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照夜无声》秋时木易

22、第二十二章 代价

　　第二十二章代价

　　也许是被我一脸懵的表情所取悦，三日月宗近率先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我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转身就跑，可惜一期一振很快折返回来，一只手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推着我的后背，带着我往房间里走。我转头看他的脸，下意识想要溜走，一期一振只是笑了笑，说：
　　“如果您执意要离开的话，最好还是趁着有时间，将事情说清楚才是。”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本就是偏房，不大的房间里坐满了刃。我大致扫了一眼，约莫可以归为两类——一些人是这座本丸最初留下的那些刀，一些是新来的刀中和我关系比较好的，比如清光。
　　他就坐在我旁边，托着下巴看着我，看得我耳根有些发红，想和他说些什么，就听见他问道：
　　“所以，真的不可能留下来吗？”
　　我一下子又不敢看他了，低下头来看地板：“……嗯。”
　　耳边传来了很轻的叹息声。我鼻头有些发酸，眨了眨眼缓解眼圈的酸涩感。大和守安定似乎轻轻拉了他一下，鹤丸国永拎起茶杯倒了水，把杯子推到我面前。太刀盘腿坐着，一举一动说不出的风流写意，问话的语气却是难得的正经：
　　“即使回去可能会付出某种我们谁也不知道的代价？”
　　“……对。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回去。”我说。
　　“谈判的时候，问问时政能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吧。”莺丸说，“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哪。”
　　“我知道的。”在座的每一个人年龄上都算得上我的长辈，这种被人叮嘱的感觉反而让我放松了下来，像是回到了在家时每次出门前的状态。
　　房间里一下子又没有人说话。我捏着茶杯有些不知所措，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所以……所以我离开的话，你们不会生气，吧？”
　　“嗯？”三日月宗近侧过脸，他笑了笑，“我们尊重您的选择，正如您所想的那样。”
　　“不过……”在我又一次只能用苍白的语言道谢之前，三日月宗近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桌子，发上的流苏微微晃动，“我再确认一下吧。”
　　“——审神者大人不愿意的是‘留在本丸’，而不是‘做我们的审神者’，对吧？”
　　“……嗝？”我愣了两秒，感觉自己品读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言外之意，抬起头对上太刀波光流转的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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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之政府终于来人了。
　　我有些紧张，掌心一片汗，虽然看起来是老老实实地坐着，但还是流露出一股局促不安的感觉，歌仙兼定提醒我调整了几次坐姿，最后还是放弃了。
　　其他人都比我坐得住，因为场地有限，大多数人都暂时留在隔壁房间里，眼下房间里只有我、三日月、鹤丸、一期一振、加州清光和药研和长谷部，时钟在墙壁上安静地走秒，走廊上传来脚步声，跑在最前面的是前去带路的狐之助。
　　长谷部站起身拉开了拉门。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时之政府的人，也是我来到本丸这么久见到的第一个人类。他们脸上带着纸或普通的狐狸面具，遮住了面容，屋外有一阵嘈杂的声音，是长谷部在安顿陪同他们前来的刀们。
　　本来就不大的房间里一下子乌泱泱地坐满了人和刃，系统所栖身的面具被放在屋子中间的桌子上，为首的青年不客气地在我面前坐下来，气定神闲的样子。我稍稍挺直了背，把手放在膝盖上。
　　“在我们开始对这个东西进行调查，与它协商之前，我们需要向你确定几个问题。”青年开口道，旁边的女子已经调出了一块光屏，像是负责记录的人员。
　　“您好。”我有些拘谨地开口，“请问吧。”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按照那个系统显示的时间，是2225年3月9日。”
　　“来之前你在做什么？”
　　“在回家的路上。我哥开车接我回家，我坐在副驾驶上。”
　　“你是否确定你没有在那里死亡？”
　　“确定。”我点头。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我老老实实地答了。
　　“感谢你的配合。”他点点头，往旁边记录的女子那看了一眼，毫不拖泥带水地直接拿起了面具。
　　虽然我想不清楚隔着一张纸他是怎么看见光屏的，但除了最开始怔愣了片刻，谈判很快就开始顺利进行。我安静地坐在一边旁听，不时动一动坐得有些发麻的脚。
　　被这个系统入侵了的不止我所在的这个本丸，时之政府排查了大量的数据，终于将它们基本掌控。这些本丸的发展轨迹与我所在的这个本丸相似，都是由系统挟持一位来自2205年的低灵力的人，一边威逼一边用审神者的高工资利诱，指使这些人进入时之政府，被时之政府分配到本丸。
　　幸运的是这个系统似乎并没有打算和历史修正主义者合作，它们的全部目的似乎都是那个听起来很可笑的“收集情感值”。
　　系统的背后是来自某个域外星系的文明，与人类不同，它们天生没有情感，对于人类的情感十分好奇，因此研制系统并安排它们前去收集情感。由于刀剑男士产生的情感更容易捕捉，在权衡之后，它们将目标放在了本丸中的刀剑男士上。
　　听了这么多信息，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恨不得和系统划清界限，把它们踢回它们的快乐老家。但时之政府的人才显然比感情用事的普通人更加善于权衡利弊——时之政府觊觎系统的空间转换能力很久了。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青年和系统你来我往地商讨，从兴师问罪变为合作，情感让我对这些无法与人共情、将刀剑们的喜怒哀乐作为工具的系统生不起半点好感，只想甩袖子走人，但理智还是让我留了下来，生怕时政的这位谈判专家把我的刀给卖了。
　　——虽然时政如果硬要做什么的话，我大概是没办法反抗的。我有些沮丧地想。

　　负责记录的小姐姐光屏上已经记得密密麻麻，我的脚坐得有些发麻，趁着没人注意，小心地换了个坐姿——虽然盘腿坐很不雅但是这样真的比较舒服啊！
　　加州清光无可奈何地看了我一眼。
　　在我快要坐得屁股发麻的时候，谈判结束了。
　　系统可以在只保留收集情感值功能的情况下留在本丸，时之政府愿意为它们的收集情感之路提供一定的帮助，但系统不能够插手任何一座本丸的发展，只能够被动地接收情感值。同时，它们要将低灵力者进行时空转移以及通过低灵力者链接本丸的方法交给时政。
　　“那么，应该都没有异议吧？”负责谈判的青年礼貌性地看了我们一眼。
　　屋子里静悄悄的，我垂着头，举起了手：“……我有异议。”
　　“赔偿呢？”我努力抬着头，有些紧张，“那些因为系统被虐待、被冷落、被迫折断在本不应该折断的地方的刀剑们，应该得到的赔偿呢？”
　　“碎掉的刀已经回归了本灵，受害的本丸也大多数人去楼空，等净化后就能重新投入使用。”青年说。
　　“这里还有受害者。”我拍了一下桌子，手有点痛，又缩了回来，梗着脖子说，“时政和它们都落得了好处，我也马上就能回家，我的刀们……就这样算了吗？”
　　我感觉到青年隔着白纸看我的目光。
　　“好。”他轻轻地笑了，“时之政府会给这座本丸送来丰厚的资金和资源，你们可以随意取用。不过……”
　　“您可不是‘审神者’啊。还是说，您不打算离开了呢？”
　　“我……”我刚想说话，鹤丸国永按住了我的肩膀，三日月宗近平静地接过话头：
　　“离开的话，也可以做‘审神者’的吧？”
　　“你们想好了吗？你们本来可以拥有留在本丸、与你们朝夕相处的‘审神者’的。”
　　“我们想好了。”三日月宗近沉声道，“这是我们的选择。”
　　“即使要付出代价？”
　　“即使要付出代价。”我说。

　　审神者与刀剑之间的关系，是依靠“灵力”维系的。
　　虽然很低、很弱，但我身上还是有灵力的。而现在所需要的，就是保证我和本丸的灵力连接，即使跨越了时空也不会断掉。
　　时之政府也同样对“让低灵力者也能够成为审神者”这个课题研究了很久，如果说原来时之政府在这个课题上的成功率只有六成，有了从系统那里拿到的新资料，成功率或许可以上升至九成。就算失败了，也不会影响我回家，时之政府只是会另外派遣新的审神者过来而已。
　　派来绘制阵法、将已经失去绝大多数功能的系统（它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锥体）与阵法结合的工作人员是个生面孔，披着个斗篷，上面绣着只展翅欲飞的白鹭，梳着单马尾，温声细语地对我解释了一通。
　　“所以，现在还剩下唯一的问题。”她说，“因为要保证跨越时空后仍然能够维系低灵力者和本丸的灵力联系，我们加大了阵法的强度，但我们不确定，这个程度的阵法会不会给低灵力者带来什么副作用。”
　　“不过，代价不会是生命的代价，这点，你和你的刀剑们可以放心。”她说着，看了一眼围了我一圈的刀们，赞许一般地对我说，“你的刀很不错。”
　　“呃，谢谢……？”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工作人员干练地开始画阵法：“具体副作用如何，可能到明天早上就能显露了。明天早上会有狐之助前来询问状况，如果有紧急意外，通讯用的符咒我给了你家的刀。”
　　“祝你好运。”她这么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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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怎么装得气定神闲，我的内心还是紧张的。
　　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隔壁的近侍屋里亮着灯，我好说歹说，才终于打消了压切长谷部进来陪睡的念头，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地钻进了近侍屋。那间房间里的人数在逐渐增加，因为没睡着，我不时能够听见放轻了的脚步声从屋外掠过，轻轻地拉开拉门走进那间房间。
　　简直就像是第二天上午要查高考成绩一样。我苦中作乐一般想。

　　——最终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直到听见屋外轻轻的敲门声。
　　“主君？您醒了吗？”
　　我一个激灵睁开眼，首先是看时间，九点三十一。屋外的声音逐渐增大，我听出是长谷部的声音，连忙一咕噜坐起来先回他一句，免得他一时激动闯进房间里：
　　“我醒了！”
　　……等等。
　　……我的声音，怎么好像，听起来有点，奶？
　　我木然地低头，视线下移，过长的袖子垂下来，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我本能地把袖子挽高一点，露出孩童纤细的手腕而小小的手掌。
　　那一刻，我空白的大脑里闪过了某知名不具的万年小学生的身影，密密麻麻的弹幕在脑海中刷了屏：
　　——您说的副作用敢情是APTX4869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