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如意泽

66、出门不利

　　那日之后，“意外受伤”的我，窝在自己的院子里。疗养了好几日。

　　好在。这期间，南宫珉居然也没再打扰过我。

　　我暗自庆幸。

　　我就说嘛，侍候人的活儿，我哪里能比得上小太监们？所以，那个御书房，我也不用再去了。

　　看来，苯手苯脚，也是有好处的。落得清闲自在呢。

　　直到有一日，太后娘娘忽视传了一道口谕，宣我去了一趟龙吟殿。

　　等我踏入内殿，看到父皇半靠在龙榻上，正朝我微笑的时候。我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趴在他的榻前，放声大哭起来！

　　“惜儿，莫哭。父皇这不是没事儿了。”

　　父皇的声音有点沙哑。

　　也是。三个月未曾说话了。今日，皇子公主们一个个过来探病，父皇定也说了不少话吧？

　　我依偎在他身边，盯着他略显憔悴的面容，看了很久。

　　我试探着问了一句解药的事儿。父皇微笑着缓缓开了口。

　　他说，此次父皇能得以恢复，得归功于你皇帝哥哥的孝心。

　　半月前，他就安排了暗探潜入苗疆，查到了蛊圣婆婆的行踪。十日前，又亲自赶赴苗疆。以大永天子的诚意，带去了很多礼物。终于感动了蛊圣婆婆。换得了她亲自配制的三颗极为珍贵的解药。

　　最后，父皇又说了一句。真没想到，你太子哥哥能成长的这么快。日后，父皇便可安享天年了。

　　说这话的时候，父皇一脸欣慰。

　　我更是喜极而泣，哭了很久……

　　半柱香时间很快过去了。秦公公轻轻将我从父皇身边拉开。

　　“殿下。太上皇刚刚醒过来。不宜多说话。您看……”

　　父皇的身体最重要。我得离开了。

　　我重新趴跪在地上，对着父皇磕了几个响头，然后依依不舍的向他拜别。

　　不得不说，南宫珉还真是忠孝仁爱，有勇有谋的好皇帝。

　　同是父皇的子嗣，而我这个废材，除了哭鼻子，一无是处！

　　唉，人和人，真不能比……

　　父皇的苏醒，宫中的气氛也日渐生机盎然起来。昨日，南岳的公主已经抵达了皇城的官家驿栈。

　　据听，三日之后，这位天香公主，便会与新晋选的秀女们一起入宫了。然后，只等着皇上亲自给这些女子们定位分。

　　目前，新皇的女人，也只有原太子妃一人。诺大的后宫，只皇后一人，确实有点冷清了。

　　再过三日，宫中便会热闹起来了……

　　可是后来的事情，却有点戏剧性了。

　　秀女们还未入宫。天香公主就被宣入宫了。据说，是朝堂部分官员请奏的结果。

　　这是个特殊的日子。

　　所有官员皆不能缺席。就连一向好吃懒做，几乎没怎么上过朝堂的我，也被宣进了金鸾宝殿。

　　这日的我，活脱脱的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表情。我被大殿的奢华给震撼了好久。只觉得眼睛不够用。

　　不过，也是片刻之间的事儿。因为马上，便有了更加吸引眼球的美景了。

　　天香公主果然美貌。

　　白净的肌肤。杨柳细腰。一袭粉红的纱曼衣装。带着南岳独有的异域风情。一出场，便吸引了金鸾宝殿上无数朝臣惊艳的目光！

　　众人唏嘘一片。美人呀！

　　就在所有人以为新皇会将这位罕见的美人儿好好安置一下。最起码给个名分的时候。

　　坐在高台上的南宫珉，手臂懒散的搭在龙椅边，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打着扶案的边缘。

　　红木包边的龙椅，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传递给我的信息便是，此刻，他很无聊，又或是很烦躁。

　　自小常在一起消遣，南宫珉的习性，我还算是有几分了解的。

　　种种迹象表明，大殿里的这位美人儿，并未吸引到他的兴趣。

　　“咳……咳。”南宫珉清了清嗓子。目光从天香公主美妙的身姿上淡淡滑过。

　　“众卿觉得，天香公主，如何？”

　　这话问的有点不好接。

　　众臣面面相觑。

　　但皇上问了，总得有人接话不是？

　　右排位居第二的李尚书，向中间出列了一步。精明的眼珠子在圣颜上偷瞄了一圈。

　　然后，躬身，撑臂，扩掌，垂首。仪态优雅的对着高台的龙椅，恭敬地行了一礼。

　　“天香公主，貌美无双。加之两国的和谐为考，微臣觉得，当封为嫔位。”

　　“皇上，微臣以为，虽为公主，但毕竟还未……侍寝。当不宜位份太高。先封个美人，待日后再晋升也是一样的。”

　　说这话的，是中书侍郎李浩。此人脾性耿直率达。但今日这种场合，还算是委婉了几分。

　　我猜着，他的内心大概是要表达，南岳的人，不可信吧？

　　“太傅，意下如何？” 南宫珉转过头，对着右边首位站着的张太傅问了一句。

　　“后宫之事。皇上觉得喜欢……微臣没意见。”

　　模凌两可的话，等于没说。

　　于公，他是两朝元老。行事稳重谨慎。毕竟，这位天香公主可是南岳的人。得防。

　　于私，他是皇后的亲爹，南宫珉的老丈人。当然不愿任何女人得宠，来分享帝王对他女儿的爱。

　　“嗯，朕倒是觉得。此等佳事儿，当然得先体恤一下功臣将士了。所以……”

　　话说到这里，南宫珉顿了一下。视线在朝臣中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左边首位，一袭玄衣的男人身上。

　　“众所周知，此次南岳之战。功劳最大的人。非左相萧荆莫属。所以，这位天香公主，当归萧相方顺乎情理……，这样，于两国联姻，也是一桩美事儿。朕决定，将……”

　　“皇上，请收回成命！臣，惶恐！”

　　一直装聋作哑的男人，终于还是憋不住了！

　　“萧爱卿！为了大永的江山社稷，你辛苦的付出，朕全看在眼里。如今，卿都二十有三了吧？听闻府中，竟连一个侍妾都没有。归根，都是朕对你体恤不够……”

　　不愧是皇上，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道，我这个旁观者，似乎都有几分感动了。

　　“恕臣不能……受命！”铿锵有力的声音，果断打断了南宫珉动情的演说。没有一丝犹豫！

　　金鸾殿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谁都没敢先开口。

　　片刻之后。

　　“八弟，觉得如何？”

　　高台龙椅上的男人，懒散而幽远的嗓音，余音绕梁。

　　我一惊？！

　　不得不说，这人要是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缝！譬如今日。

　　即使站在最后面的位置，尽量减少存在感的我，还是没能让当今圣上做到忽视。

　　这不，莫名就又中了一枪，真是出门不利！

　　就他这一句话，已经令我无所适从了。

　　“啊？！”我觉得舌头都已经开始打结了。

　　满朝文武都看着呢，这种场合，本皇子是真的压不住心跳。

　　没经验，不常上朝。

　　“臣弟……弟。不懂……我……不知道……”

　　我听见自己结结巴巴，胡乱地说道出一堆含糊不清的话来。

　　真是丢人！

　　“皇上，微臣告退！”

　　这一刻，站立于首位的萧荆，似乎不想在此消磨时光了。微微颔首之后，便大马阔步的离开了。

　　狂！

　　嘘……

　　朝堂上，刻意压低的一片唏嘘声。

　　我有点担心，台上的皇上，能听到吗？

　　“退——朝！”小安子拖得长长的一声喊诺。今日这场特别的朝堂聚会，总算落幕。

　　我感叹一句。有惊无险！

　　南宫珉也没为难我。我顺利地回到自己的惜华院。

　　回去的路上，我还在想，天香公主这么个大美人儿，南宫珉怎么就不留在自个儿的后宫中，却要赐给萧荆？

　　男人不都喜欢柔弱而美丽的女子吗？

　　忽然，我似乎又茅塞顿开了。

　　以南宫珉的聪慧，送美人给萧荆，也是为了安抚胜战归来的将士们的情绪。

　　赏个和亲公主给主帅。愈发彰显皇恩浩汤！

　　在大永，萧荆位居朝臣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地位。别的，他真不缺。

　　可谁知，萧荆这个奇葩，偏偏不领情！

　　我就纳闷了，萧荆的眼睛有毛病？还是……断袖？

　　不！不！！马上，我就否定了这种不切实际的猜想。

　　眼前又浮现出刚刚朝堂上的那一幕。

　　那一袭玄色的身影，宽肩窄腰，大长腿。疾步自我身边走过。撩动的衣摆摇曳生姿。

　　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檀香味，若有若无。仿若那一日……

　　那晚，一向姿态清高，禁欲的男人，像是脱了缰绳的野马，热情奔放，尽情驰骋！

　　一个时辰之内，豪情万丈的男人，便将他积攒了二十三年的精华，一股劲儿全部挥洒到我这片纯净而贫瘠的土壤里……

　　初识人事儿的我，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激情澎湃，肆意放纵？

　　男人执着而强势的攻击下，几起几落，毫无反抗之力的我，几乎晕厥！

　　可是，挥汗如雨的男人，仍旧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混乱不堪中，都不忘紧紧搂着我的腰身不肯罢休……几番折腾，我像搁浅的鱼儿，喘着粗气，凭着最后的毅力，努力不让自己晕过去！

　　心里有一个念头在吼叫，我得逃！！

　　后来的后来，幸得本皇子保持了最后的一丝清醒，瞅了个空儿，总算得以……死里逃生！

　　所以，这男人是不是断袖，我最清楚不过了！！

　　大永朝的左相大人，名义上清高自傲，还，不近女色。实则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采花大盗！

　　而我，却是哑巴吃黄莲，有苦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