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修仙录》山风之雾

176、你放过他，我跟你走

　　再说遵月古城以北一千里，正是邪灵大军的一处驻扎营地。

　　然而就在不久前，营地半空爆发出一阵冲天耀眼的灵光。众军皆惊，仔细瞧着半空，就见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缠斗一处。

　　离那二人不远处，还有一闪着魔光的阵法，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囚禁其中。

　　天上两人在战斗，邪灵大军也想要发起攻击，偏偏他们的主上命令他们驻扎此地，而且在他回来之前不得行动。

　　不像他们那般悠闲，那千百丈的半空，那二人正凌空对峙。

　　青年雪白的衣袍已经染了大片血渍，面容满是肃杀之气，眸子犹如千年寒冰，心中只有对衍曦无尽的恨意!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抬手挥剑之间，灭神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劈向对方，于半空中带起一阵耀眼冲天的金色剑光。

　　然而对面的黑衣青年手持短戟光刃，神情狂肆，抬臂挥掌之间，身前凝聚出幽紫光雾冲袭向前，与那金色剑光相互碰撞。

　　两道极强灵力相撞，波动的灵光顷刻袭至四面八方，腾空旋起阵阵烈风。

　　衍曦乃上古魔神，创世神明之一，纵使如今的九成神力，对付轩辕凤歌这般莽荒上神，虽说不是易如反掌，也是游刃有余，连灭神剑也伤不了他分毫。

　　他暗暗蓄力，抄起光刃猛劈向对方，绕是轩辕凤歌躲避再快，还是生生受了魔刃一击，飞身后退十几丈，堪堪稳住身形。

　　衍曦飞身而上，转眼间奔至轩辕凤歌面前，面色变得阴沉，眸中尽是轻蔑不屑，“轩辕凤歌，我早说了，你打不过我。”

　　面前的白衣青年，尽管受了重重一击，却是低头轻笑，再次抬眸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从容。

　　他毫不留情指出那个无法批驳的事实:“你越是强迫落儿，她只会越厌恶你……何况，你、早就失去了爱她的资格!”

　　说出这些话，他已是强弩之末，可一双清冷凤眸却仿佛闪着星光，带着凤族特有的高傲，“她爱的是我，我才是她的夫君，纵使你杀了我，又能改变什么？”

　　短短几句话，足以激怒衍曦，然而他却无法反驳，因为轩辕凤歌说的，都是真的。

　　不过那又如何？

　　衍曦不再理会心中的恐慌与心痛，面上反而露出残忍嗜血的笑意，“我今日剔掉你的神骨，毁了你的修为，将你捆起来，让你看着落儿成为我的妻子，再无法反抗。你说，这个结局是不是很好?”

　　这样挑衅的话，任谁也不能容忍。轩辕凤歌只恨不能将衍曦碎尸万段。

　　再不犹豫，他从半空弹跳而起，收了灭神剑，随即用尽所有的神力，掌心窜起金红的凤凰真火，尽数朝着对方袭去。

　　然而衍曦丝毫不惧，抬掌之间，喷出一道冲天的幽紫火焰与凤凰真火对抗。

　　两种神火如同两道巨型火舌，似是要将整个妖界搅得天昏地暗，冲天耀眼的火光似乎要焚毁一切。

　　渐渐的，天幕上那簇金红火焰逐渐熄灭，衍曦趁机唤出光刃，提着兵器如闪电飞身袭去，硬生生划过对方的胸膛，刺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轩辕凤歌被这强劲的灵力震飞，退后几十丈远，径直落至关着烟落的魔阵前。

　　他艰难地抬起手臂捂住胸口，却还是目光灼灼地望她，想要努力朝着她抿起嘴角，下一刻，竟是喷出一大口血来！

　　“凤凤!”

　　烟落抽泣出声，再也忍不住情绪放声大哭。然而魔阵阻隔了一切，只她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伤。

　　阵外的青年，雪白的衣袍现在尽是血渍，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样式，而他的身上，有一道自左肩贯穿右胸的伤口，正往外溢出大量鲜血。

　　白衣生生染成了血衣。

　　她的心好痛，好恨啊！她恨不得立刻破开阵法杀了衍曦。

　　眼下别无办法，别无办法……为了破阵，只能这样了!

　　————

　　抬手解掉发簪，烟落轻轻施法将它变作长锥，对准心口毫不犹豫地刺下去，下一刻，狠狠带出心脉中寄存的心头血。

　　青泽神兽只有九滴心头精血，用一滴就会损耗一命，九次过后便是陨灭。

　　烟落咬咬牙，心一横，将那滴精血抛入阵法上空，以心头血为祭，必能破开上古禁咒。

　　刹那之间，血滴散发出一阵耀眼的青色光芒，如盛放的烟火一般顷刻就将魔阵搅碎破开。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禁咒也被解开了，相应的代价就是遭到自身神力反噬。

　　在阵法破开的第一瞬间，烟落被震落向地面，身体软软地跌落下去。

　　还在远方的衍曦自然是看见了她，心中惊骇万分，慌忙朝着她飞来，一路追着她来到地面。

　　在烟落快要落地之际，衍曦总算是接住了她，二人齐齐下落至邪灵大军阵前。

　　此时的她口吐鲜血，已经陷入昏厥。

　　但或许因为心中忧虑，片刻后强撑着醒了过来。

　　烟落猛力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大口血沫，眼神空洞洞地望着远方，颤抖着声音，“凤凤……”

　　她心中所念的，只有远处那抹白色身影，而他也越来越近。

　　“放开我……放开我！”

　　破了禁咒，烟落便得了神力，她抬掌给衍曦狠狠一击，总算挣开了他的束缚。

　　再也顾不得一切，跌跌撞撞向前奔去，向着她最爱的人奔去。

　　然而短短的一段距离，却像隔了万水千山，遥遥而不可及，她刚刚丢了一滴心头血，又受了禁咒反噬，身体已然虚弱无力。

　　纵使跌倒在地，她硬咬着牙爬向那人，至少再见他最后一面，她方能安心赴死。

　　烟落知道，大概，这是最后一次再见到他了。

　　眼眸被泪水糊的睁不开，再也不清前方的路，只能凭着感觉，无力地往前爬，明明视线模糊，却又清晰地看到那双清冷凤眸。

　　她虚虚地伸出手臂，这一次，终于触碰到了那抹衣角，终于跌倒在那人的怀中。

　　不自觉地勾唇一笑，眼中却住不住地流泪，她颤着声音，“我爱你，轩辕凤歌，我爱你……”

　　因为太过虚弱，她连话也说不连贯，却仍是执着地重复着那句‘我爱你’。

　　而紧紧抱着她的青年，手掌托着她的头颅，颤着声音回应，早已泣不成声，“落儿，对不起……”

　　除了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打不过衍曦，也守护不了她，还要眼睁睁看着她用心头血破阵。

　　他努力垂头，亲了亲烟落的唇，对上她的眼，轻轻抬手抚去她睫毛上的泪珠，小心翼翼附在她耳边，“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

　　“待会我尽力拖住衍曦，你趁此机会逃吧，落儿，逃得远远的，不要让他找到你。”

　　对不起，我多么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可是，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能陪你了。

　　————

　　闻言，烟落挣扎着起身，她拼命摇头，努力睁开眼睛望向青年，眸中是化不开的绝望哀戚。

　　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衍曦伤害，如何能看着他去送死，她决不允许他这样做。

　　“轩辕凤歌，我不需要你那么做。”

　　如果今生注定不能与他相守，那么她宁愿牺牲自己。只要他好好的，只要六界好好的，也就，足够了。

　　如今，只有一个方法能杀了衍曦。

　　无论成功与否，她都要一试。

　　早已下定决心。

　　没有任何留恋，纵有万分不舍，她只能冷硬着起身，强撑着退开他几丈远。

　　瞥一眼，有抹黑色映入眼帘，烟落当然知道那是谁。

　　衍曦不可能放过她的……他要逼得她走投无路，绝望哭泣的求饶才肯罢手。

　　那就遂了他的意，这也是她唯一能够反击的机会。

　　凝聚了最后的力气，她奔向那抹黑色，强忍住心中的恨意，这是最后的办法。

　　对面的青年，已经摘了面具，那张漂亮的脸还是同千万年一般，薄情寡义，虚伪又令人恶心。

　　“衍曦，我们谈谈。”

　　烟落冷冷开口，身体却像是忽然失去支撑，眼见着就要倒下。

　　衍曦却瞬间将她捞起来，勾唇一笑，幽紫的双瞳充满着恶意，“终于肯过来了？”

　　他揽了她入怀，附在她耳边轻咬，“想不想救他?知道该怎么做吧，落儿。”

　　烟落身形一颤，脸色霎时变得灰白，抬头看到衍曦那双泛紫的妖异瞳眸，再无悲无喜，“我明白，衍曦，你放了他，我跟你走。”

　　凭着混沌不清的神智，强撑着近乎麻木的双腿，等着他的回答，他会答应的。

　　一声轻笑，滑腻柔软的舌舔上了她的脸颊，似若无人般扣起她的下颌，强迫着与她湿腻吮吻。

　　烟落暗自攥紧手掌，指甲狠狠剜进肉中，企图用疼痛缓解心中的恶心，任由对方攫取。

　　“好，今日我放过他，你跟我回魔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酷刑终于结束。

　　那人如愿以偿地抱起她的身体，朝着远方奔去。而她，也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近乎悲鸣的哀呦:

　　“不要，不要啊……落儿，不要和他走!”

　　烟落忍不住想要回头，却只能陷在衍曦怀中，不得解脱。

　　不能想，不能再想他了，只有她狠心，衍曦才能放过他。

　　“快走，我们快走吧……”

　　她只能闭紧双眼，暗自封了五感，不听不问不看，如此，便可暂时忘记心痛。

　　片刻过后，烟落的意识渐渐模糊，再也支撑不住，沉沉地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