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猫》闻折竹

8、第八章

　　日子慢慢地过去，一切又好像慢慢走上了正轨。
　　齐司以一种让所有人都意外的速度和分外强硬的姿态成长了起来，他牢牢地握住了他所拥有的东西，甚至能够在公司里与他的父亲分庭抗礼。
　　“快了、快了，”股东大会的间歇，齐司看着眼前的稿件，心中默念到“今天之后，再没人能阻挠我了。”
　　今日这一役，若齐司成功，他将得到齐氏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他的父辈们本并不打算这么快就将大权全部让与，可谁也没能遏制住齐司的成长，尽管齐司的成长出乎他们的意料，原因也不那么让他们满意，但总归，继承人成长快一点不算坏事，这些长辈们颇有些乐见其成的意思。
　　细想这些天来和齐司的交锋里，公司的元老们其实有些半推半就的意思。
　　直至今日，若齐司得到股东大会的半数或半数以上的支持，便没有人再能以此挟制齐司，齐司也将有时间和精力来弥补他与经久之间的裂痕。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他的小猫了。

　　不是不想见，不是不能见，只是不敢见。
　　长期的压抑心情和囚禁的刺激，激烈的争吵，刺激了经久看似稳定的精神状态，当初他与齐司在一起时心中就理下了患得患失的种子，复加他原本的抑郁征兆……每况愈下的经久根本受不了哪怕一点儿刺激。
　　齐司只能让步，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他连放过经久都不敢，生怕下一秒经久就变成一具尸体。
　　况且这些天来他困于工作，没有足够的时间精力来陪伴他的小猫对抗消极情绪，只好减少出现以避免对经久产生不好的影响。
　　但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齐司想，今天之后，我就有很多时间去陪小猫了。
　　手指倏然攥紧，齐司抬手按住控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他似乎看到了很久之前他和小猫朝夕相处的日子，其实也不过是过了几个月而已，他却感觉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那是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憧憬的日子啊。

　　到了他上台，齐司站起身，步伐镇定地走到台前，看上去从容自若，胜券在握。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他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来，又熄灭。
　　他收到了一条来自经久的短信。

　　会议室的窗外北风呼啸而过，街边树木空无一物的枝头在昏暗的天色中越发显得黝黑，又渐渐凸显出满城的白。
　　下雪了。
　　北方的风吹来了冰冷的雪，洗去了大街小巷残留的温暖气息，寒冬的脚步悄然无声的走近，将京城不动声色地占领。

　　齐司的演讲进行得很顺利，票数过半，他成功了。
　　幸福快乐都近在咫尺，他心底却不合适宜地升腾起一股隐隐地担忧，他尽力不去回想上次产生这种感觉是在什么情况下。
　　人总是这样，再理智再现实的人，面对自己不想接受的东西都会下意识甚至无意识地去躲、去逃，告诉自己平安无事，去骗得一个自欺欺人的结果。
　　可世事并不都会往人所期待的方向发展，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本就如此。

　　齐司坐在急救室外时，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什么叫做世事难料。
　　世事难料，而他又往往无能为力。
　　齐司很小的时候以为事事可为，后来他明白了事在人为，如今他悟得了纵然万事能为，结果却不一定会让他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