗓子,大义凛然地自言自语:“我是为了大义,木苒在天雷下救我又送我衣服,于情于理都不能弃她不顾。”

      “嗯!”

      扬手,破阵,刚跨出殿就见苦酒跌跌撞撞闯了进来,“走,快走!”

      月影绰绰,皇后和木苒一前一后走在曲折小路上,四周静得出奇,皇后强装镇静,颤栗的声线出卖了她的不安,“快到了,就在前面。”

      ***

      “桃姐姐,妖是假的,她……她要杀你们!”

      苦酒拽起她的胳膊想往外拖,被桃戈轻飘飘躲了过去,“尽胡说。”

      “我……”苦酒顿了下,不由分说攥住桃红衣角,“来不及解释,先去找木姐姐。”

      “早与你说了,我们是仙,”桃戈语气轻松,不该悄无声息地出现,眨眼功夫就没了踪影,“凡人的伎俩对仙没用。”

      苦酒见她不当回事,急道:“我知道姐姐们有通天的本事,可这里死掉的能人异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还是快些吧!”

      闻言,桃戈压了压眉,嗓音渐沉,“难道张贴皇榜广邀修士入宫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杀人?为什么?”

      桃戈重新打量起眼前华服尽湿,满头大汗的小姑娘,“你像是知道内情。”

      “我听那老妇说的。”苦酒答得飞快,突然扬高声量,“你怎么还如此镇定!木姐姐会死,会死啊!”

      话音一出,四周响起怪异的“咔咔”声,像木块在移动而后卡死,每一下都很沉重,每一声都激起地面的颤抖。

      苦酒顿时慌了神,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才好,周围分明还是那般,但却又处处都不一样了,泪珠子立时啪哒啪哒往下掉。

      下一瞬,她抹掉眼泪拉上桃戈跑起来,可腿像被钉在地上,根本分不开,她哭出声,“跑啊、跑啊,怎么动不了了!”

      桃戈闭了闭目,抬起手腕看到衣衫的线头登时笑了,竟是用情人丝做的,她褪下外衫披在苦酒肩头,安慰道:“放宽心,你不会有事的。”

      “那、我们是、不是走不了、救、救不了木姐姐了。”

      桃戈笑道:“你木姐姐可不会死。”

      她们要杀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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