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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良雪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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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扩散的蓝痕一点点晕开透明的白色,天亮了。
我从床上蹦起来,下床梳洗好,一开门就见到了良雪华。
良雪华灰色的瞳孔凝视着我,担忧的问道:“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
我低下头,又看了一眼他,说道:“没有,我很好,你不用关心我。”
屋外野草青青,淡绿色和深绿色还有黄色相间着交织着,勾画出凌乱分散的美丽,微风轻拂,像背后有只手在暗暗操控它们。
我左手靠着雕花木门,盯着一棵银杏树发呆。
银扇小叶飞流光,画景凭栏复相望。
良雪华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向那棵枝干粗茂,生机勃勃的银杏树。
过了一会儿,熟悉的男性嗓音传来,他说:“黄芷,这棵银杏树是我爷爷种的,至今已有三百年的历史,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我点头,搬起一张长凳和良雪华坐在凳子上,听他讲故事。
良雪华开口说:“当时,我爷爷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在他小时候随便栽了一株这样的银杏树树苗,后来他便忘了,直到有一天,这银杏树长的比人还高时,并且枝叶茂盛,我爷爷才发现它就是自己当初无意间种下的,没有浇水,没有施肥,没有除虫除草,它靠天养,也能长得如此兴兴向荣。”
我忍不住心有感悟地说:“有多少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人是靠天养?别人哪里会看到他们?除了自己一个人和虚无缥缈的运气,再没有其他贵人来帮助他们,只能靠天道轮回实现命运翻盘,有依靠的贵人怎么着都要比没有依靠的人活得好,活得也更加辉煌,更是一开始就赢在了起跑在线,大部分人只是支持那顶尖的一小撮,哪里会有人管下层的人是死是活?真就别人践踏也能活的,还被别人鄙视称作野草,草根!向来只有取悦别人,让别人觉得开心才能得到喝彩和地位,比如牡丹花,凭借着极艳极其貌美,才有名贵花卉一说,但是除了鲜艳的颜色,芳香的气味,它的生命力,抗打击能力,怎么比得过野草?这片土地上,有那么多花卉,野草,和大树,它们各有作用,各司其职,但是最广泛的,抗打击能力越强的野草却被人们一贯轻视,一直忽略,难道野草就没有贡献吗,难道人们没了野草,土地没了野草,就不会感到可惜吗?偏偏就是不取悦观众的,特立独行做自己的,才最容易被排挤,被忽视,被轻贱,被打击打压,经常遭遇到不公平的待遇。”
良雪华不说话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许,这就是人的本性吧。”
卑微的野草,下层的野草,不会取悦别人的野草,特立独行做自己的野草,经常遭遇到不公平待遇的草根,被人轻视践踏侮辱的野草,又何尝不是我?
都是同一片土地,只有花卉能得到喜爱,大树得到鼓掌,野草得到忽视。
都是同样的人,只有美女能得到喜爱,有权有势的人们睁只眼闭只眼给他鼓掌,一直暗暗努力做自己的底层只有被剥削压榨忽视的份。
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底层的付出是理所当然,底层的与众不同是罪过,底层的心酸和辛苦只有底层自己最明白。
土地是块大蛋糕,人人都在上面,但是花有花农养,树有人种,只有底层的野草什么都没有,靠天养别人还骂它低贱,明明自己都没付出过什么。
底层是我们,野草是我们,我们还看不起野草,难道我们跟野草不是一个样吗?
良雪华指尖微颤,微冷的鼻息沁入我的毛孔,带着丝丝寒意,纤长乌黑的睫毛像月亮的形状,弯弯的半月牙,只不过是黑色的。
良雪华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扶着他,将他放置在了床上。
我们人自古以来都只是一颗流星,短暂徇烂的那一抹光。
像不像我们每个人的生命?在宇宙中短暂的存活,发光,最后消失。
我们都只是时代的牺牲品罢了。
我正准备出去,一只腿刚跨过门坎,我就发现了桌子上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
即刻来山顶,我等你。
白芨 留。
我拿着纸的手微微颤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白芨,她来找我了!我总是这样犯贱,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忘了她以前是怎样伤害我的,兴冲冲的关上房门,立马跑去山顶。
山顶的空气很好,清凉清爽,从这里可以看到山底下的人家,家家户户的烟囱都燃起了炊烟,应该那些人家正在吃早饭。
远处一个朦胧的白衣女人背对着我,我猜是白芨,赶紧跑过去拍她的肩膀说:“白芨!我来了!”
白芨回过头来,黑色的眼瞳里看不出任何信息,如同白芨本人,什么都神神秘秘的,从来不跟我说,一望无际的黑色,是白芨瞳孔里的颜色。
白芨淡淡说道:“黄芷,你在良雪华身边过得好吗?”
我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说道;“良雪华对我很好。”
白芨又转头看向悬崖下面,低声说道:“那我就放心把你交给他了。”
我一时蒙了,赶紧辩解道:“什么呀?良雪华只是我的朋友。”
白芨转头望着我说:“朋友会亲口对很多人说喜欢你吗?”
我更蒙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我问白芨道:“什么很多人?他不是只对林潇雨说过他喜欢我吗?而且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他一直……喜欢我的。”
白芨冷笑一声,内勾外扬的狭长丹凤眼一眯起来,显得更狭长内勾外翘了,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冷酷,如同她的招式动作,潇洒凌酷。
白芨接着说道:“你不知道?江湖上现在人人都知道你是良雪华的女人了,都在传的沸沸扬扬,你居然说你不知道?”
我结结巴巴地说:“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白芨撇过头去不说话。
我知道,她已经不相信我是爱她的了,哪怕我从来没有看见我比她利益重要一点。
只要妨碍了她利益,谁都会死。
一阵狂风吹过,此刻,有人在背后狠狠的推了我一把,我一个不稳,摔下悬崖的瞬间急速下坠,越来越模糊的景色。
是谁推的我摔下悬崖?算了,反正都要死了,不想了,我不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带着烦恼和疑问,这样会很痛苦。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我居然掉进了河里。
还好命大,捡回了一条小命。
前面不远处……是菊翡漓。
菊翡漓见我这般落魄,戏谑我说道:“黄芷,你去河里洗澡了吗?”
我哭丧着脸,说道:“姑奶奶,我没跟你开玩笑,我刚才从悬崖上摔下来,掉进河里了。”
菊翡漓问道:“你怎么会从悬崖上摔下来?”
我又重新感受了一下当时的感觉,说道:“有人推的我。”
菊翡漓见有人害我,气道:“是谁推你下悬崖?”
我呆呆地说:“我也不知道,没看到人。”
菊翡漓搬出招牌说:“好,黄芷,这件事,我一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找出凶手。”
菊阁的人脉很广,所以又被称为江湖武林中最大的情报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