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抓不住的》LUOBRONG

6、六

　　第二年秋天，苏蕴怀孕了，我高兴的抱住她，可她似乎没什么情绪，看不出开心，也看不出不开心。
　　苏蕴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流产了，那天是我们结婚的第432天，知道这个消息的时我在外地，正跟客户吃饭。
　　我订了最早回去的飞机，跟客户说了句抱歉扔就直接去赶飞机了。
　　医生说苏蕴是因为摔倒而导致流产的，听到这个消息我只觉得好笑，家里有保姆，饭不用她做、卫生不用她喊，她才怀孕三个月，怎么就在家平地摔了。
　　我去病房里看她时她正闭着眼睛靠在床头休息。
　　“苏蕴，你就这么不想生下我的孩子吗，晚上孩子来我你索命你不会害怕吗?”，我冷笑着嘲讽她。
　　苏蕴睁开眼看我，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被她的目光刺到了，一股怒火升起。
　　我把买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说：“水果都是削好的，自己吃，孩子没了手还是在的。”
　　她没有回答我，也没有再盯着我，又闭着眼靠在床头。
　　我烦躁的去安全通道抽烟，又想起了苏蕴看我的那个目光，心脏有些刺痛。
　　抽尽一支烟，我走到通风口散味，深冬的寒风打在脸上刺骨的疼，可我只觉得烦躁。
　　等到身上的烟味完全被吹散我才再次回到病房，桌上的水果苏蕴一块都没动。
　　我死死的盯着她，想把她看穿，看看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我走到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用叉子从果盘里叉了一块水果送到苏蕴嘴边，说：“张嘴。”
　　她没有咬下那块水果，睁开眼看着我的眼睛，说：“宋江野，我们离婚吧。”
　　我没有理会苏蕴的话，只是执着的让她吃下那块水果。
　　“张嘴。”，我又重复了一遍。
　　苏蕴没在说话，还是不搭理我的话，躺了下去，又闭上了眼睛。
　　我有些无助的看着她，哄孩子似的说：“苏苏，我开始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就当我一下上头，气傻了，好不好？别不理我。”
　　可她完全不吃我这套，依旧不搭理我。
　　一周后，苏蕴出院了，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我伸手环住她的腰，在她颈部蹭了蹭，说：“苏苏，别离开我好吗，别跟我离婚。”
　　她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后来的日子，苏蕴主动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过任何情绪起伏，仿佛任何人和事都与她无关。
　　那天是我们结婚的第500天，苏蕴坐在沙发上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我刚想让阿姨来清理，就看见苏蕴直接用手去捡玻璃碎片，我来不及制止，她的手就被划伤了，口子很大，不停的有血往外冒，她没有喊疼，也没有立即站起来，就看着血一点一点的冒得更多，多到顺着手指滑落至地上。
　　她站起来往洗手间走，我跟着她。
　　苏蕴将洗手池的水流打开，然后把手放过去，任由着水冲刷伤口，血液被冲走，又有新的血液冒出来，又被冲走。
　　我把她的手从水流中拉出来，说：“苏蕴，你tm这么怕疼的一个人，就不会觉得疼吗？”
　　她抬头看着我的眼睛，眼里没有光也没有情绪，平静的像是这一切与她无关，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我又说：“苏蕴，你哭啊，你tm这么怕疼又爱哭的人，为什么不哭啊，你哭啊，你喊句疼也行啊。”
　　说着说着，我忍不住哭了。
　　我给她把手包扎好，看着她，调整出我最温柔的口吻对她说：“苏苏，你生病了，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苏蕴不说话，任由着我带她去医院。
　　我给心理医生说了她的基本状况，就让医生单独跟苏蕴聊了。
　　医生最后给我的答案是重度抑郁，那一刻我的世界是崩塌的，我怪自己为什么那天要对她说那些话，也怪程执为什么要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