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如意泽

13、一介外臣

　　萧荆默默地看着有点炸毛的我，竟也没恼火。或许是我这举动有点滑稽搞笑，一向面瘫的萧荆再次嘴角上扬。总之，看得出来心情大好的模样。

　　而我，赶紧趁着他心情尚好之际，大步流星地向着里面宴会的座位而去。

　　虽然我这小短腿，也迈不了多大的步子，唯有多蹦哒几下才是了。

　　好在我的位置坐的最靠后，并没有人注意到我。

　　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像我这样可有可无的人，就适合待在角落里。

　　幸好。

　　此刻，隆重的喜宴已经接近尾声。只见父皇正要站起身来，前来赴宴的文武百官也正在行礼拜别。

　　那几位别国使臣，恭敬地鞠躬行礼过后，也陆续被专人护送着离开。

　　外来赴宴的人们继续离去。片刻之后，宴会场上只剩下居住在皇宫内的我们这些皇子公主，还有父皇的几位后宫佳丽。

　　这个时候太子南宫珉也早已被隆重的喜队送入了洞房。

　　而我，又虚张声势地吃了些水果。我得最后一个停止吃东西，按惯例，这才正常。

　　抬头间，我看到皇后娘娘顺溜地挽起父皇的胳膊似乎正准备离开。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几分。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忽然，我看到大宫女青玉匆匆跑了过来，她一边哭泣一边就地跪下来，姿态坚决的拦住了皇后娘娘正要离去的脚步。

　　事发突然，皇后娘娘微皱了皱眉头。神色略带几分不耐。

　　低头看向青玉，沉声问道：“出了何事？”

　　我不由得心里一惊！

　　我就说嘛，这么大的事情，怎会如此轻易翻篇过去？

　　父皇也停下脚步，颇有耐心地等着青玉的禀报。

　　“皇后娘娘，翠玉，她，她……”提到翠玉的名字，青玉泣不成声。

　　“你这奴婢，毛毛躁躁的。到底出了什么事，还不快点细细说来？今日，皇上也在此，你还有什么顾虑不成？！”皇后象征性的斥责了几句。

　　说这话的同时，她居然偷偷瞄了一眼父皇的脸。

　　就这个小动作，却不巧被我逮了个正着。

　　这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回皇后娘娘的话……翠玉她，死了！在御花园被人给，刺死了……呜呜……”

　　青玉一边说着，一边哭得稀里哗啦的。她是皇后娘娘宫中另外一个贴身大宫婢。与翠玉一样的领头宫女。

　　皇后杏目圆睁！“你说什么？翠玉被人刺死了？！”

　　“是，是的。皇后娘娘，您可要给翠玉做主呀！今日，奴婢赶到的时候，看到她、她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皇后听到这几句话之后，居然踉跄了一下。随后便摇晃着身子，像是要晕过去的样子。

　　唉，主仆情深呗！

　　眼看着她那纤柔的身姿晃了几晃，我正担心她会不会跌倒。要不要跑过去扶她一把，也好给自己表现一番。赤诚忠心。

　　但那种想法，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我也清楚的知道。这种机会哪里轮得到我，有的是前赴后继的人。

　　这不，她身边的男人眼疾手快，一把就揽住了皇后的腰身，才让她娇贵的身躯幸免了与这冰冷的石板地面亲密接触。

　　这个男人，无疑是我亲爱的父皇了。

　　随着皇后身体的不适，刚刚还喜庆的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场内满是乱转的宫女太监们，收拾场地的，去找太医的，忙碌不已。

　　我愣愣的低头站在那里，只看到眼前不停行走着的一双双腿脚，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转得我头昏脑涨！

　　片刻之后，渐渐缓和过来的皇后，被身边的男人体贴的扶着坐下来。再抬头时，脸色白里透红，不见一丝憔悴。

　　恢复的真够快的，呵。

　　虽然不会再晕倒了。但她的整个身子依旧半靠在父皇的肩膀上。行动依旧柔弱不堪。

　　就见她弱弱地开了口：“皇上，翠玉这孩子，跟了臣妾十多年了。如今遭此横祸，臣妾这心里……皇上可要为她做主，给死去的灵魂讨个公道……”

　　“好了，后宫之事，就交与你处置。”父皇耐心地安慰着。

　　皇后的脸色更加娇媚羞涩又几分，身子却又朝父皇这边挪了挪。

　　我真替她担心，再挪的话，有可能会将父皇从座位上挤下去。毕竟，就那么大的椅子面，都坐了两个人。她还挤。

　　唉！我这一天天的，尽瞎操心。没办法，心太善良。

　　做这些的时候，皇后娘娘媚眼余光又偷瞥了瞥父皇的脸色，直到确认父皇满脸都是一脸受用的表情。皇后才又开了口，语气也愈发的柔和轻细。

　　不得不说，皇后娘娘真是个美人，无论音容相貌。都无可挑剔。

　　优美的音色，如轻风拂面，柔软细腻。配上这姣好的容貌，让男人不由得心生爱怜。

　　譬如，父皇！

　　后宫之首，果然不同凡响。南宫珉能得到太子之位，她这位母后大人，功不可没！

　　此刻，美人梨花带雨，轻启朱唇。她说：

　　“皇上，臣妾猛然想起，今日，可是珉儿大婚，最是见不得血光。可，偏偏发生了这种事儿……臣妾不得不多想，凶手是不是故意而为之？……太子，乃国之大运。若是……那便其心可喻……”

　　“哦？”父皇也是一愣。似乎若有若思。

　　“皇上，这事儿，不能告诉珉儿，这孩子单纯，今日，可是他最重要的日子……”说到最后，皇后又开始轻声抽泣了起来。

　　被皇后这么一挑唆，父皇也有点恼怒了。

　　后宫里，女人们的争斗，向来少不了。这是历朝历代都制止不了的事情。皇上只有一个，她们想争宠，无可厚非。

　　因此，有时候父皇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明面上不做太过份的事儿。

　　可今日的事儿，真有点过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着实触碰了他的威严！

　　不愧是皇后娘娘，煽风点火的本事果然也不容小觑。

　　终于，龙颜震怒！

　　“传萧荆！”

　　“臣在。”沉稳有力的回答自我身后传来。

　　这次，着实另我震惊不已！

　　他刚才，不是没跟进来吗？我还以为他走了呢。

　　我的认知里，就算，再混得风生水起，他，也只是一介朝臣。

　　此刻，宴会大殿里，只剩下寥寥十几个人。除了我们这些“家人”和下人们。萧荆是唯一一个外人。

　　果然，我又做了一次小丑。他，并没当自己是外人吧？

　　父皇扫了一眼全场，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似有些不方便公开的话吧？我想。

　　可就这细微的动作，萧荆马上便看到了。很有眼力劲儿的他，赶紧附耳过去。父皇很自然的贴着他的耳廓，悄声嘱咐了几句。

　　他们俩个人如此这般的互动，自然流畅，毫无违和之感。竟让我莫名觉得像是一对父子般的亲密关系。

　　这一刻，我是真有几分信了宫外那些八卦中的传言了。

　　因常常溜出宫外吃喝玩乐，有些奇闻轶事。我不是没听过。以前，只是不大相信罢了。

　　历朝历代，哪个帝王家没有绯闻？

　　今日一见，果然，父皇待萧荆甚是不同。这，不止是信任了吧？

　　我赶紧定了定心神，想什么呢。这可是大忌之言！

　　唉！真是被那些莫须有的传言给带歪了。

　　随后，父皇一摆手。示意我们可以退下了。

　　我松了一口气。总算能离开了。

　　一出侧门，一眼就看到小锅子焦急的目光。他向我跑来。虽然只有几步，他还是有点迫不及待。我知道，他在担心我。

　　看到我一脸苍白，小锅子颤抖着声音问了一句：“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咱回去吧。”我强撑着让自己从容淡定。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翠玉的事情，着实蹊跷。

　　此刻，我不会再认为那事只是一个巧合，很显然，有人想嫁祸于人。不过，我总觉得，那个真正要被嫁祸的人并不是我。

　　因为我没有任何被人除掉的价值。

　　不想了，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补个好觉！今日起的实在太早，这一整天，好累啊。

　　一回到惜华宫，被小锅子侍候着脱下了那套繁琐的服饰。桃香便将我扶进了内殿。

　　浑身酸乏的我，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内殿屏风后面的浴桶内。

　　洒满花瓣的水温，刚刚好。整个人浸在水中，一身的疲惫也减轻缓了不少。

　　不得不说，桃香，真是个好女人。

　　在我内心，一直视她为亲人。她对我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有几分纵容之势。

　　母妃在世的时候，也因此，桃香的做法偶尔会与母妃的教子理念有些冲突。

　　母妃对我，多了些严厉。而桃香，只有宠爱。

　　我还发现，她与母妃的相处模式，并不全是主仆那样一味的服从。偶尔，她会坚持自己的做法。

　　两个人沉默片刻，看到我过来，桃香赶紧收敛起执拗的姿态，然后说些有的没的的，岔开话题。

　　后来，越来越多的发现，我确定，从前，她们不止是宫中姐妹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呢？

　　一次，趁桃香不在的时候，我看似不经意间，“随口”问了母妃一句。

　　谁知，就这句颇为敏感的话题，母妃马上冷了脸。并狠狠斥责了我。

　　她说，小小年纪，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既然身子骨硬朗了，明日，母亲便奏于你父皇，说你该参与校场的武学历练了！

　　这一招，瞬间让我惊慌失措！

　　我不要呀！

　　我赶紧认怂服软，趴在母妃的怀里，撒娇讨好。并保证今后再也不会横生这种荒唐的猜想了。

　　知母莫如子。母妃的弱点，我了如指掌。撒娇卖萌，是我对应生气时候的母妃最有效的方式。屡试不爽。我常用，母妃也常中招。

　　母妃不愚笨，但在我面前。只要我愿意欺哄，她便愿意被哄。

　　无他，因为爱，便傻。

　　哦，对了，那个时候，母妃还只是一个婕妤。

　　但我喜欢在回忆里称她为母妃。因为在我心里，她是这皇宫里最尊贵最美丽的女人。若我是父皇，定要封他个皇贵妃……甚至皇后！

　　只可惜，我不够争气，没能给她安稳的生活。反倒成了她搁不下的牵挂。

　　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