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修仙录》山风之雾

152、活过万世

　　越绮央转身想要逃跑，却见姬衡光已闪身至前。

　　没有丝毫犹豫，握住剑柄至刺向她的腰腹。

　　“啊啊啊啊!”

　　伴随着凄如厉鬼般的惨叫，裂云剑生生刺进腹部，大量鲜血霎时沿着剑身渗出，浸入白衣之中，染出一大片一大片血花。

　　她凄声尖叫的悲惨模样太过震撼，烟落也忍不住想要上前制止。

　　但接下来，却直直愣在远处。

　　只见越绮央伸出双掌握住剑刃，手心瞬间鲜血四溢，她用力将剑刃继续推进肚腹，只听咔嚓一声，剑刃断脊骨，直至穿出后背。

　　然后，嘴角溢出大量血沫，如小溪般汇聚至身前白衣，留下一抹刺目的红。

　　她深深望进青年的双眼，眼中唯一的光亮也暗淡下去。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姬衡光，我恨你……”

　　来日，我定要亲手毁了六界。

　　手握长剑的青年，瞳孔极致收缩，满眼不可置信。

　　“啊!”

　　他凄嚎一声，猛得抽出长剑，少女的身体没了支撑，软软地跌落至地面，再无声息。

　　“央儿!”

　　咣当一声，他弃了长剑，抱住少女溢血不止的身体，猩红了双眼，闪出点点泪光，止不住地哀伤呼唤，“央儿，你醒醒啊!”

　　他颤抖着抚摸她的经脉，不禁心中一喜，还有救，央儿还有救。

　　在场众仙也由此知道，越绮央估计是仙帝在凡间历劫时收的徒弟。

　　“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放肆的笑声响起。

　　幽紫流光落至辰荒台，化作一黑衣长袍的青年。

　　他妖媚的面容噙着诡笑，瞥了一眼姬衡光，漫不经心开口:

　　“这便是仙界的待客之道?”

　　烟落定睛一看，来人竟是炽天烬，不由得抄起勾魄笛飞身上前。

　　她大声呵斥，“炽天烬，你来干什么？”

　　那形貌妖媚的黑衣青年，见了她，便细细打量她一番，伸出红舌轻舔唇角，幽黑凤眸闪过兴奋的光，“烟落，你真的没死。”

　　烟落嘲讽一笑，“我死不死，与你何干?”

　　冷不丁被呛了一句，他暗自收敛不悦心绪，来到姬衡光身边。

　　见越绮央被他抱在怀中，早已陷入昏死，心中不禁大怒。

　　越绮央竟敢私自来仙界，凭她这点修为，便是来送死。

　　“姬衡光，你即便是仙帝，就能这般待我魔族帝姬?”

　　帝姬……?

　　烟落皱紧眉头，越绮央何时竟成了魔族帝姬。

　　这下众仙再也坐不住了，仙魔两界素来不合，炽天烬做了数万年魔尊，声名在外，未曾想他竟敢只身来仙界。

　　当下一些仙族便围拢过来，纷纷亮出仙器，跃跃欲试。

　　炽天烬瞥一眼众仙，语气平淡，“怎么，你们仙界想与魔族再次开战?”

　　仙界与魔界之间的莽荒禁锢来来回回被撕扯了无数次，仙魔两界也在近几百万年内发生过多次大战，哪一次不是持续数千年，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如今好不容易得数十万载安宁，断不能轻易同魔界开战。

　　闻言，众仙面面相觑，犹犹豫豫放下仙器。

　　见此，炽天烬满意地点点头，“我来此，只为越绮央，不想与你们动手。”

　　他开口蛊惑一旁哀戚不已的青年，“姬衡光，她修了绝情道，仙术不适合替她治伤，把她交给我。”

　　闻言，对方怔愣片刻开口，“好，她给你。”

　　炽天烬从他手中接过越绮央，托着她肩膀带离至辰荒台空旷的边缘。点手施法为她治伤，封住魔族命门要穴，总算止住了鲜血。

　　烟落见状，急忙飞身上前制止，“炽天烬，你们休想走!”

　　她不管一众仙族，将勾魄笛抛入半空，手中已唤出流光锏。

　　“就算仙界放过你，可我不会，我们的恩怨，还需另算。”

　　谁知对面的黑衣青年，见了她手中的流光锏，幽黑凤眸忽地闪过一抹流光，顷刻间转变为幽紫。

　　烟落见状，遂大声呵斥，“衍曦，你出来干什么?”

　　对面的青年神色莫名癫狂，闪出怪异兴奋的光，像是瘾君子抓住毒药般，兴奋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落儿，千万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事到如今，烟落也懒得跟他废话，冷冷回他一句，“托你的福，我这千万年可是受尽了折磨。”

　　为了躲避衍曦追捕，她将肉身连同神力封印，未曾想竟会在六界轮回中活了万世，花草鸟兽虫鱼，什么东西没当过，什么苦没受过。

　　她曾经变成了一颗万年不烂的石头，还有一次成了几十万年不死的老妖怪，历经了百万年的畜生道，不知道走过往生桥多少遍，去过忘川多少次。

　　终于在最后投生成了瀛洲城南那烟门镖局的二小姐，身怀灵根才得机会上流云仙宗修仙。

　　不过这些都是她根据时间推演出来的，幸亏她早已在不断轮回中磨灭掉了万世记忆，不记得，才是最好的。

　　而谁又能知道，她虽为莽荒上神，可兽身早就陨灭，只剩了人形肉身。

　　青泽与凤族同属远古一脉，她身上所有的翎羽血肉，皆是神器，可惜当年她没认清衍曦的真面目。

　　竟沦落至被活剐剥皮的悲惨下场，这一切，皆拜他所赐。

　　如今收回神力，自然不会放过他!

　　“衍曦，今日你休想走。”

　　流光锏止不住晃动身体，散出阵阵青光，仿佛在告诉主人，它已经准备好战斗。

　　对面的青年却是不徐不慢，云淡风轻地说出一句，“落儿，魂契已生，我死了你也得死，你真想杀了我?”

　　烟落这才想起来，是啊，她还被逼着与他签订了魂契，纵使过了千万年，依然还要受制于他。

　　遂收了流光锏，“好，衍曦，我不杀你，现在给我滚。”

　　得亏上古莽荒那场仙魔大战，衍曦如今只剩一缕残魂，吊着魂魄不死，也打不过她。

　　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既然仙界不想挑起与魔界的战争，她也没必要当这个恶人。

　　至此，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衍曦最后还是带着越绮央走了。

　　任谁也得感叹，今日好端端的宴席，却被这接二连三的事硬生生给破坏。

　　最终草草收场。

　　随着东山帝君宣布退席，众仙族接二连三离了辰荒台，无数仙侍忙前忙后，终于将场地收拾干净。

　　烟落也觉得心累，转身之时，却见姬衡光还愣在原地。

　　她走上前，轻轻抚上他的肩膀，“姬衡光，你振作些，越绮央不会有事的。”

　　青年忽地伸臂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拉入怀中，附在耳边，语气是不易察觉的哀伤，“落儿，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对她，我究竟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能怎么做？

　　他是仙帝，断不能与越绮央这个魔族帝姬过多纠缠，否则如何服众?

　　轻轻安抚他的背，她不想再多做解释，只是提醒他，“越绮央如今成了魔族帝姬，你是仙帝，记住你的立场。”

　　姬衡光，若是将来仙魔两界开战，你可莫要心慈手软。

　　————

　　这日一过，烟落成了仙界响当当的人物。

　　众仙都在猜测，她究竟是神还是仙，但是不管是神是仙，她绝对是不能惹的存在。

　　又过了几日。

　　仙界众臣齐聚于昆仑台顶端。

　　毕竟东山帝君要在此审判那个假冒言昭帝姬的飞霜。

　　眼下，众多手持戟刀的仙兵已经自盘旋的玉阶底端一路站至了神台顶端。

　　众仙往昆仑台中望去，只见黑暗无尽的深渊中，团团灰雾不断升起，激荡，喷洒出无数灰弥烟尘。

　　这处神台威力之大难以想象，任凭何等大罗金仙，跳进去肉身仙骨皆会遭煞气割锯，甚至魂飞魄散，是实打实的诛仙神台。

　　这神台自莽荒神界已有，也无法子销毁，只能将它设为十九重天禁地，但也抵不住有些仙族来此自尽。

　　昆仑台宽约百丈，遂云雾缭绕，时不时又会吹来冽风驱散烟尘。

　　烟落临风而立，目光悠远望向远处天际，不禁舒了口气，她其实是来看飞霜受刑的。

　　姬衡光昭告仙界，说飞霜残害言昭帝姬，罪不容诛，要在此剔掉她的仙骨，再将她丢入昆仑台，必得要她身魂俱灭才肯罢手。

　　在此之前，得先受八八六十四道笞神鞭，执行者自然是东山帝君。

　　昆仑台边缘，飞霜被石柱中延伸出的锁链高高吊起，却还在不断挣扎。

　　“飞霜，你可知罪?”

　　行刑前，东山帝君最后一问。

　　闻言，她抬头，眼中尽是怨毒，“我有何罪?东里言昭本就该死!”

　　烟落听她这般说辞，忍不住想要跟她说几句，遂开口，“帝君可否稍等片刻，我有话想对她说。”

　　东山帝君后退一步，抬手示意她上前。

　　她看着还是这般神色怨毒的飞霜，叹了口气，“你还不肯悔悟么？”

　　谁知对方竟神色更加癫狂，“我凭什么要悔悟，我又做错了什么？”

　　飞霜清秀的面容扭曲做一团，像是地狱的可怖恶鬼般，猩红着眼睛盯着她，“烟落，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当初在流云仙宗，我就该杀了你!”

　　烟落无奈地摇摇头，“即便你杀了我又能怎样，你做的那些事，终有一日会被发现，看来你真是无药可救。”

　　说罢她转身离去，已经不想再看见她，有些人就是死性不改。

　　“帝君，你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