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看山河》洛赋弦起

7、第七章 水匪

　　封莫来到船尾的时候，午饭已经准备好了，主菜是烤鱼，是凌绝刚刚从河里钓起的新鲜河鱼。

　　柳成荫已经坐在一边自顾自的吃着，正在烤鱼的凌绝见到封莫连忙张起了身，只是他还没开口莲益清就一步跨出来到凌绝面前，踮起脚尖抬手拍在凌绝的脑门上：“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凌呆子你老老实实的烤你的鱼去。”

　　凌绝也不敢反驳，挠了挠头回了一句：“哦”

　　莲益清比凌绝矮了整整两个头的高度，但是她的气势却丝毫不输，插着腰把凌绝训斥的不敢回话，这画面看起来还有几分滑稽。

　　凌绝想起昨晚莲益清交代自己的话，看了一眼封莫后有些别扭的说道：“公子好。”

　　封莫点了点头就在一边坐了下来，毫不客气的就把柳成荫手里那条烤好的鱼给抢了过去，也不在意这鱼已经被柳成荫给咬过，直接就吃了起来，还挑衅般的拿着烤鱼深深的嗅了一口。

　　柳成荫都没有反应过来手里的鱼就已经不见了，等发现的时候封莫已经在鱼上咬了一口。这样的速度要是抢的不是鱼，而是刺过来一把匕首，那他估计已经死了。

　　鱼被抢了他也不准备说什么，反正他也吃的差不多了，他唯一懊悔的是自己为什么不准备些毒药，这样就可以在封莫的食物上下毒了。

　　当然这也只是幻想，现在最现实的还是提升实力，他直接起身拿起剑准备去船头继续练剑。

　　只是他才练了不久，封莫就搬来一把躺椅和一个小桌子坐在他的不远处，桌子上还摆着几条烤鱼和一壶酒。

　　柳成荫一边练，封莫就在一边看着，是不是的还嘲讽两句：“这招不对，你是怎么学的。一点力度都没有，这招要用尽全力才对。柳老爷子用这招一往无前，你用的像个小姑娘。你这是在和谁打情骂俏吗，手上一点力都没有。”

　　“这招也不对，这是虚招为了接后面的杀招，这里的破绽是故意买的，你非要自作聪明把破绽掩盖，真是愚不可及。”

　　“破绽百出，毫无可取之处。这里要往左偏三分……”

　　封莫那讨人厌的声音一直萦绕在柳成荫的耳边，但是他知道封莫说的都是对的。他虽然很不愿意，但是还是接受了封莫的意见，他已经想明白了，只要能变强就算是这个魔头说的话他也能接受。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练习中度过，他们的船也从河道汇入了胭脂江，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应该就能到达江州的州府江凌城。

　　从这开始就算正式离开了正风山庄的影响范围，柳成荫这么多年来很少有来这么远的距离，上次来这还是跟着父亲一起。

　　看着一边悠闲吃鱼喝酒的封莫，柳成荫有个想法，他借着剑势的运转，一点点的移动着位置，不动声色的移到了靠近封莫的位置。

　　随着剑招的演练，下一招就是正风剑法的杀招之一，这招的名字叫柳叶截风。

　　名字听起来像是一招轻盈灵巧的招式，实则不然这招使用出来迅猛非凡，用最快的速度出剑收剑，等敌人发现的时候出剑的人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就像被风吹过又停止的柳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但是速度快的连风都能截杀。

　　柳成荫一边练剑一边注意着封莫，等到封莫抬头饮酒的瞬间，他剑招一转使出这招柳叶截风，目标是封莫因为抬头露出的咽喉。

　　这突然的一剑就连一直看着柳成荫练剑的莲益清，都没有反应过来，她还没有动作柳成荫的剑已经刺出收回。

　　虽然这剑来的那么突然，但是柳成荫却没有任何喜悦，他感觉到自己的剑被挡了下来，一股力量分毫不差的抵消了自己的剑势。

　　定睛一看封莫的左手拿着半根鱼刺，封莫就是用着根鱼刺挡下了自己的杀招。

　　封莫挡下这招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鱼刺，那鱼刺的上半截在刚刚的对拼中，被内力捻成了粉末。本来在他的想法中，这根鱼刺应该会完好无损的。但是没想到柳成荫这招的威力，比他估计的要高，他不得不临时增加了内力，这才没保下这半根鱼刺。

　　他已经把柳成荫的进步想的很大了，但是没想到这个小子还能给自己惊喜。就是可惜自己本来还想嘲讽一句，连鱼刺都弄不断，现在这话也说不出口了。不过这小子实力越强越好，这样自己的计划也能提前实现。

　　柳成荫并不知道封莫的想法，他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结果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他只是想试试而已。只是被这魔头用一根鱼刺就挡了下来，到现在他都没摸清楚两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的武功什么时候才能赶上这个魔头。

　　相比这攻守双方的淡定，一边观战的莲益清可是要被吓死了，刚刚柳成荫那一剑已经算的上一流的水平。就算是她也要在剑招出手的第一时间做动作，否则她可能都要在这招下重伤。

　　公子居然在最后的时刻出手，还能做到这般举重若轻。刚刚她差点就要出手了，不过好在她对公子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所以才把踏出半步的脚收了回来。

　　不过为了继续伪装身份，这时候她必须要站出来说点什么：“柳家小弟弟，你这是做什么呀，这可太危险了。”

　　柳成荫听到莲益清的话才想起来这是在别人的船上，虽然自己知道肯定不能得手，但是别人不知道呀：“清姐，不好意思啊又吓到你了，我们没事的，不信你问他，他还觉得有趣呢！”

　　说到这个“有趣”的时候柳成荫忍不住加重了语气，封莫也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目光看着远处的两艘船：“往那两艘船靠靠，有好戏可以看。”

　　听到这话莲益清直接转身往后走去，应该是交代掌舵的凌绝去了。

　　柳成荫听到这话也不在练剑，走到甲板的最前方往那边看去。那是一艘大客船和一艘小舟，在这个距离那艘小舟他也是隐约的看到，船上的人在这个距离看起来就是一些小黑点，也不知道封莫说的好戏是什么。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柳成荫终于看到了船上的情况，在那客船上有一伙人正在屠戮着。大部分的老弱妇孺人都已经被集中控制着，只有一部分家丁护院一样的人在负隅顽抗，就算这样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看到这景象柳成荫也弄清了情况，那伙正在屠戮的人应该是一伙水匪。这胭脂江上有水匪的事他早有耳闻，这些人会在江上等待客船或者货船路过。等选定目标后就会乘小舟接近，之后利用钩锁、轻功攀上船，把船上乘客的钱财洗劫一空。

　　有些水匪还好说只是劫财，但是大部分水匪的手段都极为残忍，往往是劫财又劫色，最后还会杀人灭口，把尸体往江里一丢了事。

　　官服和江湖势力一直都拿这些水匪没有办法，这些水匪有很多都住在江边的村庄里，杀人之后把小舟往江边一停，把衣服一换就找不到人了。

　　但是这次碰上了柳成荫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些人，但是这茫茫的江面也没有着力点，他只能干看着，赶不过去。

　　望风的水匪也看到了柳成荫他们的船，只是水匪没有在意，这船上一共只有四个人。一个穿着白衣的文弱书生，一个女人一个少年，唯一看上去身材魁梧的凌绝，却是一幅不通武功的庄稼汉样子。

　　船上的水匪依旧围攻着那些护卫，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水匪的刀下倒去，得空的水匪想要拉扯一个颇有姿色的妇人，一个看起来是那妇人丈夫的中年汉子站出来挡在妇人面前。那水匪直接手起刀落，劈在那汉子胸前。鲜血泼洒出来溅了水匪一身，那水匪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液推开汉子的尸体。

　　没了碍事的人后水匪拉着妇人的衣服用力一扯，妇人的外衣就这么被撕成两半。妇人看着自己的丈夫倒在面前，恐惧的面无血色，衣物被扯开后直接跌倒在地上，只能不断的往后退去，一直退到了船沿。

　　而那水匪一脸享受的往妇人逼去，嘴里发出的猖狂笑声，就连隔着很远的柳成荫都能听到。那妇人眼看无路可退，抬眼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丈夫，那眼中满是悲愤与绝望，随后毅然决然的翻出船沿，跳入江中。

　　此时的客船停在江中，那妇人选择跳江定是没有了活路。而这样的画面在客船的各个角落上演，宛如人间地狱。

　　眼看一个水匪朝着一个小女孩靠去，柳成荫再也忍不住。估计了一番距离后，运起内力大吼一声“住手”后，直接跃出。

　　柳成荫运起轻功在江面略过，脚尖在江面借力，一口气息快要用尽的时候丢出剑鞘。借着剑鞘的浮力，他脚下一点终于落到了水匪的小舟上。

　　这么远的距离换做之前他肯定是过不来的，不过好在他用上了之前封莫教的技巧，存了一口气留在换气的时候用，这才能在剑鞘上换过气来。

　　他不敢停留，再次跃起直接从小舟跃上客船。他还没落下就已经看到数把刀在下面等着他，只要他落下迎接他的就是各个方向劈来的刀，此时他还在空中无法借力。

　　不过他没有慌张，这局面是他早就预料到的，这时候武学世家的优势显示了出来，他的身形在空中一扭，用出了家传的身法烟柳九转，硬生生的改变了下落的路线。

　　这一改变来的太突然太违反常理，船上的水匪来不及反应，没有再次形成包围，柳成荫也成功的躲开了第一波的危险。

　　落地后他只需要面对一个水匪，这些水匪不过是一群有些武功的乌合之众，怎么是柳成荫的对手。

　　柳成荫面前的水匪更是，在柳成荫改变下落路线后才转过的身，身形都还没有站稳。这么好的机会柳成荫怎么会放过，一招柳叶截风出手直取那水匪的咽喉。一个瞬间柳成荫就已经收剑，同时脚下一点离开原地。

　　这一招和之前在船上施展的一样，但是接招的人却不一样。这水匪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刺穿了咽喉，他在柳成荫离开后才感觉到了疼痛，捂着喉咙，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往后倒去。

　　只一个照面柳成荫就震住了这群水匪，这些人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还行，真的碰到了武林高手却是软脚虾。

　　水匪们纷纷闪开他们可不想白白送了姓命，但是他们依旧保持着对柳成荫的合围之势。他们之所以敢继续围着柳成荫，是因为他们还有自己的主心骨，这主心骨就是他们的头目，江湖上人称江州恶蛟的黄大江。

　　很快就有一个拿着鱼叉的恶汉走了出来，那恶汉赤裸着上半身，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无数，就连脸上都有一道伤痕。

　　那恶汉双手紧紧地握着鱼叉打量了一眼柳成荫道：“在下江州恶蛟黄大江，不知这位朋友如何称呼。”

　　柳成荫知道这是江湖规矩，动手前先自报名号，这个举动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知道一下对方的背景，根据对方的背景来决定这件事怎么处理。很多时候发现对方背景自己惹不起的话，就会选择一些迂回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个黄大江他是有所耳闻的，可以说是胭脂江上一霸，本身的实力只是二流登堂入室，但是为人谨慎，正道人士几次围剿都没有成功。

　　面对这个手上人命无数的恶鬼柳成荫没有任何好脸色，但是江湖规矩还是要守的。他没好气的通报了身份：“正风山庄，柳成荫。”

　　“原来是正风山庄的少庄主，本来我手下兄弟们也是要讨生活的，不过既然是少庄主当面，那我就卖少庄主一个面子，这笔买卖我们就不做了。我这就带着兄弟离开。”说到这黄大江也放下了一直双手握着的鱼叉改为单手拎着，突然他脸上一变看着柳成荫身后大喝：“你干嘛。”

　　柳成荫也听到了身后的劲风，连忙转身举剑挡住了劈来的一刀，但是却没想到脑后恶风袭来，一偏头余光中刚刚还说卖他一个面子的黄大江正举着鱼叉对着他的后脑勺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