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增长》小辞柯

1、第 1 章

　　在 L市最近几天有一阵没一阵的下雨，卫意还挺喜欢雨天的，她的安全感就来自于下雨天的雨伞。只要有一把自己的雨伞，她就能在路边开心地走很久，就算是鞋子和裤脚都湿了，她也乐意。

　　“我都无语了，明明昨天天气还好好的，怎么一到音乐节就下雨啊。”

　　“我就不该穿马丁靴来的，鞋上全是泥。”

　　“小意你怎么不擦鞋啊。”

　　絮絮叨叨的阿朱是卫意在音乐节上认识的女孩子，和她一般大。两人因为同一张手幅而认识，其实现场还有其他女生也拿着一样的手幅，只不过偏偏是她们说上话了。

　　阿朱跟着卫意的眼神看过去，“诶呀，他们是刚出来的新乐队，冬海68，没什么看点，倒是队里那个鼓手长得不错。”

　　阿朱是音乐节的常客，全国各地的音乐节去了个遍。民谣歌手，当红音乐人，老牌乐队，她都认识，花边新闻更是知道的数不胜数。

　　没错，那个鼓手确实一下就抓住了卫意的眼睛。

　　他像棵小白杨坐在架子鼓后面，手里的鼓棒慵懒而又潇洒地敲击，他侧过脸旁，灯光掠过他额前的碎发，前额直至锁骨，一片干净又富有想象的留白。

　　这双在卫意看来傲慢的单眼皮，不是谈笑，又会是谁？

　　“走啦走啦，邝清要上场了，我们想办法挤到最前面，他就可以看见我们啦。”

　　阿朱拉着卫意在人群里穿梭，雨衣之间相互摩擦，地上的草被踩得嵌进了泥里，没人在乎自己的鞋干不干净，或者说已经不在乎了。

　　现场有二分之一的人是来看邝清的，这个突然爆火的十六岁流行歌手，这一场表演已经是他今年的第十场。

　　卫意和阿朱勉强挤到前几排，台上的幕布还没有被拉开。台下的热情却一浪高过一浪。

　　从大家一起合唱邝清的成名曲，到呐喊他的名字。

　　“我听到了哟。”

　　话筒里传来了少年的声音。

　　“啊啊啊——”

　　“清哥。”阿朱嗷了一嗓子，卫意惊得赶忙捂住耳朵。紧接着尖叫从四面八方传来，台上的幕布被缓缓地拉开。

　　一头长卷发被随意地绑在脑后，浓密的眉毛加上一张雌雄难辨的脸，让他既有女性的柔和也有少年的冲劲。

　　“大家辛苦啦，下雨了还要继续看演出。”邝清的彬彬有礼像是学校里温和善良的学长。

　　“不辛苦，不辛苦。”台下的歌迷异口同声道。

　　“这次也请大家好好享受舞台吧。“

　　“好——”

　　卫意嘀咕：“这是在军训吗？”

　　他拿起麦克风，游刃有余地在各种音区转换，下面的歌迷总能跟上他的节奏。卫意不得不承认，邝清在台上唱歌时很有魅力，他的歌总是充满少年的无畏，广阔的草地，蓝天。

　　她和邝清认识很久了，曾经一度以为弟弟就是邝清这样的小孩。总把好吃的东西分享给她，会唱的歌都给她唱一遍，吉他弹得再烂都想要她听，喜欢拉她看恐怖片，看她吓得哆哆嗦嗦才肯停下来安慰她，勇敢又腼腆的小屁孩。

　　他的勇敢让卫意羡慕甚至嫉妒，所以他分享给她的新歌，她总说听了，很好听，实际上她根本没点开。

　　他送给她的门票，总是被借口学习太忙，而压箱底。

　　网上关于他的每一条称赞和诋毁，她都选择视而不见。

　　卫意曾经厌恶自己的小家子气，她强迫自己去找邝清聊天，问问他的境况。可越是这样刻意，她就越烦躁。

　　最后她决定顺其自然，如果人人都有勇气的话，那它就不那么珍贵了。

　　卫意的刻薄只要悄悄的，就没人会发现。她这样想。

　　演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邝清发现了卫意，他激动地向她疯狂示意，但很遗憾，卫意双眼无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

　　邝清只好无奈地笑。她老是这样，不在意周围的人。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刚才的笑，致命吸引。”

　　“啊？“

　　“救命，他怎么可以歌唱的好，人还长得帅啊，好像认识他啊。”

　　“哦。“

　　“你也太平静了吧，你不也是他歌迷吗？”

　　“我？还行吧，就是认识而已。”

　　“那你手幅哪里来的。”

　　“进门之前别人塞的。”

　　“……”

　　大课间，卫意正在写物理卷子，老师其实没有布置，但总归是要做，早晚的问题罢了。何况物理并不是她的强项，要花很多时间，她宁愿提前做，也不想最后狼狈地抄答案。

　　“卫意，英语老师要你去一趟办公室。”办公室常驻选手也是卫意前桌老鼠。

　　“什么事？”卫意从混沌的物理世界中猛然抬头。

　　“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好事。”老鼠是个乐天派，中二气质感染着班里所有男生。

　　卫意半信半疑地走了。

　　“你听写过了吗？”他同桌唐老鸭已经做好了嘲讽他的准备，这样的行为于他而言，不过五十步笑百步。

　　他愤然摇头，“昨天明明说只听写二十个单词，她刚刚给我听了三十个，超纲了呀。要是英语想物理那样简单就好了。”

　　“卫意。”英语老师笑容满面地把证书递给她，“这次英语演讲比赛获市一等奖，不错啊，继续保持，老师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卫意礼貌地接过证书，“谢谢老师。”

　　蜜思李很喜欢卫意，她觉得这小孩学习努力，人也温和，就是话太少了。不主动问她问题，她是绝不会开口多说一个字的。加上她不经意得知卫意双亲都离世了，又对这小孩多了几分怜爱。

　　“下学期就要分科了，你打算学文还是学理。”

　　“还没考虑。”卫意如实回答。

　　蜜思李看她一脸茫然，苦口婆心道：“该考虑起来了。你的成绩不错，老师之后教文科班，私心希望你能学文。当然你学什么老师都支持你。”

　　“嗯，谢谢老师。”

　　“好了，去上课吧。”

　　“嗯。老师再见。”

　　卫意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被叫住了，“你把这酸奶拿去喝了，顺便给卓雨带一瓶，那小子瞟了好几眼。”

　　老鼠还在和英语单词，见到卫意手上的酸奶，顺手抢走一瓶。

　　“这不是女魔头的专属酸奶，你哪来的？”

　　“她送的。”卫意坐会座位。

　　“居然一下送你两瓶。没天理了，我垂涎了那么久的东西，你居然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卫意，我们决一死战吧。”

　　“另一瓶是她送你的。”

　　老鼠两眼放光，“真的？我就知道蜜思李不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她还是很疼我的。”

　　老鼠喝着酸奶，瞥到卫意桌上的证书，“卫意你可真牛逼，全市一等奖。”

　　他的同桌唐老鸭闻讯赶来，加入：“卧槽，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还是觉得你牛逼。”

　　接着，卫意便收到老鼠一个纸飞机，他示意她打开。

　　学英语的秘籍是什么？ps（你悄悄写在这张纸上，不要告诉别人）

　　卫意扶额，在老鼠的期待下认真写了两个字，语感。然后叠成原样，

　　老鼠欣喜地打开，一秒后，纸飞机便成了个纸团朝垃圾桶奔去。

　　卫意和唐老鸭对视，最后双双耸肩。

　　表示，“他生气了？”

　　“对。“

　　“我要哄一下吗？“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卫意停笔，细细地听家门的开锁声。

　　小卫回来了。

　　小卫是她爸爸唯一的弟弟，卫意双亲离世后，他便顺利地成为了她的监护人。这对二十出头的他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磕磕绊绊地，他还是做到了。

　　她赶忙拿上获奖证书打开门。

　　她倚在门口，看着小卫换鞋，证书拿在手里，却不知道怎么自然地拿给他看。

　　“还没睡？”他脸上的困倦卫意看得很清楚。

　　“在写作业。”卫意边说边用牙撕扯唇上的死皮，她一紧张就会这样。

　　“早点休息，别累坏了。”

　　眼看着他疲惫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卫意突然道：“我拿了市演讲比赛的一等奖。”她把获奖证书伸出来，眼睛望向别处，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他接过证书，仔细看，倦容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干得不错。”他又递给她了。

　　“学习别太用功了。身体要紧，早点休息。”

　　卫意得到了她想要的夸奖，仿佛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才能近一点。

　　“这周末我不加班，有个朋友请吃饭，叫我带你一起去。”

　　卫意立刻嗅到了这件事的“阴谋”。小卫从不在家谈论工作同事，也从来没有朋友到家里来过，她甚至认为他只有工作。

　　这个朋友或许只是个委婉一点的称呼。

　　卫意很想拒绝，她不想去证明什么，也不想去同意什么。但如果她拒绝，他肯定不会高兴。

　　卫意还是那个刻薄的卫意，她不希望他的生活里出现其他女人，她希望他的努力工作，兢兢业业只是在为了他们的家而奋斗。或许她可以略施小计，让那个陌生女人知难而退。

　　小卫没有迟迟没有关房门，他小心翼翼地等一个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