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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师傅,往后的日子还长得很,师傅别抛下我们,好不好。”师傅抬手擦去泉安的眼泪。
      “丫头啊。”
      “回家,回家,我们回家。”我摸索着要抱起师傅,眼泪被风吹得乱掉。
      师傅抓住我的手,“泉安,你与郑舟樟的心意相通,为师知道。他......”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师傅。”我摇着头,泪水砸在紧握的手上。
      “我已经派人向郑家说了媒,三书六礼娶你进郑家。师傅死后,你进了郑家也没人能欺负你。郑舟樟虽说看起来不正经了些,但对你也是真心如意,皇上也器重他,师傅看在眼里。”
      “我不嫁。”
      “由不得你。”他一声一声咳着血,“泉安,别怪师傅。”
      “师傅,泉安不嫁,泉安......与师兄弟们一起守着师傅。”
      “傻丫头,女孩子长大哪有不嫁人的。”
      “岐礼阁交在你们手中,为师也安心。”
      “师傅,我们师兄弟深谢师傅大恩。”
      “晏清。”
      “弟子在。”
      “子谵,徐亚,文华......你们几个平日里最是爱比试,切记点到即止,万不可内生嫌隙。”
      “弟子们明白。”
      “小六,你天资最为聪颖,谦恭之礼却须多向晏清请教。”
      “弟子谨记。”他跪下行礼。
      “好。”
      “此后,万般皆要细致忠诚,不可一时冲动随便许诺。咳,咳......”我抢走染血的手帕,递上一碗水,轻轻抚着师傅的背,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一众师兄弟都忍不住,一时之间,满是哭腔。
      “不必太过伤怀,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他望向客栈外的风景出神,回想自己这一生,虽无儿女膝下承欢,有这一群徒弟尽心侍奉倒也不算太过遗憾。战场之上,做着皇上的谋臣纵横谋略倒是杀了不少人。只是,那个位置太多人觊觎了,如今,虽是得了自由之身,却还是防不胜防,被人污蔑,皇帝赐毒,如今处在将死之时。心有不甘,心有不甘又如何呢。他不愿活着的人背负仇恨活下去。
      “晏清,让人备马,回啟礼阁。”
      “是。”
      “大哥,备车吧。”我拉住往外走的大师兄。“师傅的身子骨吹不得凉风了。”
      “嗯。”
      “师兄,你们也去找好马,我们带师父回家。”她转过头背对师傅,哽咽。
      “小妹,我去请城东顾凌顾大夫。你们回啟礼阁,越快越好。”
      “六哥。”我抬头望着小六师兄。“顾大夫......”
      六哥拍拍我的肩。“没事,相信哥。”
      “嗯。”
      “小妹,你不可入内,在外守着。”大师兄拉着赶来的小六和顾大夫进房,合上门,“成与不成,大哥都在。”
      顾大夫紧皱起眉头,“嘶,怪哉怪哉。”再次搭脉,脉象不像是旧迹复发,看到嘴唇发白却像是中毒之状。
      “大夫,怎样了。”晏清着急的问。
      “这。”
      “顾大夫,劳烦您留下,你们出去。”抽回大夫搭脉的手,师傅勉强挤出一句话。
      “师傅。”
      “出去。”
      “顾大夫,我并非旧迹复发,是陛下赐了毒酒。”顾凌震惊的睁大双眼,“刘老先生。”“常言便说,伴君如伴虎。此次是中了圈套了,只可惜,陛下听信了贼人的谗言。”
      “啊,刘大人。”
      “我这一群徒弟各个都是一比十的好汉,这群孩子啊,若是知道,定是要扛着枪替我报仇。我这一生都活在战火纷飞之中。如今,朝堂之上权臣之争不断,我虽是权利之争的牺牲品,却也不想他们卷入了。顾大夫,陛下已经应允自此之后啟礼阁不再为皇家所用。这群孩子,烦请看在我的薄面上多为照看。”他从床上撑起来,“这个秘密求顾大夫保守。”
      “何苦啊,何苦啊。”个人自有个人的打算,世间最难得是顾他人之心。顾凌是大夫,看惯了世间的生离死别,唯独此刻,在这个人生命的末端,在黔驴技穷之际,他竟由衷的感动震撼。
      顾凌在街上晃,路边小童不明理,勾起脚搭圈唱着:“岐礼阁,效皇命,杀人麻,心狠辣。”或许,并不如坊间传言。皇命之下,时局所迫,或是雷霆万亩,或是艳阳高照,宫墙之内的事,向来没人说的准,便是自称“无所不算,无所不准”的江湖神算子也见不得敢议论半分。
      阁中已经在准备丧事,师傅不喜欢框框条条,葬礼我们没有办得太大,请了熟人凭吊,选了鸟语花香的地方葬下。师傅走前将啟礼阁解散了,遣我们师兄弟回家,我们师兄弟约了每年寒食节祭拜。一声一声的节哀听得我甚是心烦。冬风卷残叶,凄冷悲怆,瞧得人越是头皮发麻。
      “大哥,我要随你一起走,我还小,我还不嫁。”
      “小妹,郑家你要嫁,那郑舟樟虽然看起来不正经,对你确是真正好的,你是喜欢他的,我们这些师兄弟没人看不出来。你啊,自小嘴硬,也只有郑舟樟治得了你。”大师兄把手抵在我额头使劲点了点,“傻丫头,大哥得回府随我父兄一同赴边关了。向师傅学了一身功夫,如今也要学师傅报效家国了。”
      “我随大哥一起上战场,我也不要枉费这一身功夫。”
      “女子不可参军,被发现是要杀头的。”郑舟樟不知从哪冒出来,对我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掉脑袋的事,不可乱说。”大哥也严肃起来训斥到。
      “嗯。”我悻悻的低声说。
      “舟樟何时回来的,陛下不是派你巡查西部军营了。”大哥给郑舟樟边行礼边问道,我知道大哥是怕郑舟樟擅自回京。
      “陛下已允了我的折子,我得信说晏清兄的师傅西去了。”郑舟樟望向我,“切勿太过伤心。”
      “我知道。”他伸出手像是要抱我,我往师兄那边挪了挪躲开了。
      师兄赶紧圆场“我要回府了,说不定西部军营还能再遇,届时再聚,告辞。”他辑手作礼。这大概就是我天天与郑舟樟吵架的一点,明明大家都认识,关系也不差,他确非要啟礼阁上上下下给他行礼,像极了仗着官威作福享乐的贪官。便是师傅,我生气时都会闹上一闹,唯独郑舟樟,我每次给他摆脸色,师傅都要罚我面壁思过,最最严重的一次,还罚了我跪下抄了一夜的《礼记》。
      “大哥,一切顺利。”我思绪万千,郑舟樟拐了拐我的手,我才回过神来。我瞧着大哥马背上的背影,好像已经他看见了身披战甲,荣归故里的样子。
      “泉安,此次西行途中遇到了许多趣事。我一一记下来了,日日盼着回来说给你听。这是西南的翠玉,送给你。”郑舟樟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玉佩,像是拿着糖葫芦在哄生闷气的孩子。“你去军营,为何不与我说?这半个月发生了好多事,你都不在。现在大师兄也走了,啟礼阁便只剩下我孤零零的。”我一想起那些难过的瞬间他都不在,眼泪忍不住的掉,“师傅走了,大师兄要入军,六师兄回家了,啟礼阁上上下下都忙着准备葬礼,我也找不到你,现在你突然回来,大师兄都知道你去军营了。你就瞒着我一个人是吗。”我抬手擦眼泪,眼睛被我擦得生疼。
      “泉安,西部军营一路凶险,我怕你担心,才央他们瞒着你。”他过来紧紧抱住我,把头抵在我的肩上“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多,啊茹,对不起。”
      他的怀抱大大的,一整个裹住我。我使劲捶着他的背,骂他“郑舟樟,你个笨蛋。”我脚软软的,就像要晕过去一样。
      “啊茹,啊茹。”我听着他喊我的小名,抱着我跑进屋。从这个角度仰视他,真是毁形象“郑舟樟,你也有两层下巴。”我伸手摸摸他的脸,听到他一边喊侍卫去喊大夫,一边骂我傻玩意。
      我是被手疼疼醒的,我睁开眼睛,看见他握着我的手睡着了。他的胡茬青青的冒出头来,我伸手悄悄摸了一下,有一点点扎。印象里,从没见过他不修边幅的样子,他自持矜贵,在外人面前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虽然看起来像个纨绔弟子,确也正是凭着这股顽劣劲从未让自己吃过亏。唯独这次憔悴得半点没有他平日的样子。
      “醒了!贺帆,贺帆,叫大夫!”可能是我把他吵醒了,他揉揉眼睛望着我喊了侍卫就要起身往外走。瞧着他这样,我便是半点都舍不得再与他置气。
      “让他去就好,我想你陪我说说话。”我拉住他的袖子。“我想喝小米粥。”
      “我让小桃去做。”他拿起一旁的食盒。“城东的糯米糍,先垫垫。我就猜你醒了肚子会饿。”
      他给我塞了满满一嘴的糯米糍。
      “我身体好着呢,咋说我也是有着一身好功夫的人。”我拍拍胸脯子一脸义正言辞。“倒是某人,胡子拉扎的都晓不得修理一下,丑得紧。一点都不是郑舟樟该有的样子。”
      “泉安,你受累了。大夫说你是因为太累了所以才会晕倒。”
      “这些本来也是我该经历的,总不能一直躲在师傅和你的羽翼下。”
      “好好休息。我.......”
      “西入军营的任务还没结束吧,不必为难,不能因为我耽搁了你的。”我嚼着糯米糍“香。”
      “我想你与我一同西下,日日看到你,会安心些。”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真的,不许骗我!”边疆异域,赤壁大漠,早就是我心中一片想触碰的梦境。
      “算了,路途艰险,变数太多。风餐露宿的若是你陪在我身边也是受苦。”他似是在认真想这些,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功夫这么好,若是我去,我可以保护你。”
      “我堂堂八尺男儿,若是还需中意的姑娘保护,那我还干什么吃。”他撩撩袖子,“是吧,小桃。”
      小桃端着粥进来,听他一问,脸都红了。“奴婢不知道。”
      “得得得,郑舟樟。你就变着法儿夸自己,你倒是先打赢我再说。”
      他边给我喂粥边瞥着我“若是我学得了你那一套枪法,要赢你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有些人小气,怕是不愿教我。”
      “行啊,你巡查的事结束我就教你。到时你教我箭术作为交换,这生意接不接。”
      “这单不亏,接。”他笑意盈盈给我喂粥。
      贺帆带着大夫进来给我把脉。我瞧着郑舟樟攥着的眉头,忍不住轻轻摸了一下“我好着呢。”
      他握住我的手“大夫,如何?”
      “劳累过度加上太激动,血气上涌。如今睡了一夜,已然好了大半,稍作休息就好。”大夫收拾着药箱,“老朽就先告辞了。”
      “大夫,这边走。”贺帆弯腰送大夫。
      “先生慢走,劳烦了,照顾不周还请先生多担待。”郑舟樟扶着我撑起身子送大夫。
      “郑公子客气了,分内之事。”
      “郑舟樟,你回过家里了吗。你跑回来,郑伯伯真的不会生气吗?”我突然想起来,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我让贺帆回了一趟了。”他坐下,倒是不慌。
      “你回京不去看郑伯伯,就全耽搁在我这了。都怪我,都怪我。”我一掌拍在他背上,“呸,都怪你。”
      他笑着转过来看我“哎,你这可就是殃及池鱼了啊,我可啥也没说呢,你就对我又打又怪的。”
      “那你都不回家,就搁我这了。郑伯伯不得记恨我。”我着急,心里怨他。
      “自家的儿媳妇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郑舟樟!你说什么浑话呢。”我脸一红,瞧着小桃憋笑都要憋不住。
      “姑娘,本就是,也没什么可害羞的。”小桃不掩满脸笑意打趣我。“你们订婚的事京城啊早就传遍了。”
      “小桃!都学会打趣我了。”我狠狠的威胁她。“还想不想我带你出去玩了。”她果真乖乖听话了。
      “姑娘。”
      “师傅的事刚结束,我哪有心情说这些事。”我低下头沉沉想着事。
      郑舟樟摊开我的手掌,把翠玉玉佩放在我的手心。“那这些事我们就先放下不说,现下,我还是得先把军营的任务完成。”
      “嗯,耽搁了这几日。只怕是明日便启程回军。”
      “今晚就得走了,天黑夜凉好赶路。”
      “好。”
      “泉安,我的意思是,你带着小桃回郑府先住一段时间,待我回来,再做打算。”
      “师傅走时就说了啟礼阁永远欢迎所有师兄弟再回来,我就住在这里,每日打理打理院里这些花木,练练武。再说,啟礼阁名下的药材生意还在,也得有人维持不是。”
      “你带着我的名牌,我在城郊有个庭院,都是信得过的兄弟守着,若是你觉得无聊了,便去散散心。”他把钥匙和名牌一起交给我。
      “好。”
      越是分别我心中越是慌乱,西部多刁民,多是荒山恶水,我虽没去过,却听师傅说过很多遍。他说,越是那样的地方,为了活下去人民开拓疆土的愿望就越强烈,有更多不怕死的勇士,这也正是西部边疆战事不断的原因。那里的人民不怕死亡,一个人的逝去或许能给他身后的家庭带给土地和粮食,而这些就是活下去不断繁衍的希望。我向来厌烦血腥暴力,初听到这些的时候我是惧怕的,我总觉得这些事更像茹毛饮血的野人。我没机会亲自去到西部,只是总觉得西部除了异域风光值得一提之外,大概也没什么是值得向往的。每年征兵听得最最多的都是为了镇压西部蛮夷之乱,就像此次郑舟樟的任务一般,西部在坊间的传言一直都是一个遍地充斥着杀戮与战争的地方。
      原来不知道郑舟樟去哪儿的时候,我只当是他又犯了错,被罚了禁足。如今知道他大段时间都在西部军营,我自是担惊受怕。
      是关乎,我让他留在城中守着你。”他举着火把将关乎拉来我面前,让我看清。
      “此程艰险,不似京都,万般小心。这是师傅给我的弩,你随身带着。”我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瓷瓶塞进他的袖袍“我听说西部多毒蛊,此药可解百毒。”
      他抬手拨弄我的刘海,“你不是嫌城中的信鸽瞧着没有飞禽的霸气嘛,等我回来给你带大漠的鹰。”
      “回去吧,回去吧啊,不必忧心。”他勒住缰绳,转头与我说道。
      我朝他摆摆手,示意他该出发了。冬日夜晚的风列列,将他厚厚的袍子吹得卷起,像是要把人一整个吞噬。大师兄与郑舟樟都去了西部军营,在这一片朝廷粉饰的太平下,却是西部边关战事吃紧。天气越来越冷,不出意外,夷人为了获得更多的土地和粮食,攻势只会更猛。这场战争,只会更加惨烈。
      “不知西部的大漠可会下雪。”我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转头问小桃,“小桃,回去教我绣护膝吧。”
      “好嘞,姑娘。”小桃高兴地应允我,“女红我可最拿手了,姑娘你看我的荷包就是我自个儿绣的......”她高兴的将荷包拿给我瞧。我图方便,让关乎也住在了啟礼阁,关乎吱呀关上阁里的大门,院子里便充满了小桃咿咿呀呀的声音,是好长一段时间来少有的热闹。
      我学着绣了许久的女红,手指戳了不少的针眼,才绣了个丑及了的护膝。我悄悄藏在床尾,不敢摆出来丢人,小桃要给我改,我只扯东扯西唬她说已经丢掉了。小桃说我绣的还不如地里乱长的棉絮。从前我不信拿得起枪的手使不来绣花针,直到小桃教我教得冒火,我才信了这话果真不假。自然,我也不是白长大的,我每日搬着啟礼阁药材生意的账簿在小桃面前晃,教她识书认字瞧账簿。小桃五六岁的时候被师傅买进阁中,那时她总是怯生生的躲在角落里,像被人丢掉的小猫一般怕人。师傅让她跟着阁中的侍女学,每日忙起来,她倒渐渐不在惧怕阁中的人。那时我们都在阁中跟着师傅读书认字学功夫,每每会被师傅惩罚,师傅喊她与我们一起,她直说怕罚,师傅也便不在强求她学会什么,放任她去了。我们这些师兄弟习得一身武艺,她跟着阁中的婆婆们也学得一身好手艺,就如此刻,我打击她不认字的时候她也能笑我丑及了的刺绣。“姑娘,不是小桃笑你,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绢线。”
      “有什么好笑的嘛,这种事非一日之功。”我放下针线,挠了她的胳肢窝,便要去磨墨“过来学认字。”
      她嘟哝着晃来书桌旁“认字也是一样。”
      “这几日你将这几沓书背了,先放放手中的活。”我从书房中搬了一沓书过来,掸了掸经年累计的灰。
      “姑娘,我没看错吧,这么一摞!”小桃用手比了比,极不情愿的摇摇头。
      “过几日灯会,若是你背熟了,我便带你出去玩。若不然,便只能叫你守着宅子,我随便领个人出去逛灯会了。”我摆摆手,走出书房只听她不情愿的说“姑娘,姑娘,哎呦,这么多我怎么背得完嘛!”。我知道小桃最爱热闹,我这样说,她是万万忍不住的。不出我所料,我回到房中不过一会,便听到小桃的读书声,声音倒是大,像是故意念给我听似的,我也忍不住笑。
      冬风猎猎,树影映在窗子上格外冷清,我索性开了窗。风灌进来,倒是吹得人清醒。我靠着窗边突然看见一只鸽子扑簌簌往后院去。“信鸽”,一激灵我拿了弩便往后院去。
      后院栽了许多的树,若是藏人在容易不过。身后一冷,我刚把弩架上转过身,一把剑便抵在了我的脖子上。“关乎!”他把剑收进刀鞘,转而递给我一张纸条,我才看清他还拿着一只鸽子。“六姑娘。”
      “深夜寒凉,六姑娘早些回去歇息才是。”他伸手向我告辞。“小人在,六姑娘放心便是。”
      我跑回屋里,关上门窗,翻了好几只蜡烛点亮。许是有点激动,烛泪不小心滴了一滴在信纸上,我心疼得紧。待我将纸铺开,才发觉手上也沾满了烛泪。
      “茹茹,见字如面。西部风好大,我每日起床都懒得钻出帐子,甚是思念都城,雪厚得紧,下了一场又一场。难得有晴日,我总跑上沙丘晒太阳。十一月九日,我巡查时瞧见军中一名小将士躲在帐子背后拿着一个荷包瞧了又瞧,我羡慕得紧,冬至那天,我在西部全军分发了饺子,将士们见了我,都说我是位好将军,我很开心!阿茹,我期盼早日战胜敌人,凯旋!期盼今年的花灯节,阿茹你花灯做得好,替我多备几个。冬日还未见过鹰,只拾到一枚羽毛,我先替你存着。许许多多,回京之时,我同你说。”
      我瞧着郑舟樟这些话,只恨纸太小,写不下太多太多的离愁别绪。我把信细细收好,想着郑舟樟念我小名的样子,“阿茹,阿茹。”,一声声酥酥麻麻,像练枪时轻轻晃荡着的柳叶。我自觉自制力好,却不曾想会败在郑舟樟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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