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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良雪华带给我的感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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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的破晓之痕带着白色来临,静悄悄的天亮了,我醒了。
我蹦下床,梳洗好开门,桌子上还放着那本残红流水曲。
那本曾经让无数武林中人眼红,忌惮的曲谱,带着丝丝红色。
我跑到雪花殿去了。
良雪华也正好打开大门,四目相对,微弱的距离,带着浅浅的呼吸声,我呆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是良雪华最先打破尴尬,说道:“黄芷,你怎么主动来找我了?”
他灰色的眼瞳里有许些期待,许些热情,许些温柔,还有关切。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我只拿他是朋友,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我清清嗓子说道:“来看看你有没有赖床。”
说完我自己都忍不住低头笑了,这理由真是……令人无语,他堂堂一个谷主,怎么会赖床?
我又抬起头时,看见了良雪华眼睛里的笑意。
偏偏我又傻里傻气的加了一句,捂住嘴巴笑着说道:“嘿嘿嘿,我很傻吧。”
完了,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这下良雪华都知道我黄芷是个傻子,还是我自己得意洋洋说的。
良雪华突然亲了亲我的右脸颊,我一个激灵,震惊的看着他。
偏偏两人距离这么近,怎么看都有一种不正常的感觉。
我大义鼎然的说:“良雪华,我们是朋友。”
良雪华拿出招牌微笑说:“我知道,我不嫌弃你傻。”
我看了他一眼,原来我是真的傻。
隐秘的角落里有一株生长的野草,它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人注意到它,没有人会停下脚步看着它,也没有人会理解它的痛苦,它没有贵人,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它只有自己,只能靠天养。
没有实力的下场就是被践踏,侮辱,轻视。
依靠别人的下场就是被抛弃,伤害,一无所有。
人们都只顾着自己开心,哪里会同情弱者,怜惜弱者,他们只会尽情轻视,排挤自己看不顺眼得人,弱者只能在一次又一次撕裂中痛苦,再被别人拼凑好,在撕裂,在拼凑好,永无止境,一直循环,直到不能承受,才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站起来,清醒着。
合群的人总是有朋友的,孤独的人总是被排挤的,因为不合群。
没有朋友的人是罪有应得吗?我到觉得没有朋友的人,到最后自己都感觉不到孤单寂寞是什么滋味了,都不需要朋友了。
习惯了孤单,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十七年,习惯了没有朋友的十七年,习惯了被排挤的十五年,我已经不需要朋友了。
我即使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感觉不到丝毫寂寞,因为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因为我不会说话,所以人们鄙视我,讨厌我,轻视我,可是我会写,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没有一个人会来了解我,人们只当我是傻子,废物。
可是……傻子不傻,会说的人不会写,因为他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没有了在纸上的表达欲,怎么可能一直坚持写?
会写的人不会说,因为他平常不说话,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不能说,那我就写吧,不会说,那我就写吧,所以我经常有表达欲和灵感,只是因为我不会说话,所以不说。
情感总要有个发泄的管道,写就是我表达的方式。
会说的人总要比会写的人多,所以会说的人鄙视会写的人,认为她脑子不灵光,谁都不明白,傻子不傻,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
一直能坚持下去写的人,无非是靠热爱。
热爱取决于重复的依赖。
会说的人不会依赖写,因为她有一张嘴。
不会说的人只能依赖写,因为别人都不了解她,不跟他做朋友,积压的感情,痛苦,寂寞,只能通过写来发泄。
热爱取决于重复的依赖,重复的依赖取决于长久的寂寞。
在纸上写我所想,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但你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
所以我闭上了嘴,只能通过写来表达我的想法。
当你看一个人总是形单影只时,他一定比你会写,不然他怎么发泄情感?
沉默不是罪,可怕的是会说的人总是觉得自己比沉默的人聪明。
我不说话,将一件件事埋藏在心里,那些痛苦,黑暗,我不知道怎么去说,也说不出口。
就让我把它们通过文字的表达方式展现出来吧。
强烈的表达欲取决于长久的压抑。
压抑就是一直在沉默。
我想了想,终究没有把这些话告诉良雪华,我想他一定会很震惊吧,因为我只有十七岁而已。
极致的痛苦使我比同龄人成熟许多,痛苦到极致,压抑到极致,便会有精神病,我就有过一次精神病,所有人以为我会自杀,没想到我熬过来了,天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受,觉得脑子都要死亡的感觉,在无边的黑暗中,我站起来了,死而复生。
一切都崩塌过后,我已经是个全新的我,与以前的我,已经判若两人。
但是没有人知道。
我呆愣了许久,良雪华的声音把我的魂重新唤回来。
我傻笑道:“刚才想早餐去了。”
说完还露出一副垂涎三尺的吃相。
良雪华揉了揉我的头,说道:“好,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搓搓手说:“烤鸡。”
良雪华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说:“好,上马吧。”
我呆掉了,结结巴巴的说:“不是在谷里吃吗?”
良雪华已经骑上马,居高临下的对我说:“烤鸡外面的好吃一些。”
我一想到好吃的烤鸡,什么都忘了,也随着良雪华骑上马。
一阵马蹄声哒哒响,一炷香过后,我们在一家客栈面前停下。
还是我颇为豪气,有大侠风范,一进客栈门就说道:“小二,来十盘烤鸡!”
我无视小二惊讶的眼神,又拍了一下良雪华的胸膛说:“这位公子付钱。”
哈哈哈,良雪华这次被我坑惨了。
岂料良雪华搂着我的腰说:“芷儿喜欢,别说十盘烤鸡,一百盘我也会买。”
一个满脸胡渣的汉子出声说:“原来这就是黄芷,长得这么普通,是怎么让冰清玉洁的良谷主不惜一切代价付出的?”
一个瘦小的男人又说:“黄芷之前还是风华绝代的潇雨庄庄主白芨的情人呢,这么快就另投他人怀抱了?”
客栈里的人像见到了什么稀罕物一样看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探究个干净。
我手足无措,面对众人的蜚语流言,我竟不知道怎么开口保护自己,维护自己的声誉。
良雪华开口对众人说:“不是这样的,你们误会黄芷了,黄芷绝非水性杨花之人,她与白芨已经是过去了,我相信以我的真心一定能打动黄芷,让黄芷爱上我。”
我凝望着上方良雪华那认真的面孔,有些恍惚,有些梦幻,有些不真实。
我从来没有想过,普普通通,平凡无奇的我,居然会让良雪华如此喜欢我,喜欢到替我解围,以前我有一个卑微渺小的愿望,希望白芨一直在我旁边温柔的看着我,一直陪着我,温柔和陪伴是伤者最好的解药,只要时间足够,总有一天我会打开尘封已久的心扉,全身心爱着,信赖着白芨。
可是白芨并不爱我,我只是一个卑微渺小,在她眼里什么都不算的妃子而已。
对她来讲,或许我只是一个玩物。
如果良雪华也能一直这么对待我,我想我会爱上他,会爱的很深很深吧。
我不在意以后那个打开我心扉的人丑不丑,我只在乎她付出了多少温柔和包容,以及长久的陪伴,那才是打开我心房的钥匙。
我看着他的灰色瞳孔,他也一直在看着我。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是客栈中已经一片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