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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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五月，横滨这座海边城市马上就要迎来自己一年里夏季的开始。舞台上的女歌手嗓音清亮，像是在正午揉碎了一把阳光，再将它们无边无际地铺到观众的眼底。
中原中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这种现场和声与回声交错在一起的壮丽感让他觉得震撼。
“其实我更想去外面加入火拼，直面子弹才是男人的浪漫。”旁边碎碎念的太宰没有给他享受音乐的机会。
“如果能不小心中个弹就更好了，最好能再来一个帅气飒爽的军警姐姐，让我在她怀里死去。”即使没人接他的话茬，不过太宰想说的话一定要说完。
“喂，不会真有人在这种时候听演唱会吧？不会吧？”发表完看法还要拉着人回应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太宰觉得在等级分明的□□，像他这样愿意和部下讨论的好上司实在是不怎么多了，“想听歌什么时候不能听，这样吧，我有那位歌手云雀小姐的签名CD，你可以用藤原的签名和我换。”
“烦死了混蛋！要签名你自己去找藤原要啊！”
“因为我们课长不给人签名的，一方面是怕人把字迹扒下来伪造证件——他们首领森先生心心念念的异能许可证就差那个，”无视太宰“我的心机才没那么重”的抗议声，兰波慢条斯理地说道，“再说藤原本身也不会给人签，我想他或许是不希望自己的身份变成一种偶像式的消费，毕竟监察课的前辈们都牺牲了，只有他活了下来……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是藤原会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前辈们的生命换来的吧。”
兰波用不大的音量说着——太宰注意到，他在一段话里偷偷把职位称呼换成了藤原的名字，如果年前的那个冬夜里不是藤原把他和魏尔伦在使节团来访时藏了起来，现在他就不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了。
“我们这样的人，身上都背负着死亡的阴影，有时候是自己的，有时候是同僚的，大多数时候这两者混在一起分都分不清，”兰波说，“可能死去的人反而更加幸福吧。”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听一个法国人对霓虹的机关人员这么真情实感还有些不习惯，”太宰治总能在奇怪的地方找到切入点，“顺便兰波先生想要这种幸福也很简单，去大使馆门口大喊’我是法国谍报员！’就行了。”
“……”中原中也抬手去掐他脖子，“你怎么不去军警门口喊’我是□□！’？说不定还有你梦寐以求的军警姐姐来迎接你，用你们□□最喜欢的芝加哥打字机。”
汤姆森M1928A1，一梭解君愁。
“你们能不要把内线当电话粥煲吗，”另一边的藤原终于受不了他们开着蓝牙说废话的行为，开麦了：“后续檀解析语音的时候一定会亲切问候我们的祖宗十八代的，再多说两句还可能发展为真人快打……太宰你也不希望自己的酒友因为’殴打同事’上法庭吧。”
海风和海浪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藤原和福地刚走到剧院门口，门口执勤的军警朝他们敬礼。
“我怀疑这里的地下通讯线路给人切断了，只有短距离内线连得上。”他们这批蓝牙是特制的，可以通过咒力链接。藤原转过头，看到门口敬礼的军警——个头不高，披风显得很大，军帽扣的位置向前挡住了大半张脸，鬓角垂下的发尾有些长，是漂亮的红色。
“安排撤离，走地下通道，挂了。”他干脆地截断了话头。
福地樱痴已经发现了这名队员的不对劲，早在藤原说话时就直接拔刀。但是对方没有交手的意图，只是虚晃一刀，然后向他面门扔出来什么东西后就跑开了。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藤原刚开口想让福地避开，那块被丢出来的宝石就已经被劈成两半。
“等……算了，”他蹲下，拈起宝石的碎片。还是和动物园交易时一样质地，切口非常平整，随着人手指的翻动，从切口处慢慢溢散出白色的雾气。
“似乎是能通过媒介来传导的能力。”
情报课也查不到涩泽的白雾究竟以何种手段来抽取异能，如果是碰即死，那也太bug了。
藤原回过头问福地：“福地先生，你还……”好吗？
看起来不太好。
海上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跨过观景台和步道追到了他们身后，雾气里影影绰绰地浮现了一个高大的男性身影，军服佩刀，两边的鬓发外撇飞起一个不羁的弧度。
“老夫的……异能力。”
福地樱痴微微俯身，两脚分开前后做出起手拔刀的姿势，刀柄对准了自己右手虎口。
“……”藤原默默地往外站了一点，“居然一点都不惊讶吗，福地先生。”
好快啊，这就是成年社畜的接受能力吗？
“福地先生的异能是什么？”
军警和异能特务科的档案不互通，藤原也不会没事就去翻异能数据库玩儿。
接受的很快的福地并不想理他，也没什么精力听他说了什么。只见他用力往前踏出一步，挥刀带起的斩击气流将身侧空气骤然撕裂，一摸一样的刀锋在半空相接，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一样的力度和技巧，谁也不能再前进一分，异能力「福地樱痴」率先松开全力握刀的一只手，向后扯过大片的门框。
福地瞬间就瞪圆了双眼——他的异能力「镜狮子」是增幅手中武器，如果能被认定为武器的话。
对面手中的狭长铁片连着砖石显然被挥出了薙刀的效果，福地偏刀挑开僵持的刀刃，空出的右手正面接上挥来的铁片部分，手臂屈起，让身后的人能够尽可能地贴近——
两个福地唯一的不同，异能福地樱痴的额头上，镶嵌着一块与刚才被他劈落那块如出一辙的红色宝石。
下一秒，藤原借着福地的肩膀起跳，手里的枪口对准了异能的额间，然而不愧是前任的政府顶尖杀手，在这样两面夹击的情况下立刻判断出了利害关系，异能福地立刻偏头，姿势的变化让他的左手臂暴露在福地的刀下，他宁愿选择送给下方的敌人一条手臂也要从包围里逃脱！
藤原眯了眯眼，倏而翻腕，枪托重重的砸在了宝石上。
谁说枪一定是用来射击的。
大人，时代变了。
“课长居然不是异能力者吗？”
福地喘着粗气，刚才手接的那一下在他的右手划出了一刀深可见骨的伤痕，血管也被割开，淅淅沥沥小溪一样顺着手臂流下，在地上攒出一个小小的水洼。
“比起这个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福地先生。”眼看着剑士的脸色越来越白，藤原从他口袋里翻出传呼机，叫人来把他们队长搬回去，“我当然是有准备的，虽然最好不要用上，现在看来是不得不用了。”
情况紧急，他没时间和福地解释了。
确定来接人的是如假包换的军警队员，藤原转身往条野采菊逃向的楼顶追了过去。
*
台风到来前的夜晚。
海上是沉沉的雾气，浓厚的雾漫延到剧院如同海鸥展翼的屋顶，条野采菊站在屋脊上，感受着通过拂过脸颊的冰凉水汽，觉得自己好像在贴着云层飞行。高处的海风让他想起津名健一郎做出决策时的轻飘感，那个男人让所有追随他的人相信即将前往的地方是处处留着奶与蜜的天堂。
然而我亲手杀掉了这个一手将我带成干部的人。
条野采菊讽刺地想着。
多年前津名健一郎把患有眼疾的他从福利院里领养出来，并且告诉给他治疗的医生“想办法弄瞎他的眼睛，我不需要太完美的部下”时，大概并没有想到过，自己能够根据心跳声来判断心音。
和异能力无关。
勉为其难地留了那么久，只是觉得最终在津名健一郎到达他理想的’天堂’之前，破坏掉美梦的话，一定是绝望而美妙的声音。
这可是您教会我的，去听敌人的惨叫声，来代替视觉的满足感。
不过这些前尘往事，都随着他刺入男人头颅那一刀而被永远埋葬了。
“现在，让我来听一听城市的哀嚎声吧，就用它保护者的刀。”面容俊秀的少年微笑着，伸手抚摸过刀片，从刀柄一点点到刀尖——
“吾此天帝使者、所使执持金刀……”
刀身一点一点覆上金光。
“我就知道咒术界那边不消停，这些老东西实在没事情干为什么不去找个牢坐呢？”藤原走出雾气，心情复杂地看着念完咒语的祓刀，“四方八面，以人命做引，好好的反闭作法被你们搞成这么阴间……”
到底谁是咒灵那一边的啊？
反闭是种保护自身免受移动之目的地邪气侵犯的咒术，津名组把人砌进墙里作为门，反而成了聚集怨恶的血引。
“停手吧，这里人类待太久也会……”
话还没说完，视野里条野采菊的身影凭空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藤原身后，刀刃一翻就向他的喉咙抹去！
藤原持枪的手震偏刀刃，拧身反手砸到条野采菊的脸上，紧接着屈膝踹在他腹部，把人逼退几步远，厉声道：“滚开！”
谈判破裂，没得聊了。
他大概能猜出一点对方的异能力，似乎是分解自己的身体，拆解为人眼不可见的粒子。
比想象中要棘手的能力。
趁着条野采菊只是刚刚隐去身形，还没有展开下一次攻击，藤原飞快地摸出袖子里的宿傩手指，咬破舌尖，把血喷在上面，低声念咒：“千早振稜威，神灵所授此命者——”
他的衣底有什么在微微颤动，紧接着从衣摆下伸出长长的黑色羽毛，妖异的咒纹从右手的翅翼蔓延上肩膀，最终攀上了半边脸颊。
下一秒一头白发在身后如莲花般散开，自发尾处羽化染黑，遽然放出的大量咒力震的屋脊寸寸断裂，几秒钟后，连着屋脊的最上层楼宇轰然倒塌。
连眼珠都染上漆黑的雀抬起头，铮的一声迎上了金光流转的祓刀——
“百鬼诸神，见我者亡！”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