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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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的景色模糊远去，窗口上呆立的身影愈来愈小。
光是想象对方完全傻掉的表情，我就忍不住发笑。
扯开的嘴角已经上扬到一半，胸背传来的疼痛占据感官的上风，未遂的笑转变成一声痛呼。
“嘶——咳咳”
痛、痛死了。
任是谁从高空坠落到硬物上也会吃不消，重力加速度是不可违抗的。
我现在正躺在一列空中巴士的车顶上。
隔着特殊材料的透明制板，下方嘈杂的声音贯入耳中——尖叫、惊慌、咒骂......罪魁祸首却置身事外，没有丁点儿悔过之心。
还能分出心思赞叹自己抱住了头，能够清醒地留意四处的风景。
行驶在空中的列车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冷筋铁骨的山林也令人生出飞鸟之乐。白日里见不着花花绿绿的灯光，天空里也没有灼目的太阳，风和云纠缠，浪漫的毫无阴翳。
我听见有人探出头大声询问，关切地呼唤着，“小孩！小孩！①”没收到回复后又引发一阵骚乱。
唉呀，我也不是厌烦大人不肯吱声的坏心眼孩子，我的心里是存着万分的歉意想要为那些被惊扰的人们鞠躬赔罪的，可是身体它不允许呀。
落在硬物上的一刹耳朵听见了骨头碎裂的清响，随后才贯入人们受惊的尖叫。
应该是伤的很严重的。
否则调动全身力气喘出的两字怎么在嘴皮上嗫嚅着，最后也只能呼呼地消散在风中呢？
焦急的关心、与警察冷静的通话......又不知为何能无损的传递给我。
太糟糕了。
我咬住嘴唇。
这样不是又会给别人添麻烦吗？
现实无比冰冷，因生死一线疯狂举措而猛烈跳动的心脏颓然失去兴奋的悸动，取而代之的酸涩感情充盈内心。
如此需要自我安慰的场景，我却连蜷缩起来寻求自身温度都难以做到。
于是我只能清醒地愧疚着，大难不死的幸福也不足以慰籍，无日的天空灼烧得人合上双眼。
闭上眼，沉沦于黑暗。
我知晓自己绝非聪敏绝顶之人，跳楼的举措纯粹是出于恐惧的驱动，而非智者勘破生机的勇往前行。
理由是无法忍受疼痛②。
我，厌恶疼痛，如同人们厌恶黑暗。
发达的神经感受器在我身上被成倍放大，让我抵触与人相交——肌肤的相碰、物体的触感.......乃至他人稍微接近的吐息，我都能感知的十分清晰，痛觉尤甚。
即使它与我不喜社交没有任何关系，自私的我仍冷酷地将罪名强加之上，为的是在旁人问起时，能做个说辞。
所以当研究所的研究员们讨论起我性格中不知所以的孤僻，有人便将此种可能性作为诱因。
那时我曾对这份如影随形的敏感感恩戴德。
现在呢？
我怀着憎恶的心情对其大骂特骂，仿佛这是掠夺人性命的恶疾，将责任都推到它身上。
总归它是不会说话的，总归它也是我的一部分的。
怎么能给别人带来麻烦？麻烦，我讨厌麻烦啊。
方才还以胜利者的姿态嘲笑他人，报应立马就落在我的头上。
如果可以预料到这般的场面，我大抵会选择一头撞死。
可惜我没有时光倒流的能力，原只打算探查老鼠窝点的周边环境，没有防护措施的高楼是出乎意外的。满脑子都是逃走的动物，竟也全然不顾冲动的后果。
我灰头土脸，陷入了无法自拔的负面情绪，空中巴士这时也到站了。
无人驾驶的列车按照既定的路线不停歇的前进前进，偶尔在某个地方做短暂的停靠。
我费力的转动头部，那些大大小小的陌生乘客还停留在站台。他们拦住那些想要上车的人不停地解释，双手大幅度的上下比划，不时地向车顶的方向指一下，对方的视线也就随之看向我——
我唰啦一下，把头转回来。
好tm社死啊。
光的刺激终于迫使我留下眼泪。
我听见警察开始维持秩序、上班族的抱怨、老年人同情的猜测、小孩懵懂的发问......然后是救护人员的靠近。
她们动作轻柔，小心地检查我的情况，判断着伤情。此刻，我不想再沉默着，睁开婆娑的泪眼无声地宣告着我还有意识。
绽放在白衣天使嘴角的笑容明媚又温暖，我不安的心终于得到一方倚靠，能够放任自己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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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无法遏制的爆炸在摩天大厦里发生。
希尔维亚紧捏着失去信号的智脑，头一回生出害怕和恐惧的感情。
她站在巨大的建筑脚下，仰望它震动摇晃的躯壳，不时洒落的碎片经重力加成后能轻易夺走脆弱的生命。
突发的危急触发了系统的安全保卫程序，保障逃生通道的通畅作为第一要务，地下停车场取消了封锁状态。
希尔维亚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往里面冲去，为了那个中空地底下，绝不能死去的孩子。
有同行的路人试图阻拦这个疯子状的女人，他们什么也没抓到，眼睁睁看着她不顾一切地狂奔，疾速的脚步被爆炸声掩埋。
好在布鲁斯的炸弹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和创造逃跑通道用的，罪犯们并不想真的背上人命。
希尔维亚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来到原来的车位，她大口大口的喘气，连汗水都来不及擦，特制的科技眼镜奔跑中也不见掉落，她的视力依然正常。
车位上空荡荡的，不见车辆的踪影。
这时她才猛然想起卡诺娜通知她车位被挪动过，所以在哪里？车在哪里啊？！
地下没有信号，智脑的定位不起作用，研究员一边思考孩子驾车出逃的可能，一边用双眼四处搜寻。
停车场的车本来是不多的，提升辨认难度的是地面的晃动，希尔维亚一步三望，找寻熟悉的车辆。
——这种情况下，任何假设都必须得到完全的验证。希尔维亚不敢相信未经证实的东西。
终究是性命攸关的事，她人没看过几辆车，收到警报的专业救援人员已经赶到。
面对用生命拯救他人的士兵们，她的停留也就显得无比任性。
一向冷静理性的女性推攘着，竭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他们的手，不住地大吼：“你们走！我要找我家孩子！”
穿着特殊防护服的人似乎在说什么，希尔维亚听不清。轰隆隆的响声中，唯有逐渐冰冷的手脚能清晰的被感知，最后瘫倒在怀抱里。
她其实今天也没怎么好好吃过饭，早就体力不支，任由高大的士兵抱着她一路狂奔。
空荡荡的胃终于受不了折腾，翻绞着狂冒酸水，希尔维亚用手按压住器官所在的部位，眉心直跳，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将人放到安全地带，急救人员立刻围上来检查身体，士兵则又一头扎进建筑。
恢复信号的光脑嗡嗡不停振动，希尔维亚充耳不闻不予理会，断断续续地回答医生的问题，大脑仍在试图回放。
一次性的小杯子莽撞地闯入眼中，她顺着握住物体的手向主人望去，女性工作人员安抚地笑笑，
“充饥的药液，暂且缓一下胃痛。”她的手小幅度摇摇，里面的液体转起漂亮的波纹。
希尔维亚接过一饮而尽，舔舔湿润的嘴唇。
“谢谢。”
“不用，有二十几个人在拥挤中不小心受伤了，你没什么大问题，要暂时等一等，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告诉医生，好吗？”
她点头称好，掏出聒噪的智脑，又恢复工作状态，弹出的全是路维利的消息。
希尔维亚设置按时间顺序阅读，顶端的那条显示是在半小时前。
丑萌小龙头：诶？我看上去会是那种会对学生出手的老师吗？这种充斥着不信任的条约——
--图片--
放大后是一份《个人承诺书》，条条款款都是针对路维利行为的约束，希尔维亚逐字看下来也没察觉一点不妥，相当坦诚。
丑萌小龙头：放心啦，虽然是挂名，我也很有师德的哦，人品有保证！(大拇指，赞)
丑萌小龙头：歪、歪，还在吗
--十几张丑萌龙表情包--
--图片--
这次是已经签好字的截图。
丑萌小龙头：唉，我不自由了，被这样的霸王条款压榨着wu，我的地位一落千丈啊......
丑萌小龙头：终于轮到我了吗，被欺负针对什么的
--在屏幕上滚来滚去哇哇大哭的Q版小龙表情--
丑萌小龙头：好！！！就让我超级教师路维利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握拳的小龙背后燃烧着熊熊烈焰--
丑萌小龙头：快把我可爱的学生送来！！
丑萌小龙头：我，会把她教导成最强大的战士！哼哼，我看到时候谁敢欺负我~
以下省略十几个戳戳特效
丑萌小龙头：人呢，人呢
丑萌小龙头：我可是收到消息你们晚上回来耶，现在都还没睡觉和乌科特泡在分析室哦~
......
下翻全是不成熟男人的碎碎念以及丑得非常有特点的奇怪小龙的表情包。
希尔维亚真不知道这种不正经男人怎么当上上校的。
她对军方的派系不甚了解，卡诺娜被路维利接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人总归是有偏向性的，日后若进入军队，恐怕也逃不出他们一派。
研究员厌恶无谓的政治斗争。在国家里，她轻若微尘，风雨飘摇时又有几分力量可以保护雏鸟呢？
她不清楚老师在筹谋什么，也不想理会，她的全身心都放在了培养卡诺娜身上。
希尔维亚翻遍机械，也没找到那个人的消息。
曾经全身心信赖的人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啊。
研究员怅然若失地坐在小板凳上感叹。
不过，她保留的又剩多少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