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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一树繁花 登基大典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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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前三日,芳菲阁的樱花开的最好,就如那年刚进王府的时候一样,异常绚烂。
妙兮今日穿了一身大红的衣裳,前襟和后摆处秀着大片凤尾,她一改素淡的眉眼,也没画平日的浓妆,修长的眉偏淡,似蹙不蹙,灵动的眼勾人,似喜非喜,瓷白的脸蛋被一抹娇艳艳的朱唇点出媚态,却偏生坐的格外端庄。
彷如一身傲骨的极地雪莲被缠上柔情似水,不想沉沦却偏生被七八月的妖娆逮个正着。
沧澜熙走进芳菲阁时,便看到樱花树下如此俏丽的身影,她身前的案几上摆了一壶酒、两只酒杯,低头倒酒时,长发滑落,额前的红宝石珠串,一颤一颤,映衬的整个脸蛋更加娇美。
妙兮放下酒壶,将倒好的酒向前一推,眉目舒展,眼中含笑。
“王爷,过来喝一杯,三日后就是您的祭天大典,恭祝您得偿所愿!”
阵阵花香随风清扬,这声“王爷”叫的人心颤,一切恍如隔世……
沧澜熙有些受宠若惊,她是在等自己回来?
脚步轻飘的走过来,他俯身坐在对面,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再抬眸,她还是笑意盈盈,这真的不是梦?
妙兮拿起他面前的空杯倒满,推过去,沧澜熙似是才反应过来,开口纠正道:“妙兮,你刚刚说的不对,是咱们的祭天大典。”
说罢又是一口饮尽杯中酒,这才多了两分底气,小心的询问:“你,不怪我了么?”
“怪了好久,我累了,不想再怪了。”
妙兮倒酒的动作未停,刚将面前的酒盏都满上。手就一把被沧澜熙握住,温热的大掌很暖,带着轻颤。
“今后,只要是你唤,无论何时我一定不再犹豫。”这句话他说了很多次,可是此刻还想再说一次。
妙兮笑了,没有拒绝他的亲近:“王爷,我还是喜欢叫你王爷……记得跟您说过,我有一半的灵魂来自异世,那时只说或许是场梦,其实不是,我的确来自另一个生界。”
沧澜熙心中一凛,手不自觉握紧了些,妙兮抬手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松,当柔软的小手主动贴上自己的手背,沧澜熙的心瞬间柔软,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我本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幽魂,机缘巧合,附身在陆妙兮的身体上。刚刚掌握这具身体的时候,妙熙的魂魄只尚存一息,已残缺不全,她求我成全她最后的心愿——嫁给你。”
撤回双手,妙兮给自己斟了杯酒:“我跟她既有缘法,便就这样嫁给了你。”
沧澜熙刚抓到人,还没捂热乎,手中就是一空,哪里都不舒爽了,他索性心一横,将妙兮抱坐在腿上,顺势将人圈进怀里,总算感觉真实些,心也妥帖了。
“记得刚嫁给你的时候这一院子的樱花便开的正好。”
妙兮顺势靠在沧澜熙怀里,端起酒杯,接住一片掉落的花瓣。
“那时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挺土的,于是明、暗我布了两条线,想着等我有一争之力的时候便离开。爱我的男人那么多,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我才不稀罕。”
沧澜熙听到这里皱眉,咬着牙双手在妙兮的腰上掐了一把,妙兮轻笑出声。
“可是后来王爷救我,公然拒婚宫成娇,甚至不惜暴露实力,开罪五皇子也要替我出气,我就守不住自己的心了,情到浓时也曾刀山火海,无怨无悔,这一场缘法,我尽心了。”
妙兮将带着花瓣的酒凑至唇边,清甜的樱花酒入喉却一片苦涩。
“你的异世,是怎样的?”沧澜熙用脸颊轻轻摩挲着妙兮的额头。
“各国之间也有争斗,王位有能者居之。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出行是用飞的,拉车的都不是牛马,女人照样可以赚钱养家,也可以选择终身不嫁。”
“那你还会离开么?”沧澜熙问出这句话时,心中莫名的紧张,其实他还想问:如果离开了,我要去哪里才能找你。
“不知道,我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到了该偿还的时间总是要偿还的。”
沧澜熙瞬间坐起身子,眉心紧锁的盯着妙兮:“什么意思?”
“王爷,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她既然救了我,求的就是一个名分,你便给她吧。”妙兮回身,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沧澜熙神情复杂:“你认真的!”
“王爷你真的知道自己的心吗?”
妙兮伸手覆上沧澜熙胸口的位置,眼中满是悲伤。
“记得你第一次骂我,就是因为我动了她的血玉玲珑镯,我当时想那镯子真好看,摔碎了太可惜!”
沧澜熙一把握住覆在胸口处的小手,着急的解释:“那都过去了,那时我糊涂,还没认清自己的心,你若喜欢,我一定给你寻个更好的!”
“王爷,我一共找过你两次,她也是找了你这两次……”
话未说完,便被沧澜熙打断:“不是,不是她,是,是曲家,曲家人……不也不是曲家,不是为了曲家……总之,是我思虑不周。”
“东幽边境,我看着熟悉的人浑身是血,一个又一个在我面前倒下,那血喷到我手上的时候还是热的,那时我心里就想,或许,我们的命都抵不过她一声呼唤吧……”
“不是,丫头,你不能这么冤枉我……早就没有她了……”
妙兮的脸上带着笑也带着泪,眼睛空空的看向不知名的远方,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不管何时,不管何地,不论生死,你都不会选择我,但却毫不犹豫赶到她身边……”
似是说不下去了,妙兮抽回覆在沧澜熙胸口的手,直接端起桌上的酒壶,和着眼泪一口灌下。
沧澜熙身体僵硬,微凉的指尖依旧扣在胸口的位置,那地方空落落的,一片冰凉。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妙兮亲口讲述东幽边境遇险时的场景,他无法想象一个女人面对那样的场景,是如何挺过来的,他该死,明知她被大军压境,却瞻前顾后,让一个女人挡在自己前面。
放下酒壶,没有去擦灌入衣领中的酒水,妙兮又给王爷倒了杯酒:“那日曲家上门……”
话刚开头,倒酒的手就顿住,眼泪无法控制的顺着脸颊滑进杯中,握着酒壶的手越攥越紧,可是妙兮的唇边却依旧笑着,笑容苍凉,眼神苦涩。
沧澜熙慌忙的伸手去擦,眼眶跟着红了:“丫头,我错了,你别哭,你哭的我心都碎了……”沧澜熙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妙兮此时也不再压抑,带着哭音继续开口:“王爷,疼……那时真的很疼……我不懂,为什么每一次,都是曲家找你,时间刚刚好,你前脚走,他们后脚到,心思真巧。算计了我……也算到了你……”
这一句话,如重锤狠狠敲在了沧澜熙心上,是啊,怎么每次都是曲家,都会那么巧……可是这世间哪来的那么多巧合!
“王爷,我没有她聪明,她让我彻彻底底的清醒,认识到这世上,王爷最在乎的并不是我。”
“不是的,丫头,不是!”沧澜熙用力的将怀里的人抱紧,自己都觉得解释的无力。
“王爷,如今,我懂了!”
似是尘埃落定,妙兮止住了抽泣。
“不是!”
沧澜熙却彻底慌了,双手捧住妙兮的脸颊,与她额头相贴,认真而执拗的说:“陆妙兮,之前是我糊涂,以后不会了,我保证!曲家,你想怎么处置都行。你别这样,我心慌……你是不是有了什么决定,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沧澜熙语音哽咽,似是极力的想要证明什么,今天的妙兮他看不清,也抓不住,那种深深的无力感缠着他……
“丫头,我现在只有你,大臣们逼我选妃,我已经压下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你以后也不能再离开我了!你答应我,答应我……”
像是个执拗的孩子,沧澜熙一遍遍的重复着这一句,他只想要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答案。
正在此时,城外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地面微微震动,沧澜熙瞬间警醒,起身朝着院门急行两步,似是反应过来,回头看向不远处依旧坐着的妙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