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如果她和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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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过后，天气稍微有些冷了，林西还是每天照常到凉亭去晨读，但是很少再碰到江新余。有时候碰到了，林西会偷偷看他两眼，但他永远都戴着耳机看着书，完全不在意旁边有没有人。林西也不敢打扰他，就坐在旁边默默地看书，却总也看不进去。
江新余是高二的理科重点班，正好在高一一班楼上。那段时间的课间操，成了林西最期待的时光。
每天第二节课下课，等班上的同学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林西才最后一个从教室走。因为那个时间江西余会恰好出现在楼梯的转角处，她可以装作不经意地出现在他面前，尽管他根本不会看她一眼。
她就这样将自己的心思都藏起来，悄悄关注着关于江新余一切的消息。
如果某个周一升旗仪式的时候，教导主任宣布江新余又得了什么奖，她会为他感到骄傲。要是听人说，有人给江新余告白失败了，她也会一边难过一边开心。难过于自己没有他人的勇气，却开心于仍有喜欢他的底气。
如果某一天，在校园的某个角落里，没有通过任何人为巧合，能够远远地看一眼江新余，对她来说，便是一种幸运。
年少时的暗恋总是温柔又绵长，她总相信来日方长，她总有机会和江新余认识的。于是她也不和任何人分享她的悲伤和欢喜，独自守着属于她自己的秘密。
可是整个冬天快要过去，她却再也没有见到江新余......
期末考试结束后，俞森来学校接林西的时候，她已经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了。他把林西的行李拿上车，但并没有立刻走。
“西西，稍微等一下。”俞森说。
“怎么了？”
“帮朋友接个孩子。”
“哦，好。”
林西没有多想，以为是他同事的孩子，就上了副驾驶玩儿手机。过了不到五分钟，她听见有人开车门，林西原本打算回头看一眼是否是自己的同学，打个招呼。结果她刚回头又马上转过身来，心跳也跟着砰砰跳个不停，好久不见的喜悦在她心中慢慢散开来。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舅舅接的居然是江新余。
江新余虽然没有与她目光对视，但也感受到了林西那转瞬即逝的惊慌感，见她并没有主动说话，就默默地在后排坐好戴上耳机。
俞森也跟着上了车，出发往他公寓开去。
他不会要跟着俞森回家吧？林西不好意思问，毕竟在俞森面前她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了，就默默盯着窗外一路上没有说话。
打破这种尴尬气氛的，还得是俞森。
“西西，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
“还行怎么行？”俞森笑了笑，“你要是成绩下降了，我姐又要找我麻烦了。”
“不会的不会的。”
林西根本没有心思和他说话，满脑子都在想后排的人在做什么，想偷偷回头看一眼又不敢，反光镜也什么都看不到。
不到30分钟，就到了俞森的公寓。江西余这才把耳机取下来，给俞森道过谢，然后去后备箱拿了自己行李离开。林西没有动，因为她今天穿得实在太臃肿了，她想等江新余走了再下车。
“西西？你怎么还不下来。”俞森敲车窗玻璃问。
林西解了安全带，确认了一下江新余走了这才下来。
“舅舅，那个同学怎么先走了？”林西故作镇定问“我们小区的？”
“是啊，我同事的弟弟。这不是寒假了，来家里给他儿子补习嘛。”见林西不说话，俞森又接着解释：“我同事今天刚好有个会，知道我要去接你，让我顺便接的。”
“我怎么不知道这栋楼还有你同事？”
“人家上个月才搬过来的。”
“好吧。”
林西云淡风轻的回答了一句，但想到一整个寒假都有可能会见到江新余，她心里却说不出来的高兴，完全忘记了寒假要回湖城的事情。
林西和俞森刚到家放下行李，就接到了俞静打来的电话。
“西西，考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妈妈给你买机票。”
被点醒的林西像坐过山车一样，心情一下就跌落到了谷底，但很快她又决定违背一下良心。
“妈妈，这段时间复习太累了，我休息几天再回来吧。”
俞静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那你要不过年和你舅舅一起回来？”
“舅舅今年要去湖城吗？”林西问。
“外公外婆年纪都大了，你舅舅都好多年没过来了。”俞静想了下，继续说，“你劝劝他不管怎么样，今年都回来一趟吧。”
“好，我知道了。”
和俞静达成一致后，林西心里松了口气，如果俞森答应和她一起回去，那她就能在桐城再住半个月，这样也就能随时和江新余“偶遇”了。
心底拿定了主意，林西出了房门。
“舅舅，你在干嘛呢？”
“做饭呢，什么事儿？”
“我妈让我问你，过年能不能送我回去？”
“你妈怕你走掉了？”俞森听了笑出声，他知道他姐本意肯定不是这样的：“你想不想让我送你回去？”
“你想回去，我就想。”
“那行吧，我可能还要半个月才能忙完。”
“好嘞。”
得到肯定答案，林西就回客厅看电视去了，心里已经想了一百种和江新余偶遇的可能，最后决定从今晚就马上开始。
俞森不到一会儿就做好了晚饭，炒了一荤一素，两人都吃得很饱。吃过饭，林西去厨房洗碗，俞森照常打开电脑玩儿游戏。
洗好碗后，林西回房间打开衣柜，仔细挑了一身紫色的运动套装换上，还把头发扎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她觉得自己满意了出去看了一眼书房，确认俞森的游戏已经开始了，才假惺惺问他：
“舅舅，今晚吃了这么多，要不要一起去跑步？”
“啊？我这游戏刚开始呢！”
“那我自己去吧。”林西说完就得意地给他关上了书房的门。
“你等我这把玩了一起去啊......”
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也没有多想，就继续投入了游戏。
公寓楼下有一个公园，大概有一条四百米长的跑道，如果江新余今天要跑步，那他肯定会到这个地方来。
林西知道江新余有晚上跑步的习惯。在学校的时候，她有时候会找准时间去跟着他跑两圈，不过也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不会像其他女生一样拼命追上去和他说话。
林西体力有限，打算坐下等江新余出现后，再去跟在他后面跑，所以她找了个公园的板凳坐下。晚上的温度有点低，加上运动套装并不是很厚，她一边冷得跺脚，一边搓手看着公寓的单元门，静静等着她的“猎物”出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新余终于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衣从楼上下来了。可能是冬天的公园确实没有什么人，也或许是林西的衣服过于显眼，江新余下来以后就看见她了，但是林西并不知道自己被看见了，所以等江新余一进跑道，她就跟着跑在了后面。
江新余还是照常戴着耳机，他跑步的速度比较匀速，不是特比快，林西虽然体力有限，但勉强能够跟上。在学校的时候，江新余一般跑半个小时也就不跑了，可是今天都快四十分钟了还没有停的意思。几圈下来，他依然跑得轻松，但是林西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很突然，江新余就停住了脚步，林西没有反应过来，一个没稳差点又撞了上去，她脸吓得通红。
“林西。”江新余叫她。
“啊？”林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但还是本能应了一下。
“你跟着我跑了一路不累吗？”
确认他确实是在和自己说话，只不过江新余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林西听不出来他是生气还是关心，也不敢说话。
“我......”
江新余也不着急，就低着头看她，见她被吓得说不出话又有些不忍心。
“走走吧。”江新余说。
林西这会儿已经强制要求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她看着江新余，非常坚定地说：
“不累。”
江新余看了一眼额角已经渗透着汗珠的少女，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运动的原因脸颊通红，甚至说话都还小心翼翼地喘着气。他突然觉得好笑，没忍住扯了一下唇角。
林西从来没有见过他笑，就算是拿了比赛第一名，他也永远是一副冷冷的模样，这样笑起来，竟还有两个浅浅里梨涡。
他的笑容像是在寒冷冬日，有人递了一杯滚烫的奶茶给林西一样，林西觉得，如果没有今晚的这个笑容，她在后来的时光里也不至于为了江新余而沉沦。
见江新余没有说话，林西说：
“你怎么觉得我在跟着你呢？”
“我刚刚下楼的时候你还在外面板凳上。”
“哦，那应该是你下来的时候我刚好想跑了吧。”不知道这种强行解释他会不会信，林西硬着头皮说。
“行。”江新余忍不住又扯了一下嘴角，林西彻底忍不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叫林西？”
“我以为我们见过很多次了，还是你不认识我？”
江新余没有继续往前走了，盯着林西的眼睛问她，林西被盯得有些措手不及，心虚地说：
“不是不是，我有听过我的朋友提起过你。”
“怎么说的？”
“说你是她们初中学校的男神。”
“就这些？”
“说你成绩好。”
“嗯。”
林西不敢继续往下说了，甚至也不敢抬头和他对视，偶尔瞥一眼，都能看到他在笑。她实在是他今天怎么了，就算在学校有那么多女生主动靠近他，他也不会主动去打招呼的啊。而且他今晚还一直对她笑，到底是哪根筋没有对！
反正来日方长，没有想通之前，林西决定不和他对峙了，不然一会儿自己要被看穿了。
“我先回去了，不然我舅舅要找我了。”
林西说完就跑了，也不管江新余有没有听见。
林西一口气跑回家，尽管刚刚已经很累了，但此时此刻她却觉得脚底像是又棉花一般，跑起来整个人都感觉到轻松和快乐。等到家的时候，俞森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你怎么跑这么久？”
“心情好。”林西不理他，准备喝口水去洗澡。
“期末考第一了？”
“刚考完呢，还没出来。”
“那你开心什么？”俞森一脸纳闷。
“你不懂，我要去洗澡睡觉了。”
“等等，舅舅给你说个事儿。”俞森用手示意他坐沙发上去，“舅舅明天去出差，可能要个半个月，回来就去湖城过年。”
林西对于这事儿也已经习惯了，不知道怎么还要特意给她说一下。
“我楼下那同事也要去，他老婆也在外面出差。”
“所以呢？”
“所以你明天开始和他弟弟儿子一起吃饭。”
林西嘴里正含着一口水，听完马上喷了出来。
“为什么？”
“因为人家弟弟会做饭，我就拜托我同事给了你一个面子。”
“舅舅，你是不是经济有什么困难？”
“啊？”
“我妈给我的钱够我点外卖的，你也不用麻烦人家。”林西心虚得很，自己只是装作无所谓，内心却担心俞森真的害怕麻烦别人就答应了。
“你妈说我们桐城的外卖不干净，再给你吃就不要我这个弟弟了。”
“......”
林西这下完全相信了，也没有再装矜持，假装不经意的答应了。
她回到房间，也不想去洗澡，直接就躺到了床上，想到江新余那两个小梨涡，林西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在被窝里偷偷笑出声来，笑着笑着脸就红了。她在心里把俞森感谢了七八十遍，她感觉自己的舅舅简直就是上帝派给他的月老。
过了好久，她都不能冷静下来，于是打开好久没有用的QQ空间，发表了一个说说“山海皆可平。”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没有人知道林西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大家都以为她可能读了什么书，发出的感慨。
只有她知道，这一天对她来说是一个历史性的跨越。
如果她和江西余之间的距离是100步，她感觉，江西余好像至少朝她走了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