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陈年老醋 ...
-
在封地的日子,我这位新王爷,几乎什么事儿都不用操心。当然,除了胡吃海喝。
原来,所谓的闲散王爷,居然可以如此的庸懒无能。真是有点……丢大永朝的脸。
短短一个月时间,我发现自己圆润了不少。尖尖的下巴,微微有了一点婴儿肥。
归根结底,还得感谢萧荆的饲养有方。
每日里变戏法的给我捣鼓吃食。就算偶尔我突发奇想,欲减个肥什么的,也是难度挺大的。
因为,就我这种吃货,实在拒绝不了那种香味萦绕在鼻尖,再窜入嗓子眼里的诱惑。所以,我只得顺其自然。
甚至有时候,我总感觉自己就是一头猪,为某人下崽的小母猪……
被养得白胖的我,常会惹得萧荆手痒痒。有事没事捏巴捏巴我的脸。捏着捏着,便不甘心只捏脸蛋那么单纯了。唉,男人,你就不能给他好脸色,都是精虫上脑的禽兽!
太……太医都说了,不可剧烈运动……当然……他那样的节奏,确实也算不上剧烈运动。
但比起剧烈运动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循序渐进,慢刀子磨人,他忍得很辛苦,我亦是劳心劳神,腰酸腿软,四肢乏力……
所以,对于床榻上的事儿,最近我总结出一条心得体会:持久战,比起速战速决的猛劲儿来,更加……耗人!
*
腹中的小东西,已有两月半了。想到身体里正孕育着一个可爱的小生命,我的心除了紧张不安,更多的是激动。
这是我与他爱的“证据”,亦是这么多年来坎坷的情感终于要修成正果的开端。
最近,我总感觉萧荆忙得很。每次问他,他却一脸痞帅的表情对我说:没什么。不过是替你这位新王爷应付一下本地的官员。放心,全是些礼尚往来的小事儿。
见我还在愣神,萧荆的大手忽然拂过我的脸,停在我的嘴唇边。
微带薄茧的拇指,揉搓着我的唇,一脸宠溺地说:“这么大点的小脑瓜子,怎能装得下人间太多的纷扰?所以,本官得好好保护才是。若是影响了腹中小世子,你可小心点……”
后面的话,他似乎懒得说了,于是,选择贴上我的嘴,直接倒进我肚子里得了……
隔了一日。傍晚时分,一脸风采奕奕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踏入我的寝殿。
看我懒洋洋的半躺在美人榻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男人轻皱了一下眉头。一脸宠溺道:
“你呀,又无聊了吧?”
“你整日里忙的不见人影,我不无聊还能怎么滴!”
“哦?那倒是我的错了。惜儿,闭上眼睛。”
“做什么。”我嘴里埋怨着。眼睛却很听话的闭上了。
就这一句惜儿,早已锤进了我的心窝,我……还能说什么呢!
只一瞬间,男人却又说:“可以睁开了……不过……”
后面的话,我没听到。因为,被别的事情干扰了。
此刻,他的唇已贴上我的眼睑,一路轻轻吻过……
片刻之后,男人愈发急促的呼吸声,我顿感大事儿不妙。使出吃奶的劲儿,总算是地推开了他。
男人一脸不甘心的摸了摸嘴角。长臂一伸,复又将我拥入怀中。
但也没再像刚刚那般猴急的想要把我吞进肚子。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我的额头。
喃喃低语道:
“这般模样,难怪会有那么多男人,甘愿栽在你手里……就像我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揽着我的手臂似乎紧了一下。他的声音顿了顿,人也与我拉开了一点距离。
扶着我的肩膀,俊美的脸庞微微颔首,盯着我的眼,他接着说道:“若不是生在帝王家,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呢。幸好。”
话毕,他才又将我按入怀中。
趴在他的胸膛,入耳的,是男人砰砰的心跳声。我有点蒙圈。
今日,他是想做什么?推开,抱住的……
这时,半拥着我的男人,变戏法似的自怀里摸出一条饰链来。
金光闪闪的细链,一颗纯银吊坠。与我脖子上的这条,几乎一模一样。
后来,顺理成章,我那条链子,就被他骗走了呗。
其实,也说不上骗。于我而言,整个人都是他的了,一条链子,何足挂齿?
但萧荆的理由,依旧冠冕堂皇的很呢。
话里话外,人家可不是为了图我的东西。美其名曰:这种物件,戴在身上,很危险!
他之所以拿走,只是因为关心,他要替我承受这种提心吊胆的风险。
我想着,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身上带着太过值钱的东西,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唯有躲在他的羽翼之下,我便可安逸度日……。
……
再次见到南宫珉,是我来盐河封地后的第三十七日。
也不知道南宫珉抽得什么风。忽然御驾亲临了盐河。
纵是萧荆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广撒暗探,信息灵通。却也只是在圣驾快到荆州的时候,才探听到了准确消息。
据萧荆手下的一名暗探说,皇上此次出行,乃是微服出巡。
就连从宫中出发,都是在暗中进行的。所以,前一段路程,一直都是以商队的身份前往的,光是货物就有两车呢。足见此次出行,伪装的确实到位。
故而,就连裕王萧千年都有点手足无措了。
待行到临近荆州的交界处,南宫珉这位微服私访的少年天子,忽然间就亮出了身份,随后大张旗鼓,阵势浩荡的开始前行。
好在护驾出巡的一帮随从,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应变能力足够强大。麻利地紧跟着帝王善变的步伐。
唯有在心里默默叫苦不迭。
君心难测呀!
这样的南宫珉,不止令以萧千年为首的荆州官员们慌了手脚,就连心思敏睿的萧荆,眉头都紧锁了好久呢。
众人纷纷猜测,圣上忽然出巡,怕是又要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了吧……
午时,正在果园里闲逛的我,忽然接到侍卫的禀报:
皇上已经御驾亲临盐河官家驿馆。裕王携一众官员正在那边接见着。左相大人请王爷收拾齐整,火速前往。
情况紧急,两柱香时间过后,我便到了。
一进院落。我就看到一片恢宏壮观的景象。
穿着官服的男人们,乌泱泱一片。台阶上,那把明黄耀眼的龙椅,光芒四射。
忽然尖细的声音喊了一句:“靖王殿下到!”
吓我一跳!
“臣弟南宫惜,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我噗通跪下磕了三个响头。久别重逢,君臣之礼,得做到位。
“八弟,免礼!”头顶上阴影笼罩下来。他已经从龙椅上走下。亲自将我参扶起来。
“谢皇上,臣弟……”
“八弟。”南宫珉却打断了我的话。目光灼灼盯着我的脸。
“一路上,朕还想着,你一定清瘦了。没曾想,这盐河一带的水土,倒是比宫中的还要养人的很呢。看八弟这白白嫩嫩的模样,愈发养眼了。来,这边坐。让朕好好瞧瞧。”
一身明黄龙袍的男人,一边说道着,一边拉着我的手。
被他拉着,我感觉忒尴尬,使劲儿抽了几次,但未果。
众目睽睽之下,我只得顺着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前排站着的萧荆。
这么大的太阳,他的脸却冷得发黑。
但这种场合,他又不好出面干涉。师出无名呗!
我幸灾乐祸的撇了撇嘴角。切,现在知道吃醋了?谁让你不早点想法子呢?
兄弟重逢,南宫珉这位皇兄,硬是拉着我一起去了殿内,叙旧了半个多时辰。
再后来,又传了口谕,令我单独陪宴。
自从我进去驿馆,所有官员便再没被皇上瞥过一眼。
就今日,南宫珉成功的给左相大人灌了几坛陈年老醋……
两个时辰之后,我借着饭后有点发困的理由,总算脱了身……
席间,南宫珉一脸不满的埋怨道:“本朝左相萧荆,自护送八弟来封地上任,一个半月的时间,都没反回朝堂。众所周知,帝都与荆州的路程,快马加鞭,三日便可到达。
所以,朕得亲自过来瞧瞧,是被什么棘手难题,把他给绊住了?”
“……或许……大概……有什么大事吧?”我结结巴巴,没解释出一句有用的话来。
“哦?是……吗?那正好。朕过来帮他。也好快些返回去。”
南宫珉嘴上说着,视线依旧没有离开我的脸。我被他盯得很不自然。
“臣弟吃的有些撑了……不知可否回去歇歇?”
“好。”这次南宫珉也没再驳我的请求。转头朝门外吩咐:“来人,护送靖王爷回府。”
两名锦衣卫从门外进来。行礼之后,站立一边,恭敬的等着我起身。
出了院门。我才看到萧荆的身影。还有他父亲裕王带领那一众官员。
见我出来,一众人齐声高呼:
“恭送靖王爷!”
这阵势,整得我着实有点受宠若惊了呵。
后来才明白,他们如此的恭敬谨慎,并不是我亲王的身份忽然又高贵了多少。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南宫珉过份“热忱”的态度呗。
官场上的人,皆是老奸巨猾。稍有异动,便可洞察秋毫。
今日之后,荆州所有官员都该知晓,圣上对我这位亲兄弟有多看重,有多关照。
我不由得又偷偷瞥了一眼那张冷峻的脸。没办法。心之所向。由不得眼睛。
可谁知,这男人至始至终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过我。
我很生气,但马上又反应过来。
外人面前,靖王殿下与左相萧荆的互动形式,可谓言行举止优雅,互敬,疏离而得体。
这么一想,嗯。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