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谈心 ...
-
Part 34
斯内普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个故作乖巧眨巴着眼睛的小蛇，有些烦躁的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他有些嘲讽的勾了勾嘴角，“哈利·波特，相信你作为盖勒特·格林德沃的教子，在入学前一定得到了不少跟霍格沃茨有关的资料吧——尤其是任职教授们的。”
哈利愣了一下，收回了脸上表情。他承认他在面对斯内普教授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表现出自己最单纯的一面，以求这个教授可以忽略自己的姓氏而注重在和莉莉·伊万斯更相似的地方。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是为了让教授不再厌恶他？还是一种代替自己的父亲的赎罪心理？他不知道，但是很显然，他和教父达成了深度的合作，他也知道了教父的身份，那么自己的这份伪装就会注定失败。他的院长或许对于他的母亲有着一往情深，但是他毕竟是个标准的斯莱特林。
斯内普看着面前收敛起来伪装的哈利有些烦躁的紧蹙着眉头。那双眼睛变了，不再像是莉莉那样热烈、纯洁，而是变得深邃冷漠了起来，这些事情都在提醒着他，面前的这个变种的波特被黑魔王养了几年，他不像莉莉，也不像詹姆，他仅仅是哈利·波特。
“我很抱歉，教授。我以为那样你会好受一些。”哈利垂下眼睛低声说。
“哈利·波特，哪怕你被黑魔王养了几年，依旧摆脱不了波特家的自大……”斯内普踱步到哈利的身边，死死的盯着他，“你凭什么，觉得你的教授，需要你的同情。嗯？”
“这不是同情，教授。从来不是，我只是……”
“听着！”斯内普猛地打断了哈利的话，他看着哈利的那张和他记忆中的两个人仅剩下一点点相似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指用力的戳了戳哈利的额头。“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是一个斯莱特林，那么我就有理由在这七年里对你进行庇护，这和你是不是姓波特无关。”
是的，他仅仅是一个斯莱特林。这是他进入了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起居室接收到了关于萨拉查的一些记忆以后唯一的想法。
莉莉·伊万斯——他前半生中唯一的光，她照亮了他那悲惨的童年，以至于他忽视了他和她根本上的不同，他是个阴沉自私的人，他野心勃勃渴求着强大的力量，而莉莉是永远是热情快乐的，她只想永远和朋友家人在一起快乐简单的生活。
哪怕没有伏地魔、没有食死徒与凤凰社的战争，他们也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现在的自己已经可以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对莉莉到底是保有着怎样的一份感情，但是年轻的自己将这份感情放错了位置，他以为这是爱情，而莉莉的死亡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负罪之中，以至于他都忘了——他遗忘了他选择伏地魔最初的原因。
他想变强，仅此而已。海德拉给自己开放的萨拉查的起居室的使用权以及他所见到了的他的生平让他想起来了他最初的愿望。他要不断变强，直到没有任何人可以看轻自己，他不应该匍匐在任何人的脚下，而应该挺直了脊梁站在巅峰。斯莱特林的名望在那个人的手里被毁灭殆尽，只剩下几家纯血的贵族在苦苦支撑，既然他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他也得到了一部分萨拉查·斯莱特林的传承，他所肩负着的，就是重振斯莱特林的荣光，他必定会带着这群小蛇们得到应该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
哈利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教授，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他在得到了海格给自己的那本相册以后，想方设法的找了很多方法打听了他父母上学的时候的事情，在一些和父母同辈的人的嘴里，他得到了很多在德国那套资料里没有的细节，他的父亲的那个小团伙在这七年间无时无刻的不在找着教授的麻烦。而斯内普教授加入了食死徒这件事更是他和莉莉决裂的最根本的原因。他以为他保护自己、选择给邓布利多教授当间谍是因为莉莉被伏地魔所杀，而他是伏地魔得力的属下，所以他在赎罪。而现在斯内普教授的话语，让他不确定了。
斯内普看着哈利脸上显露出来的迷茫，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哈利·波特，这些事情我只说一次，你记好。我分的很清楚，你和你的父母是完全不同的人，我现在选择庇护你，是因为你是一个斯莱特林；而选择了格林德沃是因为他是一个值得追随的领导者，仅此而已。”
哈利看着面前的这个眼睛中闪烁着光芒的人，有些愣神。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内普教授仅仅是得到了萨拉查的密室的使用权就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但是这样似乎也不错。教父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唯命是从的奴隶，而是一起开拓事业的合作者，或许他就是明白斯内普教授的本质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才选择一定要让斯内普教授变成自己人吧。
“我明白了，斯内普教授。”哈利对着斯内普扬起了一个属于哈利·波特的浅笑。
斯内普看着面前的这张笑脸，他不像那个讨厌的波特一样张狂，也不像莉莉那样热情，但是这样就很好。他摆了摆手让哈利回到他的宿舍去，然后心情愉快的拿起了从密室中拿出来的几本千年前的古籍开始像海绵一样疯狂的汲取着属于那个时代的一切知识。
哈利回到宿舍后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自己思考着，任由德拉科在一旁好奇的打量。斯内普教授或许是在萨拉查的起居室里知道了一些什么，让他解开了自己的心结，这样很好，他不会再受邓布利多校长的摆布，他会是一位肩负起整个斯莱特林的院长，是教父有力的合作者。他依旧会给自己提供庇护，只不过这种庇护里不会再有那些隐晦的、复杂的情感，只是作为一个单纯的斯莱特林，作为一个合作者家的孩子。他抛弃了他的过去了吗？或许也没有，大概他对于自己的母亲其实从来都不是爱情。他或许从来就不像伏地魔想的那样忠于自己，也不像是邓布利多想的那样忠于莉莉，他忠于真理、忠于力量、忠于……西弗勒斯·斯内普自己。
或许所有的感情最终都会变质，就像是铭刻在纽蒙迦德大门上的那句话，一切为了伟大的利益。哈利歪着头这样想着，和好奇的德拉科对视了一眼。
“你和教父聊了什么，怎么回来以后看起来这么奇怪？”德拉科爬到床上坐在了哈利的旁边。
“德拉科，你会爱上什么人吗？”哈利有些好奇的问着他。
“哈？”德拉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诧异的叫了一声，“你在说什么蠢话？”
“说说看呀，你对马尔福夫人有过什么设想吗？”哈利好像是真的被提起了兴趣，忍不住转过脸认真的盯着德拉科。
德拉科被这双绿眼睛注视的背后有些发毛，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脸颊也染上了一点绯红，“如果你是说马尔福夫人的话，那必定要是一位纯血统的女士，端正有礼，她会和我一起操持着整个马尔福家族的产业，也会生下一位像我一样优秀的继承人。”
“就像你的父母那样？”
德拉科点了点头，忍不住露出一个温暖的笑脸，“我希望可以像是我的父母那样。不过英国这面的几位适龄的女士们……目前可能都不太符合马尔福夫人的要求，或许要等她们再大一大，或许可能父亲也会在国外帮我物色一个未婚妻。他现在和你的教父也是合作者不是吗？”
哈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带着笑意在思考着的德拉科，忍不住又开口追问了一句，“你会爱她吗？我是说，像是你父母那样互相爱慕的样子？”
德拉科脸上的笑意开始收敛，他看起来像是在思考，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哈利。我的父母是幸运的，他们从小就缔结了婚约，然后在霍格沃茨求学的时候产生了爱情。但是归根结底那份感情都是根植于他们从小的婚约。我会爱我的妻子，爱我未来的孩子。但是那份感情是否是爱情，我不能确定。至少现在不能，因为到目前为止父亲并没有让我和其他家族缔结婚约的打算。”
“贵族之间总会这样，他们的爱永远不会纯粹。是吗？”哈利想到了普兰德兄弟的父母，他们的父母是一对看起来非常恩爱的皇室夫妻，但是事实上他们很清楚那两个人之间并没有爱情，他们各自有着自己的情人，但是对于这段婚姻的认真以及对兄弟两人的爱护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这份感情是真挚的。
“或许是吧。爱这种东西其实怎么都说不清楚，你知道我的母亲的家族布莱克家族吗？”德拉科想了一下，举了一个例子，“布莱克的家族很疯狂，我母亲那一代的几个孩子，只有选择了马尔福的她现在才是最安稳的。贝拉姨妈是那个人的忠实信徒，她狂热的爱着神秘人，甚至把自己送到了他的床上，但是她还是遵从了那个人的要求，嫁到了莱斯特兰奇家；安多米达姨妈则忠于了自己的爱情，她嫁给了一个麻瓜种的巫师，然后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从此消失在纯血贵族的世界里；西里斯舅舅，憎恶着布莱克家族与黑魔法，他在入学的时候坚定的选择加入了格兰芬多最终被家族除名，现在被莫名其妙的的关在了阿兹卡班，反正我们家里没人相信他会是个食死徒，也不知道当时邓布利多为什么不给他进行重审；最小的雷古勒斯舅舅本来作为布莱克家族最小的孩子，他当时是打算毕业以后直接去做一点小生意的，但是因为西里斯舅舅的原因成为了家族的新任继承人加入了食死徒，在一次执行任务的途中失踪了。”
德拉科看着安静的听着他讲述的哈利，抿了抿嘴唇，继续说着，“安多米达姨妈的爱是最符合世人眼中的‘爱’的定义的，贝拉姨妈对神秘人的爱或许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但是这也是爱，西里斯舅舅对于布莱克家族的恨意也是基于爱，而雷古勒斯舅舅……他是个从未接受过继承人教育的次子。母亲曾经说过，布莱克家族给过雷古勒斯舅舅选择的机会，他可以不接受那个继承人的位置，他们会给他制作一场假死然后让他体面的脱离布莱克家族，但是他很平静的接受了，我认为这也是爱。”
“哈利，我从小就知道，我注定不可能像一般人一样拥有一份纯粹的爱情。在今天得知了马尔福家世代单传这个消息以后就更不可能了，马尔福家族需要延续下去。或许我以后会娶一个合适的女孩作为马尔福夫人，我们之间可能不会有爱情，但是我们会相互扶持的延续这个家族。”
在德拉科的讲述中，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他们已经从坐在床边逐渐变成了两个人钻进了被窝，德拉科有些惆怅的看着身边躺着的男孩子，有些的好奇的反问，“那么，你呢？哈利。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哈利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他没有任何的打算，9岁以前他生活在地狱，9岁之后在德国浴火重生以后他其实也只是挣扎在生死线上。去年进入了霍格沃茨之后他的身体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对魔力的适应在逐渐好转，但是他却也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命运。他是英国的救世主，去年一年的经历让这件事在他的脑海中确认无疑。教父说过，命运或许可以被改变一些细节，却最终的走向谁也无法改变。他注定会成为杀死伏地魔的人，哪怕他不想。
他其实很抗拒接触陌生人，因为他不知道他所熟悉的那些人会不会变成命运的一环，最终被命运所玩弄。然而事实却和他的想法背道而驰——他得到了一个最伟大的黑魔王作为教父，他的背后站着遍布整个欧洲的圣徒势力；他得到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友谊，斯莱特林永远不会背叛他真正的朋友；他还得到了四个学院的认可，哪怕每个学院只有几个熟悉的朋友，但是这对于一个斯莱特林来说才是最令人震惊的事情；甚至就连应该是憎恨着他的斯内普教授，也和他的心结达成了和解。或许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那么他有资格去妄想吗？在一切都结束以后，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爱人，和教父和朋友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不，不行——这不可能——哈利突然想起了去年看到的那面厄里斯魔镜，那阵吞噬了一切的、不祥的黑烟。他忍不住蜷缩成一团，朝着旁边温暖的地方蹭了过去，呜咽了出来。
“哈利？”德拉科诧异的看着一边哭一边朝着自己蹭过来的男孩儿，有些手足无措的抱着他安慰起来，他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哈利的长发，直到他再次平静了下来。
“还好吗？”
哈利点了点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抱歉，德拉科。我不确定……我有没有未来……”
德拉科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拍了拍他的后背，强行把人塞进被窝里，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肯定会有的，你是我的朋友。哪怕你的敌人是……那个人，我也会帮你的。我们是斯莱特林，我们终将得到我们想要的一切。睡吧。”
哈利轻轻的点了点头，他躺在床上感受着德拉科逐渐入睡后变得平稳的气息，轻轻起身来到了盥洗室。盥洗室内的那面镜子已经被替换成了麻瓜世界的那种不会说话的普通的镜子，他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和父母完全不同的自己，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镜面摩挲着。
镜子里的自己像是个真正的贵族一样，皮肤白皙光洁，长发微卷柔顺的垂落，他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碧绿色的眼睛里闪着光。他伸出手，一阵黑色的烟雾顺着手指的方向溢出，在他的面前不断的翻涌，黑雾的中心处闪烁着不祥的红色光芒，他透过这道光芒看着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变得扭曲了起来，眼睛深处闪烁着白色的光芒。
他知道镜子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这几年跟在教父的身边他得到了优雅的举止、光鲜的皮囊、强大的力量，哪怕在霍格沃茨最令人忌惮的黑魔法他也可以使用出来。他的身边围绕着疼爱他的教父、照顾着他的圣徒、陪伴他的朋友，但是他的内心还是那个有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浑身伤疤，神色冷漠的孤僻的小男孩儿。但是，哪怕只有一点点，他应该也是在改变的吧——
他看着面前那道有些温驯的黑烟，看啊，这个带着他进入新的地狱的默默然，他已经开始可以控制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