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晨光熹微中,灵山寺今日迎来了位尊贵的施主,那位尊贵的施主是来为她的母后与她的国家祈福。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入山门,方丈特意在寺门前迎接“阿弥陀佛,公主慈悲为怀,老衲深感慰安”
      在最前头的一个女孩开口“阿弥陀佛,景安有礼了。”
      “那我们便进去礼佛吧,殿下。”方丈便说这便在手中拨着佛珠,那女孩点了点头回头朝身后一行人看去“你们就在这寺门外面守着吧,让秋流,冬尽跟着我就行了。”听见那女孩这样说,打扮的像将军的一个男人开口说“公主,让末将跟着您进去吧,现在国家局势并不安稳,加上您身体又……”
      那人还没说完女孩咳嗽了几声,但这并不是有意阻止不让那个人说完,她是真的有疾在身“崔将军,拜个佛而已,用不着这么大祸临头,我还死不了呢。”语气柔和但眼神里透着来自上位者的威严与不容置疑
      那男人噤言作揖后,指挥留在寺门外面的人。
      女孩跟着方丈进入了寺院,那女孩便是当今国家唯一的皇族,亦是唯一的继承人,名唤生怜,封号景安。
      若说当今是为何朝哪代,当今为天辰国当政以历二王,始皇帝姜商,平清帝姜元而后就是安平公主的父皇常明帝姜肃,其实在平清帝时天辰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到了她父皇当政,父皇重文不重武,颁布通天试。由此经常见到拿着书本苦读的文弱书生,却看不到一个习武之人。以至于到了无将可用的田地。
      而崔将军所说的局势不安指的是边疆无人可守了,现在完全是靠着老将在那里耗着,可天辰地大物博,疆域辽广,守了一辈子边疆的老将们分身乏术,以至于边疆一直不稳。
      所以她来这里也是为了边疆将士祈福,景安与方丈一同穿过众生门,相心门,般若门,三门过后过了明净台便是大殿了。
      明净台是由汉白玉石堆砌而成的,通体雪白,共有十二阶梯,佛门指十二一轮回,予以圆满。
      明净台中心则种植着一棵山茶花,据说是当年早慧大师亲自栽植,现已亭亭如盖。那树上绑着许多红色木牌,寄托这无数人或多或少的祈愿。
      可祈愿终归是祈愿,做不做得数还得看佛祖
      到了正殿,方丈停下对大殿金身拜“阿弥陀佛,殿下可需要其他人作陪祈愿?”景安与方丈拜完后“不用,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就好,秋流,冬尽你们也不必相陪。”
      冬尽一听到不让她进有些急了,公主从来没有出过皇宫还爬了山,现在又要一个人礼佛她很担心公主的身体能不能撑下去,一时情急道“殿下金玉之身,若是出了意外,就是赔上这寺都不够。”
      秋流听到冬尽说的话后,赶紧拉着冬尽跪下作揖“公主恕罪,方丈恕罪,冬尽只是担心公主身体方才口不择言,还请方丈恕罪。”
      方丈对二人没有理会,转头跟景安公主说“这两位小施主关心的不无道理,殿下若不想要这两位小施主作陪,贫僧倒有一个更为合适的人选,现下在寺中有一位贫僧的小师侄,云游到我这里来了,还没有离开,如果可以便可让他作陪?
      景安没有搭话垂目沉思,方丈以为景安在担心他举荐的这位是个绣花枕头连忙解释“殿下若是担心我那师侄修行是否当得起,贫僧可以担保,师侄法号即觉,是我大师兄最爱的高徒,也被其他修道之人称为现世佛,此子从小便……”
      “不用了,多谢方丈了。我想我该自己去面对这一切了。”景安对方丈行完礼后独自一人进入了高殿。
      方丈看着景安的背影,叹了口气喃喃的说“得君如此天辰断不能亡啊,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景安进入殿内先是三叩佛像金身,后跪在金身前诵念经文,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景安才睁眼开口为积劳成疾的母后和边疆的将士祈愿“佛祖大能在上,信女姜生怜在此叩安,一愿母亲身体爽利,能长长久久与父亲相守,二愿我边疆再无战事,边境将士不在流血牺牲,三愿…三愿我天辰能在这时候出一个挽大厦将倾的英雄。佛祖,第三愿是信女的一点小私心,一个积弱已久的国家需要一个英雄带领他们走出黑暗。如若佛祖能实现信女三愿,信女愿以后禅位……”
      这时候一个僧人的声音打断了景安,景安转身看向门口,看见一个僧人长身立于大殿门口中央,歪着头,一双眸子清澈不含杂质,好像正细细的打量着景安。
      僧人:施主,小僧看施主在这里祈愿了许久,小僧观施主面相发现施主身体并不是很康健,小僧在这里算是劝慰施主不必太过坚持,我佛慈悲,想必已经听到施主的诉求了。小僧还请施主移步厢房稍作休息。
      景安看着刚才的一幕竟有些呆,知道那僧人走过来,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景安才回过神来说道:多谢大师提醒。
      边说着便要起来,由于跪的时间有些长,加之身子骨弱,竟有些头昏。险些晕过去,但奈何秋流,冬尽还在明净台外面候着,那僧人看到这里,虚扶住她说道“施主可是自小便有这心症,常常有气虚乏力时不时还会喘?”景安笑道:老毛病了,大师眼力极好,堪堪才见一面便看出这么多来。那僧人淡淡笑了笑回道:不过是小僧拙见,近几年来小僧一直在外云游学了不少医者的本事,但也只能算半个。
      景安看着面前的这位僧人 ,不自觉有些心安,景安正在内心自嘲,那和尚又开口“施主,好点了吗,”景安看着他说“好多了。”那和尚像是松了口气喃喃说道“那便好,那便好”又接着对景安说“那施主可是将小僧的手放开了吗?小僧是出家人,现在又在大殿里多少是有些不大好?”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看着景安,景安这才意识到她和他太亲昵了。
      连忙松开手后躬身行礼以示歉意“大师,景安失礼了”
      “不不不,是小僧失礼了,还望姑娘莫怪。”他再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有不可让人忽视的少年目光。
      景安突然很想问问他的名字,就在他转身要离开大殿的时候景安叫住他说“你的法号是什么啊”
      那和尚转身背对着阳光说“小僧法号即觉。”说完作了个揖离开了。
      “原来他就是即觉啊。”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景安脑海里,直到回了皇宫之中。
      那日过后,景安便时常来到寺院中祈福,说是祈福,不过她心里知道这不过是个幌子,她自小身体孱弱,对其他事也都是兴趣泛泛,直到那天那个突然闯入她世界的僧人,她的人生再无任何波澜,她就像游园惊梦一般遇见他。
      不过好笑的是每次去礼佛都能看见他在当扫地僧,乐此不疲。而他也会每次问她“柔弱的小姑娘又来了,这次打算拜多久?”说完放下扫帚朝大殿方向拜一拜嘴里说“阿弥陀佛,诸佛在上,这小姑娘又来了,您就发发慈悲听她在您耳边唠叨唠叨。”
      每次一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景安就恼他,小脸憋的通红。
      逗的急了,就要去折山茶花,即觉就来哄说“这寺里的佛花都是通了佛性的,姑娘不如手下留情,饶它们一命?刚才是小僧过分了,您有什么气往我身上撒,就饶了它们,成吗?”
      当然景安又不会真的去折那树上的花,只不过他哄她,她愿意听。
      待到礼完佛后,景安就去后院释迦池找即觉,这点极好,因为每次景安过去的时候即觉总是在池边的小亭子里泡好一种特殊的茶耐心的等着她,完全没有任何不耐。
      他和她在这一方小亭聊天聊地,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只是这次景安打算回去的时候,即觉叫住她“我们也认识这么多时日了,虽然我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但是还是想问一下你,你的名讳?”
      景安看着面前这个面若温玉的僧人,原本光洁的头上竟有些小刺,像是胡茬。看着他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景安沉兀了,过了不知多久景安抬起眸,眼睛一下子就被他抓住了,他在等,等她的答案。
      景安小声开口,语气有些颤颤巍巍,她尽量让自己保持语气保持平稳“我姓姜名叫生怜”
      “噗嗤”一声,即觉笑了“你为什么怎么紧张?是怕名字不好听吗?姜生怜,姜生怜,好名字啊。”
      即觉朝景安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景安不抬头看他,便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又胸闷了,按道理讲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啊?”他焦急的跑到景安面前,捉起她的手腕便开始问脉,边问边说“你这脉相虽不比平常人,但于你前段时间已经好了不是一星半点,今天怎么还是会胸闷?”
      景安把手挣出来垂在胸前恭礼“不是身体的原因,是我不知该如何向你解释。”
      这话一出弄的即觉不知所谓了“解释什么?”
      景安顿了顿微启唇“我还有个名号,唤作景安,我其实是……”
      “景安,景安”即觉唤了两声突然跪在地上说道“贫僧即觉,叩见景安公主,景安公主万福”说完这句便不在抬头。
      景安想把他扶起来,刚弯下身去就听见即觉说“公主千金之躯,不可为贫僧弯腰,更不可扶贫僧起身。”说完抬头看着景安的眼睛,即觉的眼睛长的很好看,准确的来说是眼神很有蛊惑力,可是现在景安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像最开始她看到的那双眼睛了,少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少了什么……
      ——
      “不用送我了。”景安看着即觉说,即觉没有搭话自顾自的往前走丝毫没有感觉出景安已经被他拉下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她送出去。
      “就到这里吧,即觉。”声音很大,是喊出来的,看到即觉停下后,景安快步的走到他面前想跟他说句话。但突然发现他们好像无话可说了,可是刚才他们还无话不说啊。
      景安看了看他,转身就想离开,即觉这时开口说“公主殿下,请恕贫僧无法相送,望公主恕罪。”
      景安听见他说话的时候,以为他会说些她喜欢听的,结果是这些无关痛痒的话,她没有回头,就这么离开了。
      即觉就在原地站了许久,望望天,在望望地。方丈这时从后面厢房处走来,看见他的小师侄在此郁郁不快,就走过去拍了拍了他的肩问他“怎么了?”
      即觉转身朝方丈行礼“小侄问师叔安,师叔,没事,我就是在想我是不是该去云游去了,毕竟在此处叨扰了许久。”
      师叔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我这几日见你与景安公主在释迦池旁,谈论佛法,你是不是还偷偷的在治疗景安公主的病啊?”
      即觉不想让别人发觉他的情绪有什么不对,就开玩笑说“师叔眼睛够尖的啊,不错我确实在对景安公主用药,只不过都是一些疏肝理气的,谈不上治病。”
      “景安公主这病,我到是听说过。”方丈拿手摸了摸胡子说。即觉一听这个眼睛都亮了拽着方丈的胳膊说“你听说过,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诱出这样的病来的?可是因为受过什么刺激?或是因为……因为天生?”
      方丈看他一眼二人了然于心,方丈继续说道“你知道,政权更迭的时候免不了一场流血。常明帝刚继位的时候,国家不稳,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为了肃清朝堂。下了好一番功夫。这大王妃原先是个将军,大王妃便是当今皇后,后来嫁给当今皇上后,就放弃了将军之位,当时怀着景安公主就去上马杀敌去了,当时没觉得什么,皇后出生将门崔家,身体健康也没想到会出什么事,但是景安公主一出生便常常贪睡,胆小害怕一点声响都听不得,好不容易将将养大,也是时常的气短乏力,只要是季节交替免不了一场风寒。皇后老觉得是自己当年的问题才导致的,血淤于心,身体也逐渐的不行了。
      “按理来说,只要不是孕期过于动胎气,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即觉沉吟不语突然灵光乍现他抬眼看方丈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景安公主可是早产或者曾经被人用药?”
      方丈看着他这个向来没所谓的小师侄乐了开玩笑说道“皇家秘事,我一个做和尚知道了恐怕早已身首异处,坟头的草长的都比你高了。”
      即觉知道师叔不想给他说这些,但他现在也没什么附和他的心情随便搪塞了几句“师叔惯会取笑的,我身姿好歹七尺有余,景安公主是常明八年所生,现在是常明二十四年,左右不过才十六年。要在细致些…”
      方丈打断他发散的思维“哎,哎,哎,谁让你现在算这个了,对了跟你说个事,你师傅来信问我你怎么还不走?”
      即觉一听到师傅二字有些怵,即觉师傅法号慧明,天生一副不苟言笑的冰面孔,即觉从小因为一些事情就养在寺庙里七岁得了慧根正式出家,一直就跟着师傅,他和慧明大师像师徒更像父子。
      即觉看着面前的师叔问“师傅来信催了?”方丈看着他同情的点点头“你这在外面玩了挺长时间了,你师傅他多少是有点担心?你打算什么回去啊?”
      即觉一脸为难不作声,方丈看着自己小师侄这表情乐了故作姿态的说“不过我给他回信了,在信上给他说了你最近时间不会回去,在干一些助人的大功德,等到把这功德挣够再回去也不迟。你不知道我在信里的言辞,无比诚恳,无比端正,你也知道你的那个师傅是多么不近人情。师叔也只能帮到你这里了,剩下的得看你自己了。”
      方丈拍拍即觉肩膀说道“人这一生妄念很多,但你要懂得克制,因为你是这世间所期待“现世佛””方丈拽着即觉朝大殿方向拜礼“佛陀在天,叩问你心。”
      方丈在说完这句后就离开此处,只留下了即觉一个在此处问心。
      ——
      被得知真实身份的景安,坐马车偷偷的赶回了宫,景安刚进寝宫就有侍女来报说“公主,公主,皇后娘娘不成了。”景安刚回,内心还沉浸在与即觉最后的一番话当中,现下又听到侍女来报说母后不成了,赶紧出殿。秋流,冬尽拦下那侍女问“怎么了?皇后娘娘午时还好,怎么突然就不成了?”
      冬尽警觉问面前的侍女“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快说,你是谁?”
      原本冬尽只是想诈诈那个侍女,现在宫内不太平,西昉王拥兵自重,狼子野心联合皇后母家准备推翻常明帝改立自己为帝,而皇后母家也有望从望族一跃成为皇族。
      那侍女眼见败露,目光一变,图穷匕见,随即拿出凶器往景安公主方向刺去,但那侍女没想到秋流,冬尽都是习武之人,冬尽与侍女瞬间扭打在一起,秋流护着公主回到殿内,景安大概已经猜出侍女是谁派来的,只是她没想过会这么快。叔叔,舅舅,你们当真想要我的命和那个位子。
      景安进到内殿,跑到床边奋力掀开床垫里面有个暗格,景安拔下她常带的一个簪子,用力撬开后从里面拿出一枚玉佩,拿完后交到秋流手上说“你带着这块玉佩去东山,在东山喊一声日月山河,如晦将倾,到时候会有人来迎你,将宫内情况交代清楚,出兵清理门户。”
      景安说的有些急“咳,咳,咳,咳,咳,我这身体真是拖累,一定要快,天辰和我父皇母后全托付给你了。”她用力拽着秋流的手,只有这样才不会晕倒。
      秋流看着公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公主,秋流就算豁出性命也会把玉佩送到东山。”
      景安扶秋流起来对她说“低调出宫,我们不知道宫外是什么情况,一定要快。”
      秋流点头“是,公主,但公主我走了谁护着你啊”景安笑着安慰秋流“还有冬尽呢,你若是快些出宫早点调兵过来,我不是就没危险了。快些出宫吧。”
      秋流还没离开就听见冬尽在大声喊着“公主,公主”景安秋流跑过去看见满身是血的冬尽和四个黑衣人站在一起,黑衣人一见到景安出来快速跪下四人齐声喊道“北方玄天四人拜见公主。”
      景安一脸疑惑“你们是?”其中一个回答“我们是从天辰开国一来就存在的暗卫,二十八宿,保护您的是北方玄天,女,虚,危,室这四个星宿便是我们的名字。”
      “你们快起来吧”景安听父皇说过这二十八宿,只是未曾见过,他们的衣服面料考究,用的是天蚕丝,肩上有用金线绣的他们各自的星宿图案。
      景安看着这四人如同救命甘泉,她问“现在宫内有多少暗卫?”
      女宿回到“宫内只有四面暗卫,中央钧天在乾元宫,东方苍天在坤和宫,东北变天散落在宫内各处,我们便是北方玄天。”
      景安接着问道“只有这四门?其余的呢?”
      女宿回到“在宫内只有四门,西北幽天,西方颢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东南阳天等人皆在东山就位。”
      景安心想“父亲母亲已经有人护着了,现在该她来反击了。”她派危宿,室宿和秋流一起去东山调兵,自己和冬尽,女宿,危宿在宫里尽量把羽林军调动起来。
      景安从集灵宫跑出来,看见各宫都已经乱了,逃跑的宫人,还有从内部反叛的军队在杀人,战火连天,血海滔天,景安顾不得深思在女宿和虚宿的低调护卫下找到了在九阴宫的一队羽林军。
      为首的一看见景安赶紧下跪喊“末将未能及时救驾,请公主恕罪。”景安到没觉得这有什么只说“我父皇母后呢,可有人护着他们?”
      那人回答“公主请放心,末将一开始就已经派兵护驾”景安听见这个消息松了一口气。接着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九阴宫是祭祀宫平时没有什么人来?”
      那人眼神忽变,眼露凶光“那末将也要问问公主现在这么危险,怎么没在宫里好好等着末将救您呢?”景安突然警觉往后一闪,那人身形向前一扑,因景安往后一闪没有扑到景安,随即女宿上前与那人缠斗在一起,周围的人见此情景也开始攻击他们,冬尽和虚宿也迅速投入战场。
      景安这才意识到她遇到了叛军,他们三人分身乏术无人护景安,景安更不会武功,景安看着眼前叛军,混乱的拿起旁边掉落在地上的剑胡乱挥舞,由于动作大,把头上的珠翠都掉了不少,头发也随之散开。
      那个小兵看到这种情况也不知所措,他拿兵器胡乱挥舞的时候划到了景安的脸,景安吃痛。手上的剑突然有了准头,她直直的把剑刺进了小兵的身体,这是她杀的第一个人。
      她因为惧怕松开手中的剑,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缓缓倒下。她内心沉浸在她杀了人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身后有人,冬尽偏头喊到“公主,小心”
      那人见一暴露立即虎扑上前,景安转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从宫门处发来,直直的刺进偷袭那人的身体,那人随声倒下。
      从宫门来了一队羽林军,进来以后直接开始厮杀,景安正在疑惑时,看到林辛拿着弓走了进来,避开人群就往景安那里跑来,还未接近就被女宿拦住,林辛见状单跪于地喊“末将林辛,救驾来迟,还请公主恕罪。”
      景安看清眼前离她十丈有余的人正是林辛,快步跑过去对女宿说“这是林将军,我认识他。”女宿这才放开林辛退到身后。
      景安将他扶起问“我父皇呢?母后呢?”林辛抱拳回“陛下娘娘现下安好,我已在乾元宫设立保护圈,陛下娘娘就在里面。”
      周遭金戈矛盾声音很大,但这句“安好”景安听的无比真切,她的心算是落了一半了。
      林辛又说“公主,还请跟着末将前往乾元宫。”景安当然要去看看父皇母后,随即说“好”
      羽林军快速结束战斗,护送景安回乾元宫,在途中遇到了几伙叛军一一斩杀干净。在路上景安了解到西昉王和崔家还没有攻进宫门内,林辛也已经飞鸽传书给边郡的黄元帅,进都救驾。
      景安对这样的安排有顾虑,边疆不稳,如果贸然回都恐怕会内忧外患,但景安不知道那枚玉佩能调多少兵,只能先让边郡较稳的黄老来救驾了。
      林辛看着景安忧虑的样子以为她还在担心皇上皇后就说“公主,陛下娘娘一切都好,还有太医,不会有什么事的,还请公主宽心。”
      景安正在想对策,自然是没留意到林辛的话,只敷衍的点了点头。
      很快就到了乾元宫,一进大殿就看见自己心念的父皇母后正坐在龙椅上,父皇正抓着母后的手安慰母后,皇上一抬眼看见自己的小女儿在殿门口立着没进来便喊到“怜儿”皇后听到皇上喊景安也往殿门看,看见女儿背着光在殿门口站着,皇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站起来要跑下去哭着说“怜儿,让母后看看”
      皇上见状拦着皇后又对景安说“怜儿,在那里站着做什么,还不过来看看你的父皇母后?”
      景安在刚才那么凶险的九阴宫里都没哭,见到了自己父皇母后却哭了,景安跑过去跪在地上伏在皇上皇后的膝上哭“父皇母后,我好怕,好怕你们会出事。”
      皇后将景安的脸捧起来,发现了她脸上的伤口心中又是一悸,带着哭腔说“孩子,你受苦了,母后早些接你过来的。”连忙传唤太医赶紧为景安处理伤口。
      处理完了景安站在皇后旁边向父皇报告外面的情况“父皇,如今外面局势紧张,西昉王有可能一会就来攻破宫门逼宫,我已经让秋流去东山调兵了,林将军也已经飞鸽传书给黄元帅让他进都平稳局面,宫中遗留的叛军已经被羽林军绞杀的差不多了。”
      公主说完这些跪下说道“父皇,西昉王和崔家领着两万兵前来逼宫造反,而咱们现在能调配的只有三千羽林军。父皇,女儿斗胆,请父皇做出决定,恩准女儿能调兵御敌。”
      景安请命的时候用的是“御敌”景安在得知崔家和西昉王造反的那一刻就已经放弃了叔叔和舅舅。
      皇上不语,他还念着一母同胞的情分,这时从远处传来西昉王的声音“大哥,到了如今你还想龟缩在你的乾元宫里不出来?”
      林辛带着兵士守在外面,景安听见西昉王的声音,从高台上跑下去,来到宫门口看着为首的西昉王和她的舅舅崔凯,身后是天辰两万士兵,不管今天谁胜他们都将是皇权的牺牲品。
      景安想驳他一句还没开口,皇上就出来了,站在殿门前俯瞰着地下的西昉王“六弟,你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你若现在收手,我还可保你重新做回你的闲散王爷,富贵一生。但若你还是执迷不悟,我也没有办法了。”
      西昉王听着这番话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哈哈哈,大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当初一直好奇凭什么父皇就传位给你了,就因为你是嫡长子,你要德无德,要能无能,我这是在顺应天命才将你取而代之,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救得了天辰。”
      常明帝摇摇头叹道“你执迷不醒,朕也没有办法。”
      “哈哈哈哈哈哈,大哥你在说梦话吧,现在是我手上精兵过万,我保证不出一柱香,我定能攻下,取你首级。”西昉王举起手来猖狂的说
      “预备…”
      一声穿霄箭破云而出
      稳稳的刺进了西昉王的灰色军旗的旗杆上,西昉王看着做工精美的红色箭矢,箭尾上火红的羽毛无一不昭示这这箭主人的身份。他心惊想“这箭...”
      西昉王还是孩童的时候就听先帝说起过红色的箭,先帝曾说“那红色箭,青色刀,玄色盾以及白色枪,这四种兵器是捍卫皇权的象征,只要敢有人挑衅皇权,那他必会死于这四种兵刃之下。”
      西昉王试着喊了一声“阁下用的可是四神兵中的朱雀弓?”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西昉王一转身便看见红色与玄色的兵马已经将自己的兵士包围住,为首的只有两人一位手中拿着通体火红形似朱雀的弓,另一位左手中拿着的是一把玄色的盾右手还握着一把状似蛇的青铜剑。
      拿着朱雀弓的那人开口“朱雀拜见王爷,王爷若肯放弃,朱雀等人还敬王爷是皇亲,但若是不肯那在朱雀眼里便犹如那乱臣贼子,我手上这柄弓不杀皇亲,只斩乱臣,还请王爷三思。”
      西昉王哈哈笑了两声对着朱雀和玄武说“本王敬二位阁下是个英雄,不如这样咱们做个交易如何,您二位把我扶上着权力之巅,我许你们脱离暗卫生活,重见天光。”
      朱雀勾着唇角没有说话,手中的弓也放下来了,西昉王看到朱雀将弓收了起来心里想“到底是个人,不是神,只有条件有诱惑力不愁办不到。”
      这期间玄武一直未开口,西昉王趁热打铁想赶紧把朱雀说通,就往前走了几步,还未开口就听见朱雀又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四神兵只尊天辰令。”说完这句拿起了放下的弓朝西昉王射过去。
      西昉王毙命,剩下的不成气候,一个可笑的逼宫谋反就落下帷幕。朱雀玄武拜见常明帝后重新回到了东山,宫中的暗卫也都各归其位。
      ——
      过了三日,皇宫逐渐恢复平稳,来支援的黄元帅得知宫内暴乱平稳后又急急忙忙的赶回边郡。这几日景安想了很多,她清楚了自己父皇的中庸,清楚了这个国家的实力内耗,也清楚了当一代明君有多么的难。
      景安心里很乱,偌大的皇宫里没有一个地方能让她心里安定。她突然想到了灵山寺里的那棵山茶花树,她很想去看看。
      她又偷偷跑出宫去了,在路上她就一直在想到底是那棵树给她的安定还是那个人给的,那天骤然结束的话语,眼中的留恋都成为了景安心中的遗憾。
      --
      到了灵山寺,见到了那棵树但却没见到那在树下扫落叶的扫地僧。她喊住一个小沙弥“小师父我想请问一下这寺中有没有一位叫即觉的僧人啊?”
      小沙弥先是一愣复而又笑对景安说“有的,施主找即觉师叔何事啊?”景安疑虑即觉平时没有那么大的架子,应该随随便便就能找的到。
      她压下疑虑问“怎么?是有些不方便吗?”小沙弥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师叔这几日一直在闭关侍奉佛祖,平日里没什么来找。但是若有人找的话也是方便相见的。施主可要贫僧带路?”景安行礼说“那还请小师父带路了,多有叨扰,见谅。”
      小沙弥年岁不大约莫不过才十二三岁正是活泼的时候,一路上讲了不少即觉的事情,说他的悟性怎样好,自己怎么赶也是赶不上的。说到即觉这几日一直在闭关辟谷。
      听了一路的景安开口“即觉师父是为了什么闭关不出的?”小沙弥上了几层台阶说道“师叔说是为了一位故人。”紧接着推开门说“就是这里了,施主进去便能看到师叔了。”
      景安微微躬身“多谢小师父了。”小沙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事没事,我还有事先行离开,能进去就能看见师叔了。”
      等到小沙弥离开后,景安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她想她也没有什么理由能留,也许即觉也不想见她,也许即觉还在因为她骗了他而生气。
      她正苦恼如何找理由去见他时,即觉就从里面出来了,即觉看到景安的时候先是一愣,后担心她因为日头太晒而犯心症,快步走过去。
      景安看见即觉走过来的时候也是一愣,等即觉真的走近后她又无所适从,低头不看即觉。即觉此刻看着她,心惊但是又莫名的心安,从宫变开始到结束他总算是见到她了,不再是坊间传闻里的那个看不见的景安公主了。
      他率先打破沉默“你打算咱们这样子到什么时候,抬头。”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景安一抬眼就看见即觉正盯着她看,眼里有些别的情感,但只一眼,她就再也无法移开了。
      --
      即觉在释迦池边的小亭子泡好当初的茶一如既往等她,她换好衣服从厢房赶来,还未走近即觉就看见了穿着浅青色对襟衫,青色襦裙还披了一条白纱披帛,跟释迦池中的莲叶倒是相得益彰。
      即觉的目光从远处一直看到近处直到景安走过来坐下,景安虽然没有看着即觉但也能感受到即觉的目光一直没有远离她,她下意识咳了几声拿起即觉泡好的茶倒进茶杯喝。
      安静的氛围就这样没有人打破,这次见面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氛围充斥其间......
      “一直忘了问你这茶叫什么名字,我在宫中一直苦寻不到。”景安开口问他,他转头低眉重新为景安斟了一杯茶边倒边说“这茶叫一如既往,这世间恐怕只有我这里有,所以公主才找寻不到。”
      景安回“好奇怪的名字。”即觉停下手中的动作说“不奇怪,这正是贫僧想告诉公主的答案,那日公主问贫僧“何为现世佛”今日贫僧便给出答案,“一如既往”明知结果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但是仍要一如既往。”他顿了顿接着说“现世佛作为人们内心的一个寄托一个实质性的神明,就如同一个国家的元首一样能做到一如既往,就如公主身后站着的是万千臣子,而贫僧身后站着的是万千信徒一般无二。”
      景安默然,即觉又说到“当时你还问我,你觉得你的父皇怎么样?当政如何?我也没有回答,今日我把答案告诉你,你父皇如果从人的角度来说他并无错处,人不该断情断欲,该肆意妄为跟随本心的活着,但是从一个国家来说,你父皇做的不好甚至是不合格,一个掌权者最忌爱和恨。公主我说了这么多可听懂了?”
      景安点点头看着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僧人也可以有情爱吗?”
      即觉倒茶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倒完放下茶壶说“断情断欲,不沾荤腥的不一定是真和尚,纵情纵欲,酒肉不忌的不一定是假和尚。”
      即觉模棱两可的说了个答案,答非所问但是也知晓了他的答案。
      景安没有听到她想听的答案,便想要离开此处,她心疼得厉害,她不想让他看到任何的不同。她便出声说要离开,待她转身要走时,即觉起身开口说:公主,贫僧在这寺院中已停留了许长时间,明日贫僧便会云游四方去了,还请公主以后不要在常来此处了,公主是天之骄女,老来这出家人的地界终究是不好。
      景安听到此处心里边更疼了,她忍着心疼说:大师云游四海一定要注意身体,要一帆风顺的回来。
      即觉听到此处说,“公主说笑了贫僧自认为身体康健并无性命之忧,况且贫僧不过一布衣,既不会去战场之凶险也不会去大漠之边缘,公主莫要担心,愿我佛祝愿公主心想事成,一帆风顺。”
      她听到此处没有答他就头也不回走了。待景安走后他把那段完整的话小声说了出来,“祝公主,身体康健,无病无灾,心想事成,觅...觅得良缘。”
      说完即觉起身离开亭子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夏蝉鸣鸣,竹叶沙沙,原本是多美的景色,却因二人的离开平添了几分悲凉。
      ——
      三年后,乾元宫中景安刚刚完成她的登基礼,其实那年在宫变平息不久,景安的母后就离世了,后来景安开始学着监国,在去年春节的时候景安的父皇宣布禅位给景安,到了今日景安完成了她的登基礼。
      景安在坐在龙椅上发呆,就听见门外公公来报说“陛下,有位僧人在皇宫门口送来了一个匣子,说是给当今新皇的?”
      景安站起来问那个太监“僧人?现在可还在门口?”景安想:一定是即觉,即觉一定知道自己今天登基。
      那个传信的公公说“那僧人给了宫门前的侍卫后就离开了。”
      “还是走了嘛,走了也好,相忘于江湖比现在见面两两相望强。”景安喃喃的说。
      传信的太监看自家新君自言自语想着是打扰还是不打扰,最后斗胆开口问“陛下,这匣子您要不看看?”
      景安因为匣子二字回过神“快,快拿上来。”景安坐着,膝上放着那个红木的匣子,她打开后看见一束满满馨香的山茶花安静的躺在红木匣子里,她看见后眼泪潸然落下,她没想到她当年一个玩笑竟然真的实现了。
      她拿出来山茶花低头嗅它的芬芳,仿佛回到了他说“这寺里的佛花都是通了佛性的,姑娘不如手下留情,饶它们一命?刚才是小僧过分了,您有什么气往我身上撒,就饶了它们,成吗?”
      脸上的神情,嘴角弧度她都记得清楚,如昨日一般。
      但她现在却不是笑着的,而是在哭。
      春日野悠,昭昭晴明
      最终那寺里的佛花堪折,而佛子却留不得。
      ——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