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有余》万十六

2、第 2 章 林西也不知

　　9月初，便迎来了桐城一中开学的日子。一中离俞森的公寓有些远，加上他平时也很少在家，林西一早就和家里商量好了住校，只在周末的时候才回公寓。
　　开学这天，俞森抽了空送林西去学校，但早上出门的时候，却因为公司有点急事，他打了个电话就耽误了时间。到了学校后，车子不能开进去，校门口的车位早都已经停满，俞森只好让林西先带着行李下车，自己去旁边商场停车。
　　林西站在桐城一中门口，这所百年老校也是俞静的母校。学校很大，学生也不少，来来往往的学生大多数都有人父母陪着，林西一个人难免有些鼻酸。过去虽然父母工作忙，但是每天早上也能见上面，第一次离开父母已经这么久了，她心中难免有些想念。

　　天气刚刚入秋，已经没有刚来时候那么热了，太阳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林西感觉整个人闷闷的喘不过气。等了十多分钟俞森还没有过来，林西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
　　“舅舅，你停好好了吗？”
　　“哎呀，西西，我找了半天都没找着车位。”俞森有些愧疚，因为早上本来要一早出门的，但是自己接了个工作电话耽误了时间。
　　“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报名就好了。”
　　“这怎么行，你一个人能行吗？”
　　“没事的，我自己可以。”林西害怕俞森觉得自己不高兴，又说：“周五你早点来接我回去就行。”
　　“你这孩子，行吧。”俞森顿了一下，“那个西西，书包里我给你放了个红包，舅舅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开学礼物，你自己看着什么喜欢就去买吧。”
　　林西打开书包，果然俞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在她书包里塞了一个红包，看上去还有点厚。
　　“谢谢舅舅，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好，你慢点去吧。”

　　挂了电话，林西拖着行李箱自己进了校门，按照指示去教务处报了名后才到宿舍整理行李。
　　宿舍是4人间的，她到的是时候，已经有两个女生到了。女生们听见动静，和她目光相对，林西不擅长和陌生人交际，点点头和对方打招呼。
　　“你好，我叫黎思梦。你就是林西吧？”站在门口床位处的女生先和林西打招呼。
　　“是的，你好。”
　　宿舍还有一个人没有到，林西看了一眼自己被分配好的床位，提着行李准备过去整理。
　　另一个女生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林西就把头转了过去。
　　“我和若楠要出去吃午饭，你要不要一起去？”黎思梦问。
　　林西这会儿刚从外面进来，好不容易凉快下来，胃还不是很舒服就拒绝了。
　　“不用了，我还不饿，你们去吧。”
　　她看了一眼，两个女生行李箱的款式，书桌上文具的颜色几乎都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好朋友，她并不太愿意介入别人的圈子。

　　她们走后，林西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过了一会儿，有人礼貌性的敲了两声门，林西去开门。
　　敲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性，穿着一身杏色的职业套装，皮肤保养得非常好，身上透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举止从容优雅。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的女生，女生不高，留着空气刘海，眼睛又大又圆，有点婴儿肥，看起来很可爱。此时此刻，女生正非常厌恶地抠着自己的背包袋子。女士把她的行李放下后，小声地给女生说了些什么，然后拍了拍她肩膀就走了。

　　林西看了一眼她的书桌，写着“叶可欣”。女士走后，宿舍就林西和她，空气安静得可怕。林西见她脸色不太好，尽管不太擅长焦急，还是把早上俞森硬塞给她的牛奶递给女生。
　　“你还好吗？”林西小心问了一句。
　　“哇......”不问还好，叶可欣一下子就大声哭了出来，“我不想来这儿读书。”
　　“......”
　　林西不知道说什么，学着刚刚女士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把牛奶放下就默默回自己位置上坐下发呆。
　　叶可欣像是哭累了，才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窗边发呆的林西。
　　“你是自己心甘情愿考来的吗？”
　　“不是。”
　　“我就说嘛，谁愿意来这个破...”叶可欣还没有说完，林西打断她，“我没在桐城读初中，找关系进来的。”
　　“啊？我也是！这个鬼学校我虽然考不上，但我也不稀罕上。”
　　林西想说她要是考的话应该也能考上，只不过看了看叶可欣又哭又笑的样子她不忍打击她，笑了笑没有说话。后来，她才知道叶可欣从小到大都是学的美术，桐城另一所高中是专门培训艺术特长生，那里更容易考上她理想的美术学院，但是家里并不允许她走艺术道路。尽管成绩不好，还是拖了关系将她送进了一中。

　　过了一会儿，许是她哭够了，见林西还在一旁发呆，就主动邀请她去食堂吃饭。这会儿林西倒有些饿了，想着她心情不好就没拒绝。
　　叶可欣这会儿心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才仔细看了看自己这个室友。虽然只穿着白T恤，蓝色牛仔裤，扎着高高的马尾。但是皮肤白得像发光似的，又高又瘦，五官虽然不是特别精致，搭配在一起却刚刚好。
　　“那你是从哪里过来的呀？”
　　“湖城。”
　　“我就说嘛，要是桐城有你这么个美女，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也挺可爱的。”
　　叶可欣被夸又高兴了不少，也不管林西乐不乐意，就拽着她的胳膊往食堂走，林西被她这一亲密举动有点愣住，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任由她牵着走。

　　两人打了饭菜，找了个中间位置坐下，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听见旁边有女生女生在说话。
　　“哇，刚刚过去的那个男生好帅啊！”
　　“对啊，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你说高一还是高二的？”
　　“这么高应该是高二的吧，我们高一应该不会有这种绝世帅哥。”
　　......
　　叶可欣听着来了劲，问她们在看谁，两个女生也迫不及待想要分享，就给她指了一下排队在队伍最后的男生。男生正视着窗口没有回头，但叶可欣还是认出了是谁，她偷偷笑了一声，见林西在认真吃饭，一点都没有八卦精神，戳了戳她的手。
　　“你看那个男生，排队打饭那个。”
　　林西看了一眼，只能看见个背影。
　　“啊？”
　　“黑色衣服那个。”
　　林西看过去，那个男生看起来有一米八几，穿着黑色的T恤和运动长裤，头发像是刚刚修剪过，细细碎碎的耷拉着。林西觉得和她两个月前见到的那个人并不相同，没有什么兴趣。
　　“帅吗？”叶可欣见她看了一眼没有反应，继续说“他以前在我们初中，那可是迷倒无数少女的男神啊，长得帅，成绩也好。”
　　“看不清楚。”
　　林西确实没有看到脸，也对帅不帅没有什么概念。
　　“也是，反正他很高冷，看上他也没啥意思。”
　　叶可欣又碎碎念了一会儿，两个人吃了饭后，又一起去逛了一下校园。学校很大，两个人差不多转了一个小时才回宿舍。

　　宿舍四个女生都是分在的高一一班，叶可欣和另外两个女生初中是一个学校，但不同班也不是很熟。所以到了晚自习去班上的时候，叶可欣便和林西一起坐在了后排的位置。
　　她们的班主任叫苏雯，刚研究生毕业，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后给他们宣布了两个事情：一是本周会进行摸底考试，二是学校月底会有篮球比赛，让有兴趣的同学积极报名参加。
　　林西对运动项目向来没有兴趣，只有拿出笔记本认真复习。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周，她觉得和她在湖城的时候也没有多大区别，正常的上课、写作业。只是高中了，老师讲课的速度稍微有点快，她并不是天赋型的学习好，只有花更多的时间去消化。
　　以前不住校，林西没有形影不离的朋友，现在身边多了个叶可欣。除了开学那天见她不高兴以外，其余时候她都乐呵呵的，会和她八卦班上人的小秘密，也会天天感慨学校的帅哥真是太少了。林西每次看书看累了，就和她闲聊两句，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到了考试那天，林西看了一下试题，几乎和衔接班讲过的内容差不多，考起来有些得心应手，所以第二周到学校上课的时候，林西被苏雯点名表扬了。
　　“没想到我们班真是卧虎藏龙啊，恭喜我们林西同学这次考试考了全年级一。”
　　教室里掌声一片，早些时候林西就因为长相出众，在班上虽然不说话但也还算受欢迎，这下考了第一，男生们的掌声就更大声了。
　　桐城一中在高一上学期时期，并不会按照成绩分班，基本上都是按照各个层次的成绩平均分配的。像林西这种靠关系进来，基本上都是随机你分配的，说着这次考试，林西就像是突然闯出来的一匹黑马，一中成绩好的不少，她虽然之前在湖城成绩也不错，但过来心里也是完全没底，能考第一名也是超出了她的意料。
　　“天啊，西西！你不是每天都在和我玩儿吗。你什么时候偷偷学习的！”叶可欣激动地拍着林西的手说，“为什么我考了全年级800名！”
　　“我每天都在看书。”
　　“不对啊，你不是说你是找关系进来的吗？”
　　“是啊。”林西忍不住笑。
　　“算了，我要冷静一下。”
　　但叶可欣却是真的高兴，因为她对成绩并不感兴趣，却为自己交到了一个这么厉害的朋友感到骄傲，毕竟在桐城一中还能考第一名的人，基本上冲一冲高考就能考个市状元了。

　　苏雯作为班主任，也是他们的英语老师。开学的时候，苏雯选了段若楠当英语课代表，但是这次摸底考试，林西英语考了145，段若楠只考了132。苏雯上英语课的时候又再次认真表扬了林西，还让班上同学都问问林西的学习方法，段若楠心里自然有些不高兴。
　　第二天早上，林西照常比宿舍里的人早起半小时，打开台灯开始小声背单词，段若楠却突然大声发火：
　　“你能不能不要大早上的背书，吵死人了！”
　　这一声把叶可欣突然吓醒，看了一眼戴着耳机被吓得怔了一下的林西，依然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没有说话。
　　她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直接就做起来问段若楠：“你有病吗，大早上吼什么？”
　　段若楠没有想到叶可欣为了林西直接凶她，这下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想再开口却被旁边床醒来的黎思梦拉了拉她的睡衣，让她算了。
　　“不好意思啊，我出去背。”林西给段若楠说完，又看了一眼叶可欣；“欣欣，谢谢。你也再睡一会儿吧。”

　　走出宿舍门，林西有些烦躁。初中开始，她就每天早上起来背英语单词，那是自己多年来的习惯，过去在家不用考虑打扰到别人。因为教学楼要6:30才会通电开灯，早上6点她只能在宿舍开着台灯小心翼翼看，为了不打扰别人，她确定自己发出的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清楚，不明白段若楠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
　　这会儿，她一个人在宿舍楼下转悠，突然看见男生宿舍旁边的人工湖凉亭里，有一盏灯发着微弱的光芒。她走了过去，看了一眼，那个光线虽然不是很强，但是看书完全没有问题。四周打探了一下，应该没人，她就坐下来开始背单词。
　　不知不觉20分钟就过去了，林西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快6:30了，准备回宿舍洗漱。
　　她站起来正要走，旁边的大圆柱后也突然站起来一个人，像没有看见她似的，收起手中的书，径直往她前面走。
　　林西吓了一跳，才反应过看来他刚刚应该是躺在柱子后的长椅上，她才没有看见有个人。
　　男生的脸看上去有些清冷，五官精致又立体，面部轮廓十分分明。他从林西面前路过的时候，低了低头，睫毛长长的盖在眼睛上......林西看得有些发呆，直到看到他的背影，才反应过来这穿着黑T恤，运动长裤的男生是那天叶可欣在食堂给她说的男神。
　　这次倒是看清楚他的脸了，虽然只是晃了一眼，但林西好像突然明白了帅这个词的定义。
　　林西回了回神，又想起那天晚上的那个人，也不知道怎么会把两个人结合在一起，她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才会这样，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