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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冬至快乐 ...

  •   岑煜回来时我迎上门照例给了他一个微笑,向他祝福道:“生日快乐呀——”旋即便转身自顾自地说:“快过来吹蜡烛许愿,我今天学烧了好多菜呢。”

      没想到他突然拉住我,一脸欲言又止,但是眼神没有一点避闪。

      我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你是在外面吃过了?那也行,吹个蜡烛,就过个仪式。”

      “不是。”他打断我,语速飞快地说:“我们分手吧。”

      我脸色渐渐僵硬,脸上的笑就像戴着一张劣质面具一样,下一秒就会裂开。

      他又开口了,眼睛直盯着我,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嘲讽:“你看看,你总是这样。一直什么都不说,一直要我去猜你到底怎么想。你和我在一起时,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想法、表情、做法,到最后我都要陪着你演下去。你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啊,一直维持你自己这个形象,你不觉得你这样太累了吗。你对爱情的要求太高,是不是这样就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谁没有心情陪你玩你画我猜的游戏。”

      我抬头看向他,“你怎么不早说。你知道我没进过厨房,今天这个蛋糕和一桌子的菜我做了五个小时。”还不止,今天是他二十八岁生日,桌上那二十八块饼干,每一块都做的我烦躁的要死,可是我变着花样做完了二十八块。

      我在他错愕的表情中跑出去。关上门的那刻我才允许自己哭了出来。我从十六层的楼梯间一阶一阶地走下去,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想:他也许是对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克制自己呢?刚才我就应该甩他一巴掌,然后要他滚出去。

      *

      他这通话让我当天晚上在酒店就失了眠。我更加怨愤了。但坏运气还没完,第二天我去公司上班时,发现那个所谓的某电视台主持人的侄女,拿我的稿去参加比赛得了奖,却压根都没问过我。

      那个稿子我可是熬了好几个晚上,找了无数资料,反反复复删改一字一笔亲手写下来的。然而这个稿子的作者署名有一大堆,唯独没有我的。

      这时候岑煜的话又在我的脑海里盘旋。对啊,我为什么要克制自己?这个稿子本来就是我写的,他们没经过我的同意还不写上我的名字,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拿着稿子去向那位电视台主持人的侄女对峙。她坐在办公椅子上动都没动,轻飘飘地瞥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涂指甲油,“台长说了,奖金每个人都有份,钱不会少你的。”

      我勇敢地把稿子摔在她的脸上,在她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冷笑一声,“你还配不上我的稿子。”

      然后我被辞退了。我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有一股放飞自己的轻快感。不用再掩饰自己真的好爽啊,一个人本来就应该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不是吗,你克制自己,委屈自己,为了不伤害别人面子,人家还不一定收你这片好意呢,反而觉得受到伤害的是自己。

      *

      岑煜发来短信:“东西我都搬走了,钥匙我放门口了,房租我续租了半年。”我恶狠狠地想:谁要你续租了?多管闲事!

      我回到家时,发现桌子上的蛋糕和菜依然保持着原样。好的那我今天晚饭解决了。你以为我会倒掉?才不!自己做的自己都不稀罕别人更不可能稀罕了。

      但是我在收拾卧室时,我竟然发现了一条女人的奶罩!这不可能是我的,我怎么可能会穿这么骚的红色。他肯定在收拾的时候以为是我的,所以也就没有销毁证据。

      我气得手直发抖,他都把女人带到家里干了,昨天还跟我说了一大堆屁话!仿佛他才是受害者!关键是我真的开始不再克制了,结果工作没了!他怎么能这么渣?为什么昨晚不搬走?让我昨晚发现了今天上班的时候我就不一定会把稿子摔到别人脸上,我也就不会丢掉工作了!人渣!

      我气的哭了。毫不掩饰地放声大哭,哭的比昨晚还伤心。

      *

      人好像一旦放纵自己就收不回来了,比如我现在就是。失恋失业还外加一点失心疯,让我没什么可失去了,然后我就变得更加放肆,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整天神经兮兮的,有时突然想到什么,一下笑一下哭。根本不想以后怎么样。

      但是我真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自在。爱处处,不处滚。不少朋友都被我吓的退避三舍。除了江沥。

      前几天我呆在家里太无聊了,后来连从来不去的同学聚会都去了,去了之后一句话也不说,专心致志地在吃,维持“饭局”这个名头,让别人怀疑我是不是刚从非洲饥荒逃出来。

      只有他帮我倒了一杯水,对我说:“慢点吃。”

      我仿佛才反应过来旁边坐着个人,一边嚼着一块鸡胸肉一边转头看向他。我脑子转了好久也没有回忆起他的名字,于是我一边在心里抱怨着这块鸡胸肉怎么这么难嚼,一边含糊地问他:“你叫什么来着?不好意思,我实在不记得了。” 语气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他十分认真的回答我,“江沥。”

      “啥?奖励?这名字不错啊。”我附和道。还是对刚转到我面前的糖醋鲥鱼更感兴趣。

      他说:“你还是一点没变。”

      我有点生气了。我都这样了我还一点没变?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啊?但我不好朝他发脾气,继续吃,没搭理他的话。

      他继续说:“我还记得以前徐老师在宣布缺席的名单时,我俩名字正好是一前一后,你大概是在睡觉,听漏了一茬,突然站起来兴致勃勃地说:‘要奖励我什么啊?’”

      他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他旁边坐着的男生也插话进来,“对对对,我还记得。当时徐老师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奖励你做一百张试卷行不行?’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还不知道怎么回应时,脸已经不争气地红了,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哪里有什么好笑的。江沥拍拍那个男生的肩膀,“够了啊。”但是他的眼神还停在我的脸上。

      *

      在餐厅等江沥时,我又开始胡思乱想。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女人为他们疯狂,非要哭的死去活来的才能使他们觉得自己被重视了吗,非要女人平平坦坦地把喜怒哀乐摊在他们面前,他们才有那个智力去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到底什么心理啊。岑煜他到底哪来的底气,就像革命家训斥叛徒一样地训斥我?操。

      我越想越烦躁,但是泪腺告诉我它已经分泌不了眼泪了。就在我拿出烟点时,我发现自己竟然蹲在卡座上。

      已经来不及了,江沥正朝我走过来。我破罐子破摔地想,算了,被看到就被看到吧。也不是第一次丢脸。

      一位服务员走过来,“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里禁止吸烟,您要是想吸的话还麻烦您移步外面。”

      我扬起头诚恳地反驳:“为什么不能吸烟?吸烟不是每个公民都有的权力吗,你们这里的规定就不对,就得改。”

      “好了。”他走过来拿走我手里的香烟,对服务员抱歉笑笑,“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然后他循循善诱:“行了克西,等下出去你想抽多少我都陪你。你现在不饿吗,我饿了,就当陪我吃一点吧。”

      什么东西,他这语气是哄小孩吗?!我以为我又要生气了,但是很奇怪,我竟然平静了下来。我故作淡定地从凳子上下来,假装兴致盎然地转头看向窗外。在窗户的反光下,我看到他正在看着我的侧脸,静默地微笑,眼神竟然那么温柔。

      我受不了了。突然转头过来,想捕捉到他惊慌失措被逮捕现行的眼神。结果他竟然一点闪避都没有,顺势对上我的眼睛。他这么镇定,好像等着我发现一样。

      太大意了!现在惊慌失措的是我。我拙劣的别开眼。又突然想到我这样岂不是自己甘拜下风了?我慌忙地一鼓作气地为打好铺垫,准备好凌厉的眼神,准备继续转头全副武装地再和他交战。

      结果他突然在对面看着我咧嘴笑!我太生气了,这么紧张的时候他竟然在笑!这样搞得我岂不是很当真的样子?就像个小孩子那样认真!可是完了,我竟然不争气地和他一起傻笑。

      *

      我在心里反复地向自己保证,我绝对不会放肆喝酒,绝对不会酒后乱性,绝对不会一夜情。保证完之后我才万无一失愉快地同意去酒吧喝酒。

      “以前你从不参加同学聚会,这次怎么来了?”

      “没事干呗,最近失恋又失业,太倒霉了。”

      他笑了笑:“这样啊。”在充满妖气的酒吧中,这笑容自然而然就被渲染地有点暧昧。

      我看着他在镭射光下的脸,阴影铺垫的分明,眼神被酒和灯光渲染就像一汪正在酝酿的潭水。突然心里一动,朝他招手提议:“快过来合个影!”我得发个朋友圈。失恋失业了又怎么样,我不还是有帅哥美酒作陪,看不起谁啊。就在要发送的时候,我又突然发现自己这个举止傻得可怜,太幼稚了,就像初中生一样在炫耀什么。

      但是我又转念一想,我为什么要克制自己?我想发就发,管别人这么想呢。于是点了“发送”键。

      他陪我走回家。在最后一个路灯前,我说:“我回去了。”他没说话。我等了几秒没反应,狐疑地转头看他。

      我在我转头那一刻就感觉到不对,果然下一刻他就扶着我的头吻了上来。我感觉得到他大概先一开始只是想亲一下额头,后来干脆就顺势亲了嘴伸了舌头。

      他捏了捏我的脸,微笑地说,“上楼吧,我看着你进去。明天再来接你。”

      我走向电梯间,心里却心酸的难受。他凭什么这么势在必得?凭什么这么胜券在握?他是不是想用自己的沉着镇定来衬托我的慌乱无措?上次都还不敢握手,这次就直接摸脸了?

      他觉得我幼稚又好笑,那是因为我又穷又无助啊。我狠狠地踢倒旁边立着的警示牌。

      滚吧,都给我滚。

      *

      后来几天我一直在网上找工作,试图把自己的精力兑换出去,把自己为剩不多的才华和时间给消费掉。不要紧,什么稿子我都接,我才不管符不符合我的口味,有钱挣就行,原则很重要吗,心里怎么想得很重要吗,有吃喝拉撒重要吗。想想以前,我为什么不能变成像别人那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那样的话我现在也用不着活成这种鬼样子。

      手机上突然接到一条HR的短信,要我去拿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我竟然忘了这么一笔财富!突然就高兴了起来,没想起来的钱都是意外之财。我知道再去一趟公司免不了要接受别人眼里嘲讽的洗礼,承受话里的明枪暗箭,但是这一切有工资重要吗?

      我立马就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到可以出门的程度。随手地穿上一件岑煜没带走的牛仔裤,套上套衫,戴上墨镜,最后顺便摸上一个苹果。

      我蹲在地铁站在众目睽睽下吃着苹果,人家要是看我,我就瞪回去,吃苹果没看过?后来我就突然意识到我戴着墨镜,别人根本看不见。

      我想老天爷果然是个男的,要不他怎么也这么喜欢开不合时宜的玩笑呢。

      我看到了岑煜。他旁边还站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我急匆匆地站起来,绝不能让他看到我。怎么在我越落魄的时候老天越要挑衅我的神经啊。我越是想赶快走,在我旁边的人竟然越来越多。挤出来之后我松了一口气,把苹果扔进垃圾桶,想着我还是等等吧,我可不想和他同时在同一地点让车子同时承受我俩的体重。

      但我没想到的是,垃圾桶传来一声响亮的“砰”声。周围的人都下意识转头往这边看,直觉他的头也往这边转了。背后汗毛一瞬间耸立。

      为什么垃圾桶会是空的?为什么人这么多这个“砰”声还能显得这么响亮?我太悲愤了,心虚地从出口跑上去。

      我不坐地铁了还不行吗。

      太不公平了,这么多年,他现在什么都有,我却还是一无所有,偶尔碰个面都这么落魄。

      算了,不想了,还是想想工资吧。

      *

      有人打电话给我:“戴小姐你好,我看了你写的稿子,觉得很好,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合作吗?待遇不会亏待你的。”我脑子一懵,没反应过来。这就是老天所说的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吗。

      “有有有,什么时间都可以。”一边感觉自己是不是像在是过分急切推销自己,暴露自己无所事事的状态,只好亡羊补牢地加上一句,“我一般下午有空。”因为我一般一整个上午都在睡觉。

      对方在电话那头笑笑,“那今天下午可以吗?我这几天正好在上海,傍晚就要飞北京了。”

      我矜持地说:“好的。”心里已经在欢呼了。

      我们约在机场的咖啡厅见面,大概时间真的很赶。他给我递名片,“你好,我叫曹锟。”我翻了翻名片,他才九五后,但竟然已经是一家著名媒体公司的媒体人了,果然人是不能比较的。

      “是这样的,”他的语速很快,但逻辑很清楚,眼神很有力,“据我所知,您是只是写过相关类型的稿子,有几篇成熟的稿子,但却没有系统专业地去写是吧。做媒体的写的和你们这种文艺创作不太一样。”

      那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他继续说:“…所以我们对您的要求也许不是您所熟悉的,工作时间,很多要求都不那么自由,写的稿子也属于那种…限制下的创新,就是带着镣铐跳舞的意思。”

      这句话好像我们高中语文老师说过的话。我已经完全明白了。要是在年轻个几岁,我大概无论如何也创作不了自己不认同不感兴趣的文体。而现在,我只能用“体验一下别的生活也不错”这种话来安慰自己。

      “我愿意试试。”

      他对我大大地笑了一下。“合作愉快。说真的,你写的东西真的让人很有感觉。”

      又有什么用呢。我点点头,“谢谢。”

      他登机后,我还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会。我慢慢地想一些事情。来一个陌生的城市,面对全新的环境,全新的人,总会让我有一种重新开始的错觉,让我总有一种错觉我可以变成一个更好的人。我以为自己可以。但想想几年前,那时候使我在苦苦挣扎的东西,到现在还在使我苦苦挣扎,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变化,我也依然是那样。时间并没有让我变成一个有条理、安然面对的人。这些逝去的时间好像只是在提醒我:别在挣扎了,认命吧。

      这个教训竟然用了几年的时间才向我展现。可要是我能真正放弃也好,可心灰意冷后希望、不甘总是如期而至,再给人毒瘾一般的错觉,让人再以身涉险。来来往往,总是这样。

      这么多烦恼大家都一样,又有什么可说呢。

      曹锟很快就把把公司位置资料发给我,下个礼拜一就可以上班了。不敢相信事情有时候会这么顺利,总感觉有更大的阴谋在后面。

      *

      “戴克西。”

      我刚准备进大门,就听到后面有人喊我。是岑煜。我握住大门的把手依然没有放开,“你来干什么——?”我一脸迟疑。

      他看起来有点烦躁,“你把门锁换了?我有个文件忘拿走了,有点着急用。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怎么可能。他搬走之后我立马就收拾了屋子,别说一个文件了,一张纸都没有。但也不一定,难道他还有其他什么秘密的地方?

      我只好示意他跟我进来,“你怎么不打我电话?”

      他冷笑,阴阳怪气,“我可不敢打扰你。”

      你自己文件没带走关我什么事?这么冷嘲热讽什么意思?但我懒得和他计较,拿完赶紧滚吧。

      在电梯里他突然说:“我看你朋友圈的照片,有新男友了?恭喜。”

      “同乐。”呵呵你比我还快呢。

      “你上次见我跑那么快干什么?”

      “闻到你身上的狗屎味行不行。”还是不要客气了。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像小孩?”

      “关你屁事。”

      他在笑。但我觉得他这个笑竟然有点兴奋的意味,就像狮子闻到血腥味舔着牙齿一样兴奋。果然这人就是天生贱皮子,对他越客气他越不领情,越不客气越感到刺激。

      电梯到了。我开了门,“快点拿。”然后又加了一句,“等下被我男朋友撞见了就不好了。”

      他嗤笑了一声。我懒得搭理他。

      我跟着他走进卧室。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把文件放在什么我没发现的地方。

      他自言自语地说:“我想想…我记得是在…”他一边说一边开始翻箱倒柜地找。

      “哎!那些地方都没有!我才收拾过的!你能不能别乱翻!”我有点恼怒,旋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明显是故意的!哪有什么狗屁文件!

      我想拉着他走,“你什么毛病?赶快给我…”

      他突然扳过我的脑袋对准我的嘴巴狠狠地吻下去。我想推开他,但是很悲哀,我的身体与他更熟悉。

      他察觉到我的犹豫,顺势把我推到在床上,在我的大叫下熟练地解开我的裤子,用两个膝盖夹住我的髋部,掐住我的腰,阻止我继续挣扎。“你是不是故意的?穿着我的裤子去外面乱晃…”

      他直起身子脱掉上衣,逆着光,对我胸有成竹一笑,“你连男人都没带回来过,还什么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

      我停下来粗喘着气,恼怒地瞪着他:“费什么话!动作快点!”

      和前男友上床就像在同一家饭馆点同一道菜,没什么期待,没什么惊喜。要是没有分手我大概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但是好处就是不会出错。他至少知道我需要什么。

      结束后,他摸摸我的脸,“还是你的身体让我觉得最舒服。”

      他下床穿衣服,继续真诚地演说:“说真的,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而且我…”

      我把床头的那条奶罩蓄谋已久地甩到他的脸上,在他疑惑的神情中对他甜美一笑:“你不会不记得了吧?你带回来的女人到底哪个这么骚,干完连胸罩都不穿就走了?”

      我满意地看着他的脸色僵硬下来,额头上爆出几根青筋,比刚才在床上还要用力的喘气。

      哦,我都要替他羞愧了,这小可怜。

      他一句话没说,走的时候把门重重地关上。

      我躺在床上想,也是,但凡他有一点羞耻心,大概就不会再走进这扇门。

      *

      进公司那天,彻底明白了曹锟说的什么意思,苦了他说的这么隐晦。所有人都固定在办公桌上无所事事,吃着零食逛着无聊的网页,每天做的都是特定的内容,任意跟风转帖,不需要大脑的思考。大部分时间都是空余的,甚至下班后还有人继续待着,俨然把办公桌当做了家。这也许不是公司,而是一个群居宿舍。

      最妙的是其中一个眼皮青乌,显然长期熬夜的男人对我说,“刚来的?交个朋友?”我没理他。然后他就盯着我的脸,揭露真相一样宣布,“你对我是不是有敌意?”我气的乐了。

      下午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大束红玫瑰,卡片上写着:对不起。

      害得我还要站起来把它扔进外面的垃圾桶。

      *

      下班后,江沥的车等在外面,摇下车窗对我说:“能赏个脸吃个晚饭吗?”

      在车上,他又开口,“最近很忙吗,怎么都没有回我消息?”

      我敷衍道:“嗯。”

      “…是不是上次给你留什么不好的印象?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那我就直接问了:“你以前上学时候就喜欢我?”

      他有点不好意思,还是说:“对。”

      “可是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从上学的时候到现在。你还要这样继续下去吗。”

      他沉默了,只是在开车。侧脸就像被雕刻下来的一样,一点动静没有。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没意思透了。这世间里的人,这世间里规则,这世间里的爱情。我们都应该好好地遵守游戏规则,而不要试图去考验什么。这一切都禁不起推敲。失望的永远是当真的人。

      他终于说话了:“我知道你想要的很多,我不一定能全部给你。那你能不能先接受其中的一点?接受一部分?”

      我原本沉寂的心突然一跳。

      *

      我还是辞职了。曹锟打电话过来:“有机会再合作。对了,替我向江沥问好。”

      我又恶狠狠地想:又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我准备去一趟西藏墨脱。也许回来能赶上过年。

      江沥发来消息:“一起回老家过年?”我没回他。

      去公安局办西藏边境通行证时,一辆车子在我旁边停下,他摇下车窗,摘下墨镜,不要脸地抢先开口,一副贼喊捉贼的无辜样:“咦好巧,我来这里办西藏边境通行证,你呢?”

      我愤怒地看着他,原来一起回家过年是这个意思。

      但是更让我愤怒的是我竟然上了他的车。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冬至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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