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如意泽

58、搜宫

　　对于我晕倒的这件糗事儿。桃香却认为很值得庆幸呢。

　　她说的头头是道：“殿下，奴婢倒是觉得，这样的突发状况，对您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尤其是您晕倒的时间，甚为及时。如此一来，或许可免去不少纷扰呢。”

　　桃香一边仔细地替我分析着事情的发展趋势。一边给我递过一块热帕子来。

　　“咱不想别的了。您想吃点啥，奴婢给您取来。刚刚，太子还差人送来很多新鲜的水果呢。”

　　“太子来过？”我一边擦手一边问了一句。我是真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有时间过来看看我。

　　“嗯。午时过后来过一趟。看您睡着，就走了。如今，宫里一团乱麻。太子能抽一点时间过来瞧瞧您，也是难得。等过了后天，可就该改口称皇上了。”桃香直言不讳地说道着。

　　“哦。也是呵。”我木讷的应了一句。

　　桃香说的没错。那道圣旨，虽然没读完，但我是看过的。

　　日子定在了后天。过了后天，太子就是这宫中的主子了。

　　上午，我晕倒之后，身边的秦公公马上接替我的任务，继续宣读了那道圣旨。

　　晕晕乎乎之间，我依稀听到秦公公高亢激昂的嗓音呢。

　　这么一想，我似乎记得，在我刚觉得有些头晕，还未晕倒的时候，他已经托住了我的腰身。

　　如今，整件事儿连起来，我恍然大悟。

　　我会忽然晕倒，早就是秦公公预料之中的事儿了。所以，他才会如此神色沉稳，应对自如。

　　而这一次，皇宫娘娘这样的做法，又像是在暗中给予了我一点保护。

　　毕竟，非常时期，非常的事件，接触的越少，纷扰就越小。

　　虽然，这趟浑水，我已经淌进了一只脚。但若是在我支撑不了快要倒下的时候，忽然有人暗中扶了我一把。或许便可以让我平安趟过去的，甚少不会被逆流淹没……

　　这个在暗中扶我的人，是太子吗？定是！

　　能从皇后娘娘这里求得人情的人，非太子莫属。

　　他坐了这至高无上的位置。于我而言，也算是苦尽甘来，命不该绝了。

　　说句良心话，皇后娘娘虽然足够苛刻，但太子南宫珉，对我真心不错。

　　而父皇的身体状况，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已是再无回天之力了。

　　即便用了林千手的药剂，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在昏迷之中多吊一些时日罢了。

　　上午，在龙吟宫，据皇后娘娘的意思，蛊虫已进入父皇的大脑。这天下，哪里会有第二个华佗？

　　所以，及早让太子继承大统，也是好事儿。起码免了众皇子们因皇位之争，而滋生不必要的事端。

　　历朝历代，这种突发情况，多半不得善解。不是兄弟残杀，就是外戚夺权。

　　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牵扯其中，遭受无辜之灾。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乎？

　　而南岳犯下的事儿，迟早会付出代价。等太子根基稳固一点，第一个攻打的，就是南岳！

　　当务之急，国不可一日无君。得先准备太子的登基大典。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屋漏偏逢连夜雨。飘摇的宫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翌日。一大早，宫内已经忙碌不已。

　　为圣上熬药和筹备新帝登基的事宜。这两件极为重要的大事儿，容不得半点马虎。

　　时间紧迫，各宫的掌事太监们，更是忙得不亦乐乎。

　　特殊的日子，我早早收拾齐整，随时等待着在皇后娘娘的召唤下前去侍疾。

　　尽管，龙吟殿的气氛很压抑，但我还是想去看看床塌上那张不再开口的苍白的脸！

　　好想听他再叫一声，惜儿，惜儿……

　　没有皇后的应允，我是不能私自去探望父皇的。去了，也进不了内殿。白去。

　　等待。是一件特别熬人心神的事儿。惜华殿里，我已经来来回回踱步了几十圈。

　　辰时过去了，还是没接到皇后娘娘传我去龙吟殿侍疾的口谕。

　　我有点焦躁不安起来！

　　在寝殿内转了几圈后，百无聊赖之际，我索性躺到了软塌上。翻开一本画本子，打算看几段。

　　可脑子嗡嗡的，根本静不下心来。

　　后来，我将话本子盖住眉眼，闭目养神起来。

　　这时，小锅子从外面小跑着进来，一脸神秘紧张的神色，对着软塌上的我说：“殿下，又……又出事儿了！”

　　“没眼力见儿的奴才！一惊一乍的。小心吓着殿下。没人跟你抢。”桃香一边训斥着小锅子，顺带着白了他一眼。

　　“是静妃，被禁押去冷宫了！”小锅子声音有点抖。

　　我一骨碌爬起来：“你是说，静妃犯了事儿？”

　　“可不是嘛。听说是勾结外帮，谋害圣上……外面，都快闹翻了天……”

　　“蛊毒，不是南岳人……干的吗？”说道最后这半句话。我自己都犹豫了。

　　众所周知，静妃本就来自南岳，且还是南岳国君的亲妹妹，长公主宇文静。

　　也正是大王子宇文浩，二王子宇文逊的亲姑姑。

　　南岳的大王子对父皇下了蛊毒，若说是她不知情，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她，居然也会对父皇下此毒手？！

　　一股寒意自我心底涌起……

　　记忆以来，静妃对父皇那般满眼柔情蜜意的情形，完全是一副情根深种，倾心相交的痴情女子的姿态。

　　曾经，她会熬三个日夜，只为给父皇绣一只香囊。里面装满安神助眠的药材。也装进了她全部的心思。

　　那只珍贵的香囊，父皇至今还带着呢。

　　还有，她还会亲自下厨，煲一盅汤羹送到龙吟殿。然后守着父皇喝下。眼里的柔情蜜意，都快溢出那烫盅了。

　　难道，那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

　　如今的我，早已不再是四年前那个单纯傻萌的南宫惜了。

　　随着年龄渐长，我的脑瓜子也变得越来越聪明。分析问题的思路不会再武断鲁莽。

　　静妃落得如此下场。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触犯了深宫生存的大忌。

　　万事不可太过。尤其后宫之中。最不宜谈真情这个词。

　　后宫三千，皇帝的爱，能有几分？风花雪月这种东西，走肾可以，不能走心。

　　身为帝王的女人，该懂得收敛，审时度势，才能活的长久。如此毫不掩饰的高调行事。迟早会栽个大跟头！

　　曾几次，静妃还被皇后娘娘训斥，并责罚过，罪名是静妃狐媚惑主，鲜廉寡耻。

　　昔日种种，仿若昨日。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又或许从一开始，她走的便是攻心战术，而她自己却从未当过真。

　　如此看来，这世间，当真还有几分真情尚在？

　　譬如某人，于我，或许亦是如此吧？

　　这一刻，我的脑子已是一片浑浊不堪……

　　小锅子还在我耳边不厌其烦地唠叨，我木讷地听着。

　　他说，皇后下了懿旨。三日之内，宫中不宜出现血光污浊之气。故而，某些腌臜之事，等太子登基大典之后，再行细审发落。

　　六皇子也被禁了足，母妃犯了事儿，亲儿子当然不可能免于牵连。等待他的，定不是什么好结果。

　　*
　　这短短几日，宫中已经变了天。连慈宁宫也遭受了池鱼之殃。

　　也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奴才给走漏了风声，太后娘娘听了一嘴，便急火攻了心。

　　从昨日夜里，都昏迷了几个时辰了。太医们正在那边忙着医治呢。

　　听到这个消息，我跳下软塌，裹了件披风，便跑了出去。

　　见我执意要去。桃香和小锅子只得在后面紧紧跟着。

　　等到了慈宁宫，我才知道，就连这一处清净之地，此时也已被下了禁令。除了太医，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我正欲去找皇后求个情，让我进去看太后一眼。毕竟，她老人家对我极为照拂的。

　　我正转身离开，后边气喘吁吁的桃香，小声提醒我说：“殿下，非常时期。咱势单力薄的……可莫要再生事端。”

　　势单力薄？也是。

　　后来，我又去了一趟龙吟殿。十步之内，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无奈，我只得又缩回了自己的惜华殿。

　　午膳过后，我躺在软塌上，不知不觉竟睡着了。又累又困，我终于坚持不住了。

　　片刻之后，软塌上，已发出阵阵绵长的鼾声来……

　　可是，好景不长。突然的吵杂，很快惊醒了我与周公郎情妾意的约会。

　　听着寝殿里杂乱的脚步声。我揉着酸涩的眼睛。眼皮困得几乎撩不起来。脑子昏昏沉沉的。“别吵。困死了！”我骂骂咧咧。

　　从不曾想过，会有一日，就连睡个好觉也是奢侈的。

　　“殿下，快起来。侍卫来搜宫呢。”桃香在我耳边轻轻说道着。

　　“来就来呗。我又没做犯王法的……搜宫？！”

　　我终于反应过来。迷糊虫瞬间被惊跑了。

　　等我彻底醒明白过来的时候，十几个人正站在我眼前。向我鞠躬致谢：“八殿下，打扰了。”

　　来势汹汹的，这么一会儿他们已经搜查完毕了？

　　也是。本皇子的寝殿，犯王法的物件绝对不会有。只不过，这一场虚惊，白白搅了爷的好觉。

　　“殿下，奴婢觉得，今日这事儿，怪蹊跷的，怕是……有人要遭殃了。”

　　“管他呢，与咱无关就行。”小锅子吐槽了一句。

　　“静妃不是被关冷宫了吗？六皇子也被禁足于他自个儿那一小片方圆。别的人，谁会犯这么大的事儿？”

　　“若是，又查到什么线索，譬如六皇子……，也说不准呢。”

　　“不谈这些了。闹心。桃香，口渴了……顺便拿些桃酥来。”

　　我懒懒地趴在软塌上，对桃香撒娇地表达着自己好吃懒做的德行。

　　人生得意须尽欢，快活一天是一天！或许，明日，活不活，都由不得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