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桃戈》青椒炒椒青

11、无尘仙尊黑狱簿 你再重新问

　　天青遮住炽白刺眼的光，为雷渊披上温柔的颜色，连浑身戾气的不该在她手里也成了普通的桃木剑。

　　桃戈仰首，微眯着眼看数丈之高的木苒。

　　滚沸的仙灵气海在一瞬间被抚平，连日阴霾的大海终于迎来旭阳，暖意融入海水，再激不起层层骇浪。

　　“万钧雷？竟挡住了万钧雷？！”

　　桑逸腾云逼近雷渊，心生疑惑，先前的戾气在霎时间消散无形，现在又挡下了万钧雷，看来雷渊中的小妖不可小觑！

　　“仙友，”‘小妖’眉眼弯弯，“下来吧，我接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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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青如雾缓缓落下，宛如绸缎的青丝泛着柔光，旋转着飞舞着飘到手中，桃戈笑得肆意开怀，“我早说了嘛，仙友仙力精纯实属罕见，今又在天雷下救我一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木苒双颊绯红，低声应了句“应该的”离开桃红怀抱，归还不该后清亮的眼珠四处乱转，莫名地有些心虚。

　　桃戈笑出声，想说什么启唇摇了摇头。

　　“走吧。”
　　“去哪儿？”

　　桃戈走向地仙，“回极……”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盖过她的话，“小妖，哪里跑！”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天雷砸向她，耀眼的光芒吞噬了桃红，顷刻间山崩地裂，木苒瞪大眼睛追逐桃红身影跌进地缝线，“噗通噗通”，心在耳畔激烈地跳动。

　　她想也不想就跃入桃戈刚消失的裂缝……

　　“你疯了！”

　　桑逸刚到雷渊就见到有人‘寻死’，施术救了人，一句谢谢都不说，还敢瞪她？！
　　“喂！”她扫视冷眼瞧人的木苒，轻嗤道：“你不是桃戈，她人呢？你又是哪个殿的仙使？”

　　倨傲、寡语，肯定是长生殿的！

　　桑逸双手环胸，偏头撇撇嘴，“怎么，你家武神自知丑事败露所以派你来消灭罪证？晚了！我既下界，一个都别想跑！”

　　等了半晌没有回音，她扭回头一看，着绿的小仙使升到天上，手上多了本……簿子？这更加让她坚信小仙使是长生殿的。

　　“哼……”

　　“紫霄府武神桑逸——”

　　清冷的声音如山林钟鼎，直撞胸口，搅乱内腑。

　　“先有雷渊生灵涂炭，后有临城种种，皆因你一己私愤。”

　　“你受香火供奉，理应护持一方土地，可你却无甚作为，实不配为神。”

　　“放……”桑逸破口大骂，刚脱口一个字，一道威压骤然降下，好似千斤巨石一点不带商量就砸在胸口，她拼尽全力抵挡，咬碎牙蹦出的“屁”字几乎听不到。

　　她死死瞪向头顶，见那本簿子霍然展开，像没有尽头似的拉出数丈，泛黄的纸页、密密麻麻的字，一下子都活了过来，哭、喊、骂、笑，各路声音争先恐后地冒出头，汇到一起听得人头皮发紧。

　　但簿前的人神情淡漠，置若罔闻。

　　她不是长生殿的，更不是什么仙使！

　　“呼，呼”

　　正此时，余光中多出抹桃红，桃戈双手撑膝直喘粗气。刚才好端端的地裂道口子，好巧不巧就在她脚下，掉得太突然了。

　　她解掉腕上的情人丝，幸好木苒出手够快，不然想上来还得要一会儿呢。

　　“桃……桃戈……”

　　桃戈寻声望去，看到雷渊中的第三个人，披银甲扎双髻，剑眉恨不得斜到天上去，视线下移至她腕间的银环，桃戈顿了片刻，立时迎上前，“见过武神。”

　　桑逸憋了一肚子火，发不出来只能瞪她，她到底在哪儿招来头顶的怪仙！

　　“嗯？”

　　桃戈凑近她，她眼珠乱转什么呢？

　　天上！看天上！

　　桑逸无声呐喊。

　　她眼皮快抽搐时，桃戈终于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仙风飘逸的木苒。

　　她惊得说不出话，再看将桑逸压得说不出话的仙力，心里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

　　“且慢。”

　　一把山水纸伞从天而降。

　　降到与木苒差不多高低，伞后女仙再度开嗓：“座下小小武神竟惊动了仙尊，本君有愧。”

　　谁不知道紫霄神君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不讲理，就连长生神君都讨不到什么好处，何时见她这样和善。

　　“雷洲国君不仁，桑逸十三入雷渊得道飞升，其中艰辛非常人能忍受。”

　　话音落地，四周再起白雾，雾不停变换形状拼凑出一幅幅画面供呈她们眼前。

　　雷洲与风泽战火不休，死伤无数，一道诏令下，画面一转。

　　梳着垂挂髻的小姑娘被前后同样戴着木治脚镣的人推搡入雷渊，倔强的眼神在触到直插大地的雷电后变得惊惧，刚瑟缩半步，鞭子无情地抽向她……

　　“惨无人道！”桃戈蹙眉。

　　紫霄神君：“国君想赢只能寄希望于修士。”

　　“愚昧无知！这和揠苗助长有何区别！”桃戈气愤难当，“国主如此自私短目，雷洲又怎么会赢！”

　　那时的雷渊长草鲜花遍布，也算个灵秀之地，可在天雷交替下，步入雷渊中的男男女女一个接一个惊呼倒地，鲜血染红花花草草，雷渊尸横遍野。

　　小姑娘踉踉跄跄地爬上雷渊中的最高峰，她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捂住耳朵看雷电在坚硬如铁的地面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
　　云层上面的雷像长了眼睛只盯她一个人，每一次降下的雷都比前一次要重，许是离得远了天雷眼神不好，每一次都劈不中，小姑娘陷入包围圈一步都迈不出去，只将双臂环紧膝盖脸埋进膝内。

　　小姑娘头顶的云海翻涌，包裹在内的雷电被挤压成一团，终于忍受不了地倾泻而下。

　　画面再转，两个年纪稍长的姑娘飞奔向她。

　　巨大的光晕在峰顶炸开，桃戈短暂的移开眼，面前的雾像有传声的作用，耳边“嗡嗡”作响，她揉揉耳朵继续往下看，天雷一击之后，峰顶立时凹陷，从上往下看犹如碗底。坐落正中央的小姑娘被两具焦黑的枯骨护在身下，风一扬，枯骨便如沙散。

　　她痴痴地望着枯骨，僵硬地直膝，天雷再度禀洪水之势灌注而下……

　　桃戈唉叹一声挥掉或卷或舒的白雾，不用再看下去了。

　　桑逸被迫害入雷渊，亲友舍命才留下条小命，引雷入体飞升后戾气无处宣泄，只能拿雷渊撒气。

　　“事出有因，还请仙尊从轻发落，”山水纸伞往下压了压，“之后本君定严加管束，督促她勤加修炼，绝不让桑逸再胡作非为。”

　　桃戈梗着脖子，木苒飞得太高，看不清她的神情，只依稀听到两个字，“不行。”

　　伸展的簿子一改洋洋洒洒的轻盈之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上，“名入黑狱簿，非赦不可出。”

　　冷冽的嗓音仿若寒冰。

　　话音一出，桑逸被吸入簿中，泛黄的纸页上多了‘桑逸’二字。

　　山水伞顿了好一会儿，生硬道：“拜别无尘仙尊。”

　　无、尘、仙尊……

　　桃戈收回视线，揉了揉僵硬的脖子，难怪啊，她可以接住不该，可以挡住万钧雷，她……木苒是玉荆仙山的无尘仙尊。

　　“无尘仙尊。”

　　唇齿摩挲出这几个字，所以，为什么呢？

　　她重新抬头撞进惴惴不安的清亮双眸中，“我……我……其实……”

　　结结巴巴全然没有将桑逸关进黑狱簿的气势。

　　桃戈莞尔一笑，“小仙有眼无珠竟未识出无尘仙尊，仙尊见谅。”

　　“不是。”

　　木苒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拽住她的胳膊死也不肯撒手，“你……我……你没问过我。”

　　她慌张解释：“对，我没撒谎，木苒是我的名字，玉荆仙山是我的修炼之地！”

　　桃戈被气笑了，叫她这么一说，还成自己的不是了。

　　“好，小仙知道了。”
　　“你不生气了？”

　　木苒绕到她前面，见她笑眯眯的，反而将她抓得更紧，一瞬后松开，后退两步，喃喃道：“你还在生气。”

　　桃戈恭谨作揖，转身离开，走出两三步后听身后毫无动静，好奇驱使下回头，一回头见她神情落寞，就再也迈不开步子了。

　　“你……”她长叹口气。

　　听到声响，木苒猛地仰首，清清亮亮的眸子噙着泪，她委委曲曲地说：“我没骗你。”

　　“好好好，我知道了。”

　　“你你，你还笑，”木苒急得直跺脚，“你还在生我的气！”

　　桃戈顿时哭笑不得，片晌敛掉笑容，“可以了吧？”

　　“不行！”

　　木苒执拗道：“你重新问一遍。”

　　“什么？”

　　“从接住我那天起，你问我的问题重新问一遍。”

　　桃戈：……

　　拗不过她，桃戈依她细细回忆，“仙友打哪儿来要往哪儿去？”

　　“我从那儿来！”木苒指个方向，“那是玉荆仙山的方向。”

　　“我也来雷洲。”

　　“我是木苒。”

　　“因为你，我才来的雷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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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左一右走出雷渊，桃戈偏头打量她，“为什么是我呢？”

　　七百年前神魔大战后，无尘仙尊就闭关不出，七百年后在雷洲现身，竟是、竟是为了她？天庭的神官何其多，堂堂仙尊怎么会认识仙龄两百年的神官呢！

　　木苒望着她，郑重道：“我闭关时就听说过你不少事，玉清殿的桃戈神官教训了许多负心、小肚鸡肠、横行霸道的仙君，一把神武能逼退上天庭的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