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修仙录》山风之雾

144、缘尽于此

　　烟落告别了姬衡光，便找了个机会与越绮央摊牌。

　　此刻二人站在花谷岭的广场之上。

　　这处，有太多她与凤凤之间的回忆，自她伤势愈合，便搬来了花谷岭。

　　今日，也是她将越绮央唤了过来。

　　她再不济也是莽荒神族，即便越绮央炼化了业火红莲，可她终究只是凡人，论修为，她自然远不及烟落。

　　可是越绮央并不知道。

　　由此，可以试她一试，没有什么证据比她亲自承认更有效力。

　　“师姐，你找我过来，所为何事?”

　　烟落神色无恙，不紧不慢地摆弄着茶盏，替她倒了一杯灵茶，将茶盏递给她。

　　“越师妹，你先坐吧。”

　　少女心中略微警惕，但面上还是装作镇定，“多谢。”

　　接过茶盏，轻抿一口，俯身坐在桌前。

　　烟落也不想跟她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越师妹，当日你出逃流云仙宗，是不是去了魔界?”

　　闻言，对方身形忽地一滞，衣袖中的手掌握紧成拳，良久，她像是泄气一般，低头承认，“是。”

　　果然，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你想必也明白业火红莲的作用是么？”

　　当初，若不是燚皇解除了莽荒禁锢对莲栀本命法器的限制，她又如何能在六界之间来去自如?

　　少女垂着头颅，神色凝重，意味不明，“我当然知道。”

　　‘啪’的一声，茶盏狠狠砸落至桌面。

　　“那你为何要助纣为虐?”

　　烟落真的怒了，厉声斥责她，“玄天宗明明与你无冤无仇，你害死那么多人，心中可曾有过一丝悔意？”

　　闻言，少女抽动身形，垂头低笑，“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

　　“那你是不是承认，是你破开了莽荒禁锢，将一众魔族引来人界?”烟落再次询问她。

　　少女神色不变，甚至隐隐露出笑意，语气莫名轻快，“是我做的又怎么样？玄天宗除了尹支无鸢，无一活口，谁又能说出当日真相?”

　　烟落摇头叹气，“我知当日飞霜诬陷你残害同门，可是你为何要与炽天烬同流合污，他是何居心，你难道不知道么？”

　　少女勾起讽笑，“烟落，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你以为你很深明大义，很了不起么？玄天宗的人死不死与你有关系么？”

　　说罢，她从凳子上起身，缓缓退开几丈。

　　烟落缓缓摇摇头，神情透出失望，她真的丝毫不知错在哪里?

　　心口忽地传来一阵疼痛，似乎是灭神剑造成的伤口撕裂了。

　　剧烈的疼痛使烟落顷刻间丧失了所有气力，顺着石凳滑落至地面，紧紧蜷缩一处。

　　绕是一旁的越绮央也忍不住慌了神。

　　“你怎么了？”

　　可是对面的青衣女子早已脸色煞白，细密的汗珠止不住淌落，更遑论回应她的话。

　　越绮央瞥一眼四周，如今，的花谷岭之中，除了她们二人，再无旁人。

　　若是，若是趁现在无人知晓，杀了烟落……

　　一旦有这个想法，便再难抑制心中杀意。

　　“烟落，这是你自投罗网。”

　　她轻轻转动手掌，嘴边勾起嗜血笑意，一股血红火焰窜上指尖，星星点点火光甚至溅落出星子散落至地面。

　　一步一步，缓缓逼近毫无反抗之力的烟落。

　　却不想，她忽地坐起身，抬掌抚着心口，低低咳嗽几声。

　　再次望向越绮央时，眼中一片清明，左眼却溢散出一阵金红光芒。

　　越绮央心中一惊，慌忙后退几步。

　　烟落嘴边勾起一抹讽笑，“越绮央，你果然想杀我灭口。”

　　她缓缓抬手抚摸自己的左眼，语气淡淡讥讽，“你是不是以为，你做的这些，姬衡光不会知道?”

　　少女眼神有一瞬凌厉，露出残忍笑意，“找死!”

　　下一刻，她的眼中一丝红光，眼睛赫然变成血色，周身却溢散出幽紫灵光，自她的脚步生起一阵旋风，吹得她长发纷飞，衣袍猎猎作响。

　　好强的魔气，烟落心下惊骇。

　　明明当日越绮央的身上并未有异常，她竟然藏的这么深。

　　她方才都是装的，轻轻试探越绮央，却不想她这么快就承认，现在还想杀她灭口。

　　可惜越绮央不知道，她是莽荒神族，六界之中，能伤得了她的又有几个?

　　烟落抬掌袭向天幕，在花谷岭四周布下一层结界。她的周身渐渐升起旋风，连带着扫过广场上边上的花树，飘荡激扬阵阵花雨。

　　嘴角勾起微笑，她轻抬手腕，唤出了流光锏，蓄势待发。

　　二人不欲多言，下一刻，一道血红火焰直奔着烟落而来。

　　她立刻飞身至半空，躲过那簇火焰，直至它溅落青砖地面，烧灼出一处坑洞。

　　她提起流光锏便向袭向对方，锋利刃尖直冲她的腰腹而去，却堪堪只用了一分神力。

　　少女见状，连忙在身前布下魔阵，却被流光锏轻易破开，将她推倒在地，并未真的刺进她的腰腹之中。

　　见状，她立刻点脚起身，使出十成十的灵力，抬掌袭向烟落。霎时间，青色流光与幽紫灵光相互碰撞，耀眼光柱直冲天幕。

　　然而越绮央终究不是烟落的对手，很快便被灵力反噬，吐出鲜血摊倒在地。

　　烟落收回神力，缓缓靠近她，“越绮央，姬衡光应该在赶回来的路上，你还是想想，如何跟他解释清楚。”

　　少女嘴角溢出鲜血，面上仍是讥讽，“他不可能知道。”

　　烟落不欲取她性命，将她交与姬衡光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杀你，只是因为你师父。”

　　越绮央彻底慌乱心神，她绝对不能再待在此处。

　　烟落见她想要逃跑，衣袖一挥，一阵青色流光锁住的她手脚，将她束缚在地，随即撤了花谷岭上空的结界。

　　姬衡光，你该看清她的面目了。

　　————

　　不知过了多久，天幕上袭来一道金红流光。

　　见此，烟落总算舒了口气。

　　“姬衡光，你终于来了。”

　　她退至一旁，索性不再管师徒二人，本来也不该她管。

　　对面的青年一身金袍，面容妖美绝伦，神色却冷似寒冰。

　　他冷漠的神色令人心惊，越绮央心中没有由来的慌乱，难道，师父真的知道了么？

　　“师父!”

　　她急忙唤了一声。

　　青年却是不答，缓缓踱步至她的身侧，居高临下凝视着她，左眼溢散着青色流光，光华万千。

　　她竟在这只眼睛里，看见了烟落的身影。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师父的左眼框里的眼睛，是烟落的。

　　所以，方才的一切，他都看见了么？

　　许是她知道自己的真面目被拆穿，许这视线太过冰冷，让她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惊惧地睁着双眼，颤抖着开口，“师，师父……”

　　青年慢慢变了神色，脸上透着前所未有的悲戚，注视着她，良久才开口，“央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这这样的，师父，我都是被逼的，我都是被逼的啊……

　　她使劲摇头，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惊惧着不肯承认。

　　青年垂眸，话语却如刃般尖厉，“央儿，你为何要与魔族勾结?我竟不知，你何时也变得如此歹毒。”

　　她哭得泪流满面，面上带着惊惧，凄厉尖叫着辩解:

　　“不是这样的，师父，这一切都是炽天烬逼我的，都是篓珏和炽天烬逼我的!”

　　青年神情极其冷漠不屑，仿佛她是什么赃物一般，“玄天宗上下，足足万条性命，皆因你而陨灭，你还妄图隐瞒真相，甚至想将烟落灭口。”

　　越绮央被这冷漠绝情的视线震惊，她浑身颤抖，瘫倒在地上，心口恍若破开大洞。

　　不是的，我不想瞒着你的，我只是怕你知道后会厌恶我。

　　我爱你啊，师父……

　　青年轻抬起手掌，手中凝聚着一团金红灵光，神情覆满失望，“你既身负上古神器，合该守六界安宁，何以勾结魔族，助纣为虐?你染了心魔，修炼魔族功法，又为何不肯告诉我?”

　　他轻挥衣袖，解除她手中的灵光锁链，让她恢复自由。

　　转身离去，他不再看她，声音渐渐变远，“越绮央，枉费我的一番心意，你既肯修炼魔族功法，想来是不再需要我这个师父了。”

　　“你走吧……你我师徒，缘尽于此。”

　　闻言，她用尽力气爬至青年脚边，死死拽住他的衣袍。

　　她哽咽着抽泣不止，神色惊惧惶恐，眼中带着卑微乞求，“师父，不要啊，我错了，央儿错了，央儿真的知错了，你别不要我，师父，我求求你了……”

　　青年叹了口气，面容尽是哀悯，“你既入了魔道，还妄想我原谅你？”

　　闻言，她眼中唯一的光亮也暗了下来，“师父，你既不肯原谅我，便杀了我吧。”

　　“你想死?”

　　青年缓缓俯下身，伸掌扣起她的下颌，神色阴沉下来，“还想威胁我?”

　　越绮央彻底绝望了，缓缓闭上双眼，“师父，你杀了我吧，杀了央儿替那些死去的弟子偿命。”

　　这样便能洗去我的罪孽了吧？

　　少女不再挣扎求饶，彻底瘫倒在地上，引颈就戮。

　　下一刻，金红灵光自手中闪过，青年握紧裂云剑，锋利锃亮的剑刃直至她的颈侧。

　　他冷冷开口，“越绮央，你既想死，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