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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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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草了
草,指一种植物。
我也是刚知道,原来我是一个草。
嗯这位水友问我知道自己是一个草有什么感想?
嘿嘿,也没什么,第一反应是,下次有谁问我:“你谁?”我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回答他:“我草啊!”
你看,整挺好。
那这位水友又问了,一个草能活多久的?等我想想啊……
郑常仁点了点嫩绿的脑袋尖er(如果那确实算脑袋),半个草转了一百八十度:“妈——我几岁了啊——”
常秋媛抄着铲子打二十米外的厨房探出半个后脑勺回喊:“草宝儿,十二岁啦!长点儿记性吧!”
于是郑常仁又扭回来对着手机屏幕一本正经的说:“大家听见没,十二岁啦!我觉得我还能活好久好久,十二岁,未成年草,我真嫩。”
屏幕里的直播画面上一水儿“哈哈哈哈”。
有新进来的人问这主播怎么放个草说话,也有钻牛角尖的人说这低劣的把戏就小孩儿玩,欺骗感情。
不过大部分老粉们都不怎么在意真假,反正以前屏幕前还是个玩具熊大脸,这能动的草可比憨批熊好看多了。
郑常仁是从去年开始直播的。
因为它没法自主移动(它一直觉得自己是下半身得了什么病,所以不能离开那个治疗用的漂亮小盆),科学院的叔叔阿姨和家里的爸爸妈妈又觉得只有几个高级家教对“小朋友”身心成长来说不够全面,于是安排了这个叫“今天也是正常人”的直播间。
而直播间的主要活动就是,教小朋友。
观众们把想教的方面打在屏幕上,比如,各圈用语,网络用语,如何高效抄作业,上课怎么开小差不会落下知识点……
然后由常仁自己挑感兴趣的命题,开始“讨论会”。
而送了礼物的人按送的多少有被优先挑选的权利且榜单前七每周必中一次。
管理员收了几倍工资,高强度筛选发言并且掌握飞速删评踢人技巧。
恶意脏话伤人的,提出命题违反法律底线的,引战的,骗钱的,勾引的……都会被立马踢出调查。
一年下来,连片哥们都互相告诫绕着走,免得被盯上了一查查出一串。
不过上面的人商量之后并没有将负面知识全方面从这不正常小草的世界剥离。
所以直播间偶尔也会就“那些失德偶像”“史上最蠢的违法者”“讨厌的人”“偷懒的技术”等方面展开讨论。
小草儿的声音很可爱,回话总是乖乖巧巧又充满好奇,脑回路七拐八拐的老闹笑话,慢慢也留住了一批网络爹妈。
“教学直播间”总是从两点开到六点,关直播的指令是常秋媛那句“草宝儿!吃饭啦!”于是网络爹妈们也跟着一口一个草宝儿的叫,又因为这个说自己“正常人”的小主播,粉丝们一般会自称“普通人”,也就是“草根儿”。
话说回来。
本来今天大家也普普通通来这个直播间养成小朋友玩,结果小朋友忽然说一周年啦我露个脸叭!
然后激动万分的大家就看到一个嫩绿色尖儿啪的打掉了憨批熊的大脸,屏幕前变成了一根架势直指苍天的……草,和它背后目测一百来平的客厅。
一开始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纷纷发弹幕问人呢,怎么放个草,感受到咱家的大了不用展示了,草宝儿你是不是太矮了够不到桌子?
然后就看到屏幕前的草气势忽然软了下来又小幅度的左右晃晃:“看不见?不应该啊,之前说在镜头前面放的是憨批熊,我把憨批熊打掉了啊?”
[但是现在是草……]
[是颗草啊草宝儿!]
[草宝儿……放了颗草……总觉得还挺对bushi]
[草宝儿你跳一下?是不是太矮了够不上摄像头!]
[前面的和大熊猫的死脱不了关系吧]
[这草是不是动了?]
[风吹的呗,草动又不犯法]
[这题我会!草智障犯法!]
……
“我这边没有放草啊……我,我身体有点问题不能跳的……真,”晃动的小草忽然僵了一下,随即对观看直播的耳机党发出了全体性大招伤害,“我……我是个草?!!!”
一开始耳机党还没从裂开的状态合拢。
外放党一半哈哈哈别开玩笑今天啥剧本,一半什么草?草说话?国家没抓你?歪是科学院吗?你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草!
问题太多,郑常仁薛定谔的脑袋没法挨个思考,只能挑些看起来简单的问题回答一下。
它贫瘠的CPU也没法让它思考这十二年是怎么当个人活过来的,更没去想作为草和作为人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于是就有了问年龄那一段儿。
今天的话题是关于“你说的这个草到底是名词动词语气词还是草宝儿”,屏幕上的草元素含量随着时间越来越浓郁。
等郑邢桉下班看直播进度,浓度已经达到了80%,郑邢桉抽搐了一下眼角转身跑去厨房:“老婆~你怎么也不管管那群外姓爹妈!怎么这么在草宝儿面前草来草去的!”
[真.草爹慌了]
[这个草指草宝儿!]
[草了你们别说草了,草爹又找老婆撒娇去了!!]
[话不多说,草爹有点小帅在身上的]
[一句三个草,语气词名词和草宝儿/柯南推眼镜.jpg]
[!!草妈来了!]
[草草草咱妈这气质]
[草妈您好,我是您儿子草哥!]
常秋媛将手上的两盘菜往桌上一搁,说了那标志性的:“草宝儿!吃饭啦!”
郑常仁应完声,一向负责关直播的郑邢桉却没有立马关闭,还委屈巴巴看着屏幕上的草爹草妈瘪嘴。
郑邢桉因为一张嘴祖安含量会持续飙升在家被老婆勒令少说话,也不敢随便和水友提意见就怕说错什么让宝贝小草掉粉,郑常仁知道老爹想的什么就转身看向老妈。
常秋媛无奈的咳了一声,对着屏幕笑道:“请大家以后尽量少在草宝儿面前不文明发言,要给小朋友创造良好的成长环境哦。”
一直等着的郑邢桉立马跟上:“听到没有!”
然后才心满意足关了直播间。
而郑常仁的脑瓜子离开了大家的十万个为什么后也重新转动起来,终于再度震惊的问:“老爸老妈!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我是个草!!”
餐桌上的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作出了欲言又止表情。
最后还是郑邢桉没管住嘴,先一步发声:“憨憨,小学快毕业了,你才知道你是个草儿?”
……那这怎么说呢,咱不用进卫生间,十二年连镜子都没照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